《乖巧纪》七月蚕

6、勾个人

　　早上起来就看见被流放的邵宁坐在桌边喝茶，温言跑过去叫了句邵宁哥。邵宁笑着摸摸他的脑袋，让他快吃。手还没放下去，莫沉年就过来了，沉着脸看他……的手。邵宁忙把手缩回来，摸了摸鼻子，叫了句莫哥。温言也抬起头叫他，还主动给他拌奶油。
　　“帐收回来了吗？”莫沉年问。
　　邵宁点点头，虽然不容易，但稍微吓唬了一下对方就吐出来了。
　　“以后你负责照顾温言，那些事就不要管了。”莫沉年说。
　　邵宁没想到他会这么说，还有些愣。
　　“你这么喜欢管闲事，就替我看着温言，好好照顾他。你要是不愿意，就别干了，我送你出国。”莫沉年又说。
　　温言听到他们在说自己，抬起头来，看了看，说：“邵宁哥又不是保姆，我也不是小孩子不需要人照顾。”
　　“闭嘴，吃饭。”莫沉年呵斥他，但语气不怎么凶。
　　温言瘪瘪嘴，继续啃面包。
　　邵宁笑了笑，说好，莫沉年让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
　　开车送温言的时候，邵宁又发挥保姆功力，跟他说：“别跟莫哥顶嘴，他不喜欢有人违背他。”
　　温言不说话。
　　邵宁说：“莫哥人不坏，就是大男子主义特别强。他也很公平，对谁都一样。从来不亏待谁，但也不优待谁。我们几个跟他最久，知道他的脾气。只要不是大事，随你怎么闹腾。要是违背原则，他也绝不会心软。他对你不一样，我们都看得出，所以你安分守己的留在他身边就行了。”
　　“我知道。”温言低声说，“他不高兴我知道他做的事。可是邵宁哥不想当保姆，我也不用人照顾，我快十八了。”
　　邵宁发现他虽然看着呆，心里却明白许多事，还知道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看样子，他和迟浩都看走眼了，不知道莫哥是不是也看出来了。
　　“我不是不想当保姆。莫哥救过我的命，他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做。我只是……”邵宁没说下去。
　　温言转头看他，还等着他继续。
　　“总之，你乖乖念书。这段时间莫哥会很忙，你不要再让他操心。”邵宁最后说。
　　温言乖乖点头。
　　邵宁看着他进去，心里默默叹气，过了好一会儿才开车去找迟浩。
　　他见到迟浩的时候，迟浩还在睡觉，昨晚一宿没睡，今早好不容易回来能睡一觉，邵宁又来了。
　　“莫哥让我退出来。”邵宁说。
　　迟浩没什么反应，他觉得邵宁就不该进这一行。
　　“他让我照顾温言。”邵宁又说。
　　迟浩“嗯”了一声，说：“莫哥有自己的考虑。”
　　邵宁知道，他并不适合做打打杀杀的事，他弟弟就是死在□□火拼里。他想报仇却没有任何能力，连保命都要依靠着莫哥和一帮兄弟。
　　“你休息吧，我先走了。”邵宁站起来。
　　“莫哥打算以后洗白，你不会当太久保姆。”迟浩闷声说。
　　邵宁拍拍他的被子，算是道谢。
　　邵宁觉得，既然干一行就要爱一行。
　　下午去书店逛了一圈，打算买一点急救或是做菜的书，琳琅满目的不知该挑哪本。邵宁是一帮兄弟里唯一进过大学的人，还是过了四级的那种，只是后来为了给弟弟攒学费天天在外打工，学校没给他毕业，后来也不了了之了，学位证和毕业证都没拿到，当然他现在也需要拿东西。
　　接了温言回来，邵宁就跑到厨房跟福婶学做菜，他底子好一学就会，晚上还能回去练习。他以前在莫哥的餐厅打过工，见过不少菜色，有一些还能唬人。
　　晚饭是他跟福婶一起做的，莫哥和闫辉一起回来。温言一见他回来就蹦了过去，给他拿外套。莫沉年搂着他亲了一口，闫辉眼红，想偷偷摸摸去捏温言的脸，被莫沉年拍了一下，闫辉才委屈地进去。
　　邵宁还系着围裙，正端着汤出来，见他们回来就停下来喊了声：“莫哥。”
　　莫沉年“嗯”了一声，搂着温言过去坐下。闫辉还盯着邵宁，迫于压力，邵宁只好也喊了一声：“辉哥。”
　　闫辉这才过去坐下。
　　期间温言跟莫沉年一会说几句，一会给他夹菜，闫辉也有点嫉妒，就盯着邵宁不放。
　　邵宁硬着头皮给他舀了一勺汤丸，闫辉欢欢喜喜地吃掉，还故意夸大动作给莫沉年看。莫沉年好心赏了他一眼，说了句：“傻比。”
　　闫辉刚想抓狂，邵宁赶紧又给他夹了块鱼，闫辉倒是没再找莫沉年麻烦，但对鱼也不是太满意，挑剔地说：“有刺。”
　　邵宁认命地把他的碗拿过来，用干净的筷子给他挑刺。闫辉看着他认真地模样，也理秀恩爱的那两人。
　　吃过饭，莫沉年把邵宁叫住：“我送你出国，你去学学东西，将来回来也能帮我。”
　　邵宁摇摇头，说：“谢谢莫哥，我挺喜欢这份工作，会好好干，一直到你让我做别的为止。我没什么本事，就是念过两年大学，这也没什么，我还不如一个跑堂的。莫哥，我知道你为我好，打打杀杀的事我也做不来，但您还肯收留我，我不求别的，安分过日子就行。”
　　莫沉年想说两句，又觉得没什么好说，反正他也只能做那么多。
　　“你自己想清楚了就跟我说。”最后他说。
　　邵宁点头告辞。
　　温言端了水果出来，见莫沉年皱着眉，就过去坐在他腿上亲他的额头。
　　“年哥，你不高兴。”温言说。
　　莫沉年捏他的鼻子，“你怎么知道我不高兴。”
　　温言张嘴咬他，还用手按着他的额头说：“皱着眉。”
　　莫沉年把他的手拉下来，说：“我不是不高兴，只是觉得他们蠢，就会折腾。”
　　他不肯说，温言也不问是谁。从果盘里拿了一块哈密瓜塞他嘴里，抱着他的脖子靠着他，说别的事：“我明天到下个礼拜一都没课，年哥忙不忙？”
　　莫沉年捏着他的腰，问他想做什么。
　　“要是你没空我就在家陪你，要是你有空我们就去泡温泉。”温言满脸期待地说。
　　莫沉年张嘴接过他递来的樱桃，又送到他嘴里，两人缠绵了一会儿才说：“那就去泡温泉，我也好长时间没度假了。”
　　温言重重地应了一声，高兴地从他身上跳下来拖着他去洗澡。
　　莫沉年橫抱他上楼，打算一会儿好好教训他，越来越会勾人了。
　　而此时，邵宁开着车在等红绿灯，见不远处站着一个人，正是刚刚还一起吃饭的闫辉。大晚上的，不知道他站在那里做什么。
　　闫辉在燕竹市是个很神秘的人，不知道背景，不知道能力，来无影去无踪。性情不定，喜好不明，人也很诡异，唯一知道的是冷酷无情，但跟莫沉年十分要好。
　　邵宁看着等变绿就往前走了，开了不到一千米又折了回来，远远地看着闫辉。
　　闫辉一直站着，背对着他这边，不知在看什么，一动也不动。虽然燕竹市的确没人敢动他，但他现在一个人在大街上，难保有不怕死的要过来招惹他。邵宁没有他那么铁石心肠，也不想多管闲事，只是他毕竟是莫哥的朋友，索性也没事，拿了刚买的书，边看书边等着他走。
　　约莫过了一个小时，邵宁都快睡着了他才终于动身离开。邵宁开着车在后面跟着，也没想过要送他，因为他不想让他知道。
　　没过多久，马路上几乎没什么人的时候，果然冲过来一群人把闫辉围住，几个人说了几句话就动起了手，也不知闫辉在想什么还是真的没有还手之力，一直在挨打。
　　邵宁深知过去也是挨打，就打了110报警，十分钟后警察赶到，那群人一哄而散。警察又跟闫辉说了几句，就开着车走了，连笔录问话都省了，反正□□混混见多了，只要被害人不报案没必要个个都管。
　　闫辉艰难地爬起来，有些狼狈地往前走。邵宁把车开过去停下，又放下车窗，跟他说了句上车。闫辉开了车门就坐了上来，也没说刚刚的事。
　　倒是邵宁刻意问了句怎么了。
　　闫辉转头盯着他，突然笑起来。
　　邵宁莫名其妙，也不再多说，把他送回去。临走时，闫辉说：“还记得我住这里？”
　　邵宁抓着方向盘只说：“辉哥再见。”就开着车走了，一刻也没耽误。
　　闫辉看着他渐渐远去，眸子亮得惊人。
　　夜色幽深，今夜多少人无心睡眠，多少人醉生梦死，又多少人温情相依。

作者有话说

　　干一行就要爱一行。（这话说的那么让人脸红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