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3、第十二章 ...
第二天,因着前晚值夜,地龙免于跟随兵将们一起出营操练。他在营房中睡觉,只睡到中午就起身,吃了饭,没做耽搁来到萧瑞的医官营房。
萧瑞是伏虎营随军医官之首,挂了个从六品军职,底下管着百来号老少医护者,平日军中所需药材的申领买办也都由他负责。
伏虎营校尉的住所通常是几人塞在一间,萧瑞却不论到哪,都有自己的单间营房。
地龙进去,见只有萧瑞一人在,见过礼,直接道明来意,“萧军医,请传授我侯爷旧伤的推拿之法。”
萧瑞正在桌边捣着什么药,眼皮没抬,手下不停,“你学这个作甚?”
地龙声音平平低沉:“学会了,日后我当值就可替侯爷推拿手臂。军医昨日也说侯爷的伤不好再断医,按疗需每日施行,持之以恒,才有大益处。”
萧瑞道:“那你昨天也看到了,侯爷厌烦这个,只怕你就是学了,也没有机会替侯爷效劳。别白费心思。”
他抬头看地龙,顿了片刻,一张斯文至极的面孔挂着些意味不明,“你有这份心也是难得。你现在已是潜兵,往后自有你出人头地的时机,‘武祭’上几招之内打败萧尧,侯爷看在眼中,没有收你为家将,自有侯爷的道理。你将来指不定能有些前途。”
“不过,若是不知分寸激怒了侯爷,”轻轻一笑,白净的脸几分挑衅地笑了一下,“难保不会再把你打回奴籍,这辈子你就别指望有翻身之日了。”
“走吧,不该你碰的事情就别碰。”
地龙却沉默地站着,一言不发,半步不移。
默然之中,十二万分坚持。
萧瑞径自捣着药,捣完一罐,倒出盛放一旁,又抓了手边另外几味药材入罐,半晌终于道:“你当真想学?”
“请军医教我。”
萧瑞斜过眼去,只见地龙轮廓深刻,棱角分明的脸上一股沉定执着之色,他放下手中药罐药杵,走到靠墙摆放的一张书案后,捻了张纸,提笔蘸墨,一边下笔一边道:“按跷之法说穿了没什么稀奇奥妙之处,紧要是找准穴位,你精于武功,这点事该难不倒你。”
一通疾笔行书,拿起墨迹未干的纸张,“这上面是穴位要领所在,该注意之处我也全部写上了。”递到地龙面前,“这法子贵在坚持,侯爷却厌得狠,这才埋下如今的恶患,我们是没什么办法了,如果你真有机会做,记得每次推拿时间长些,力道重些,以一日之量补足数日之缺。”
地龙接过纸张,神色不动,更不见求到法子后哪怕有一丝一毫的喜色,只小心翼翼将纸张揣到怀里,恭敬答谢,“多谢军医。”
萧瑞看着他,“不谢不谢,指不定过几天我在这军营中就看不到你,再跌回奴群里,到时候你别怪我就行了。”
地龙揣着方子,苍松山岩似高拔的身影很快不见。萧瑞脸上笑眯眯的,几分狡黠。
身后一块布帘遮挡的里屋走出个人,“笑这么难看,又算计谁了?”
萧瑞瞥了瞥眼,“什么算计?你不是都听到了么,那家伙想帮侯爷疗伤,来求我告诉他方法……”在萧畅一瞬不瞬的目光下,咳了咳,“昨晚替侯爷诊疗时,多说了几句,没料到他真上心了。”
“你要没打什么主意,多说作甚?”
萧瑞眉毛一竖,“那我也没办法,侯爷的手恶化得厉害,虽自知却仍然放任,不爱惜自己。我们几个都对侯爷没辙,不敢驳侯爷意,又不敢求……几年前一屋子的人跪了一天一夜,激怒侯爷拒医一年有余。”
“这个新来的,既然能教侯爷应允他入伏虎营,又颇多出人意料之举,不妨由他去试试看。”
顿了顿,“不过我也没拿刀逼他,隐晦挑了个头,是他自己有这个意愿。”
“病急乱投医。”萧畅道。
“是剑走偏锋,足智多谋才对。”萧瑞纠正,见萧畅往门口去,挑眉喝道,“你给我站住,准备去哪?”
“马上未时,午休结束,带兵去操练。”
萧瑞几步走上拦在门口,“屁话,现在外面到处冰天雪地,练兵也就寻常舞刀弄棒,有萧尧几个在就行,少你半日塌不了天。”
“你伤了手筋,手腕肿得跟馒头一样,敢从我这里出去?”
“也想学侯爷有伤不治不成?一个一个都不拿自个儿身子当回事,哪天提不起刀有你哭的。药已经捣好了,给我躺床上去!”
伏虎营的首席军医,生就一副白面书生相,脾气其实暴躁得狠。
正月初六晚上再轮到地龙当值。萧瑞这晚又来施针,过程与上一回差不多,只是用针较细些,地龙还在一旁帮衬着打下手。
收针之后,萧乾跟前次一样挥退了萧瑞的推拿,卷起一册书靠在床上看。萧瑞只得收拾了医箱,退出去前道他已命人煎上一贴药,片刻就该好,嘱咐地龙伺候萧侯喝下。
临出门又朝地龙多看了一眼。
萧乾半躺榻上,神色淡然,他左臂遮在被中,单手执书翻阅,只略略看了几页,汤药便煎好送进来了。
地龙端上前,萧乾坐直起身,放下书卷,接过刚垂眼喝了一口,便感觉一双手伸入他被中,握上他套着狐毛护套的左手。
瓷碗缓缓离唇,萧乾微挑的眼一瞬间凝滞,目光骤然冰冽,如剑芒向榻边扫去。
地龙半跪在侧,擅自轻狎公侯身体发肤,已是无礼大不敬,按大雍刑律,可斩去手掌。
触到上方射下来的利光,地龙眼睑低垂,暗自咬了咬牙,没有犹豫将萧乾的左臂从被子里掏出来。
“侯爷,小人替您施推拿之术。”
萧乾手中只喝了一口,冒着热气的一瓷碗汤药尽数泼在他脸上。“下去。”
猝然扑头盖脸的黑褐色药汁烫得地龙铜色的额头面皮一层薄红,有几滴泼进眼中,刺得瞳仁针扎一样又热又疼。
地龙一瞬间闭眼,又轻轻睁开,药汁泼溅满面,从下巴往下滴落。
他早就知道想靠近孤傲的常胜侯不是易事。
而这道伤……
萧性家将们的避讳回避,军医萧瑞欲擒故纵的警告,这道伤疤本身的蹊跷,还有,萧侯对之的态度……
那该是个忌讳,碰不得。
微微抬眼,迎着萧乾的目光,地龙抓着萧乾,两手却始终没有一丝一毫放松。
萧乾眼底涌起的冷冷薄怒清晰透彻,声音低沉缓慢,“滚开。”
他的怒意让地龙浑身一震,却也心中一动。
常胜侯在人前从来自持,冷静,也冰冷,如高山之巅的绝壁寒树,高高在上中几乎见不得任何一丝情绪波动,像一尊没有喜怒的神佛,想挨上去,却无从下手。
“不。”
地龙手下下意识紧了紧,低低的声音执拗坚决,从喉咙里挤出来。
萧乾垂眼看了看自己的左手,刚被施过针,使不上半分力气,几乎是动惮不得,被一双看起来铁骨铮铮的有力手掌牢牢坤压住。
除了父母君王从没有人敢拂逆他的意思,亦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个不字,更不必说自作主张僭越犯上。
区区一个侍卫潜兵不肖他动一根手指,唤一声,门外自有亲兵进来将人拖出去。
萧乾眼中掠起一抹薄薄的杀意。
“侯爷,请恕小人违逆僭越。”
地龙却似乎视而不见,他低下头,握着萧乾无力的臂,手指径自按上肘弯处两处重穴,却是执意犯禁了。
旧伤疤痕宽长突嶙,任何时候看都是触目惊心,狐毛包裹下的肌肤没有半分暖意,似乎从骨头里渗出丝丝冰凉。
地龙两手搭握萧乾臂上,指尖所触皆是穴位,从肘弯往下一路按捏。他低头跪着,态度看起来十分恭敬,亦有几分虔诚,却又是毫不退让的固执。
找准穴位,指下着力十分凶狠。
萧乾的手,一下一下不受控制地抽颤着。
“萧军医说替侯爷推拿指力不能轻,侯爷请忍一忍。”
“小人深陷泥沼地狱,是侯爷拉小人出来,剔除奴籍赐自由之身,又允小人参军开启仕途之门,侯爷大恩,小人无以为报。”
稍顿了片刻,低低的嗓音接着道:“当日小人曾说愿为侯爷效犬马之劳,小人想出头不假,但此话也是发自肺腑……侯爷身边能人辈出,也许用不上小人,只好这般……尽绵薄之力。”地龙始终低着头,喃喃低语,半垂的面上神情专注,粗长的手指揉,按,捏灵活有力,萧乾臂上每寸肌肤都被仔细碾过,不多时泛出红晕,起了点点暖意。
怒意在眼中流转,渐渐敛去,萧乾情绪消弭的眸中恢复惯常的平稳冰冷,他微微轻眯起眼,看了地龙片刻,“不怕被打回奴籍?”声音低缓,透着一丝淡淡的讥诮的凉意。
地龙闻言震了震,手下轻滞,接着又继续上下捏按,有些苦笑道,“怕。”
“只是,侯爷的手不能坏。”
萧乾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嗤笑了一声,“我的手比你的命还要紧?”却缓缓靠上床头软垫,半躺了下去。
地龙没有说话。
烛光黄晕,满室沉静。
约莫半个时辰,萧乾的左臂如刚泡过热水一般火热,暖意像是从骨子里透出来。
地龙收了手,捡起一旁狐毛护套仔细包上,掀开被子放进去,又掖好被角,起身退到床榻外一丈后正跪住。
“请侯爷责罚。”
“小人驳逆抗命,行为僭越,理当受处罚,请侯爷赐罪。”
微微顿了顿,俯下身去,“小人愿意接受任何惩处,只求侯爷莫将小人贬做奴,军棍杖刑,再行五十鞭悬城示众,小人甘之如饴,绝无半点怨言。”说罢,一动不动跪在那里听凭发落,再不说什么。
室内静了片刻,才听萧乾的声音淡淡道:“下去把脸擦干净。”
地龙愣了愣,神色微动,“多谢侯爷。”
地龙去了多时,回来的时候又只见萧乾靠在床头执书翻阅,似乎什么都没发生过一般。
他脸上仍沾着些许褐色的药汁泽渍,手中却端着一碗冒热气的汤药,低声道:“小人重新熬过药来。”
萧乾左手尚且不灵便,掀眼看了他一眼,合了书卷接药喝下。
地龙候在一边伺候,潜兵执勤时着便服,不束铠甲,他穿了一套暗灰色窄袖衣袍,两腕处打着绑带,袍摆至膝,脚上是长及膝盖的黑色筒靴,衣袍束身,衬得宽肩紧腰猿臂长腿,身材挺拔精悍,一把长发用黑色带子紧紧绑于脑后,垂在后背,十分利落的装束。
默默站着不说话,气质看起来老实内敛,而眉宇间隐约的野气和眼下一双异色瞳仁中不似往日的沉静,则隐隐现出几分锐意。
萧乾递出空碗,见他肩头跟发丝间落着一层未化的雪粒。
“下雪了?”
“是的。”地龙低声回道,“已经下了一会儿了,风跟雪都很大。”
萧乾掀了棉被下床,地龙上前将他滑落榻上的外袍披上肩头,他以为侯爷只是躺久了下地走走,便转身到角落里想把炭盆扒旺些,刚拿起铁钳却见萧乾披着单袍跨往外间,忙取了架上一袭宽大厚实黑裘貂大氅追上去。
萧乾出门站到廊间,刀子似的风刮过来,他大氅上蓄的貂毛簌簌直颤,袍角翩飞。
此时已近子时,外面伸手不见五指,夜色漆黑浓重,只开门漏出的一道薄淡亮光射出廊外几丈,可见盐面雪花紧实密匝,铺天盖地。
萧乾在廊中,目之所向是行馆东面混沌浓重的夜空。
他的面孔似岩石雕像,身影融在半明半暗里如山巅寒松,傲世独立,却也似乎浸透了看遍世情的寂寥沧桑。
“侯爷,夜已深,外面太冷,回屋歇着吧。”地龙默然上前,稍适挪步,略挡在上风口,遮去大半呼呼直啸的寒风。
萧乾略微转脸,却道:“会用剑么?”
地龙垂首,“小人擅长用刀,剑不如刀使得好。”
萧乾未予置评,“去耍几剑试试。”
身后把门的侍卫解下腰间佩剑递上,火把顷刻间驱散廊间庭院中沉浓的黑暗。
地龙站在廊下,面着萧乾,垂目握剑静伫片刻,火光随风掩映跳跃,看不清他神色如何,暴烈风雪中的身影像一块岿然不动的岩石,束于脑后的长发恣意飞扬,袍摆猎猎。
剑刃出鞘的清啸穿透风雪声,剑光急骤,刚劲而矫健的身姿如破空长鹰。
这纠结的进展啊……
昨天今天两天都上班,小天我已经不知道休息的滋味鸟,好苦逼,有木有= =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13章 第十二章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
,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