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十一月的水

5、结山

　　结山，原名仙截山，意为神仙截断落入凡间的仙山。实为凡间有名的四大妖山之一。
　　结山下有座村庄，名“寻仙”，早已废弃千年。可以从断垣残壁中看出曾经的繁华。
　　青宁带着青阳来到寻仙村村尾，一座小茅屋掩在翠竹林中，露出铺满茅草的屋顶。
　　“这里就是我们以后的家了。”青宁说着，带头走进去。
　　青阳跟着走进去，只见茅屋两旁分别栽着一棵梨树一棵桃树，屋前的空地上晒着她叫不出名的花花草草，高高的架子上也用簸箕装着晒干了的花花草草。
　　“姐姐，你干嘛晒这么多的花花草草啊？”
　　青宁将刚采来的药草处理好，又用空簸箕盛好端出来，解释：“这些都是药草，我用来制药的。”
　　“制药？”
　　“你不会连什么是药都不知道吧？”青宁奇怪反问道，她可是草木一族。但看着新阳睁着双大眼，一脸我不知道的样子，青宁心中哀嚎：天，这到底是什么妖精。
　　不过这还算好的，很快青宁就发现青阳的修炼资质还不如她。她好歹修成了人身之余，还可以自保，但青阳除了修得人身外，其他的一概不会。你说她不会这么多年，道行都用来修人身了吧？
　　于是青宁除了当姐姐，还要当爹娘师父，可谓身兼数职，还全是要职。

　　日子如水，一晃六十八年过去。
　　青阳也不再是当初什么不懂的小白了。她知道这个世界有神魔仙妖冥凡六界。神魔曾是这个世界的主宰，强大而专横，但亿万年过去，神界神族逐渐没落，魔界更是隐匿起来，十来万年没出现过，让人怀疑是否有那么群生物出现过。反倒是仙界悄然兴起，妖界也算兴旺。凡间的人族虽也拜神但一直勤劳地生存着，忙着传宗接代、人丁兴旺。冥界最是安稳，默默收容着来自其他界的魂魄。
　　据说天地初开时，只有神魔两族。那时也是神魔不分的时代，大家都是天生天长的，生来便具有强大的力量和与天齐的寿命。虽然外形各不相同，或为人形，或为飞禽走兽，但由于出生地尽不相同，或为幽暗丛生的黑谷，或为灵气充沛的阳地，造就了他们性格的不同。黑谷出生的更偏好杀戮，阳地生成的更喜好平和。是以后人也将他们的出生地以神魔之称区分开来，也将神定为正义的一方，魔定为邪恶的一方。当然还有更多压根是喜怒不定，喜欢独来独往，按自己的喜好行事，亦正亦邪。
　　世界在变化着，更多的物种生长出来，那些生来普通的飞禽走兽花草树木，在沾了灵气后也有了修得法力的可能，变得强大，但很难修到神魔的境界，于是这个群体被称为妖族。
　　又过了几万年，人也出现了。由于人和神的化形一样，得到了神的青睐。人也在神的保护下渡过了一个又一个艰难的时期。但神也有自己的事，有时顾不到人，而人也足够聪明，派有灵气的人在神处学习术法，习成后以保护人类。
　　修行的妖和人多了起来，当他们强大到凡间容不下他们时，神界划出块地方来让其居住，这就是仙界。当然不是所有的妖都喜欢仙界，也有些按自己的喜好去了魔界。
　　冥界的存在更为久远些，据说第一任冥王就是与开天地的盘古是同一时代的神。可以说天地还是一片混沌时冥界就存在了。

　　青宁给青阳恶补着这些知识，而青阳总算会些基本法术了，不过威力甚小就是了。
　　这日，青宁照旧上山采药，留下青阳在家练习法术。
　　终于将一个焰火诀学会，已是半天过去。青阳擦擦额头的汗，准备进屋，听到竹林外有人叫她。
　　话说这寻仙村据说是来结山寻仙学道的人建的，但他们没寻到仙，反倒等到了同来修行的妖。人不敌妖，只得退出结山。
　　寻仙村虽被人废弃多年，但依旧很热闹。只不过以前是人在热闹，现在是妖在狂欢。
　　寻仙村还是个神奇的村庄。据说曾有神仙路过此处，见小妖修行困难还经常被法力高强的大妖夺取内丹失了法力甚至性命，便善心大发，给寻仙村下了结界。结界只法力低微的妖才能进入，所以寻仙村成了小妖们的聚集地。
　　这下叫青阳的就是住在离竹林不远处的兔子精。
　　兔子精叫白云，修行一百六十年，修得半幅人身。
　　何谓半幅？白云一变人身，无疑就是只和人一样大小的巨型兔子，脸倒是五官分明人模人样了，但两颗外露的门牙，长长的耳朵还是没有化去。众妖皆劝：你如此人样，还不如本尊示人，免得浪费法力，还吓坏了其他妖。妖精们化成人样也是需要法力支撑的。但白云曰：习惯成自然。于是寻仙众妖习惯了这只巨型兔子满村跑。后又有不少修得半幅人身的妖纷纷效仿，于是在这寻仙村看到巨型动物也就不是什么稀奇了。
　　青阳在来寻仙村的第二天就和白云认识了。但每只妖都有自己的骄傲，是以不深交。
　　青阳来到竹林外，有些奇怪：“白云来有什么事么？”
　　白云向里张望道：“青宁呢？”
　　“上山采药去了。”
　　白云大惊：“什么，都什么时候了，她还敢去采药？”
　　这里的妖精受伤时，都找这里唯一的大夫青宁来要药草疗伤，是以青宁妖缘不错。
　　青阳只当白云也是来要药草的，说道：“姐姐大清早就出去了，要到太阳落山才回来，你要是要药草的话，就晚上过来吧。”
　　白云却打断她道：“哎呀，谁找你来要草药了，我是来告诉你们，西面的狼妖王发出话来，要捉拿你姐姐青宁呢，我得到这个消息就是来告诉你们一声，想不到还是晚了一步。”
　　青阳不解：“狼妖王抓我姐姐干什么？还有狼妖王是谁？”
　　白云见新阳一副神秘都不懂的样子，急了，拖着青阳就向村口跑去，边跑边解释。
　　原来这结山是四大妖山之一，却不像另外三座妖山那样只有一位妖王。这结山原本只有花草树木族，成员简单。但结山灵气聚集，引来不少修行的妖魅鬼怪来此修行。草木一族因自身的特性限制，没有成为结山之主，反倒让外来的妖魅鬼怪占了上风。那时草木一族中出了位修得半仙之身的妖，法力远在众之上。无奈族人众多，保护不过来，只得和外来的妖怪们达成协议，草木一族居南面的望天峰，外妖不得踏入一步。至于其他的，北面的凌宝峰被一只虎精占领，东面莲花峰被鹰王占据，西面的雪峰则由狼族占领。狼妖王则是狼族的首领。
　　而当年花草族为了保护未化形的族人，协议中还有一条：不得随意采摘结山灵花灵草，否则一律驱逐。
　　“你们都有用姐姐采来的药草疗伤，怎么就不抓你们却偏偏只抓我姐姐？”青阳不解。
　　白云：“那是因为我们从未采摘过新鲜的花草。”
　　青阳点头：“那姐姐在这里住了这么久，采摘草药也很久了一直没事，怎么现在才想起来抓我姐姐？”
　　到了村口的结界处白云就停了下来，还是解释道：“我们这些妖精为了生存受伤很正常，但也常常得不到救治，妖界的大夫少，有个识得草药的邻居就提高了我们这些小妖生存的几率，谁还想去告发。至于为什么狼妖王会抓你姐姐，我哪里知道这么多。”她平时也只在寻仙村逛逛，结山比自己法力高的一抓一把，谁会那么想不开跑到外面寻死。
　　青阳一时心急如焚，只记得青宁法力低微，不记得自己连她还不如，就这么出了寻仙村的结界。

　　且说青宁刚将挖到的草药和药锄放到背篓，一抬头就看到佘英吴四领着一群妖兵围了上来。
　　佘英媚笑着走近青宁：“青新卓啊青新卓，你我相斗百余年，今天可就是你的死期了。”
　　青宁看到妖兵衣着都有狼王标记，这是狼族卫兵。心下一转，也就明白过来，定是金丹的事被狼族勘破了。一边想着逃跑的计策，一边应付道：“佘英，你就这么擅调狼王亲卫，狼王知道了绝不饶你。”
　　佘英扭了扭水蛇腰，笑道：“我哪敢啊，这是王上下令要抓捕你呢，我也就是来指证指证，你就是青宁罢了。”
　　说罢，转头向狼王卫兵一个领头的说道：“勇队长，这就是我跟你说的狐狸精青宁了，就是她会练那个金丹。”青毛狐狸啊，你死了可别怨我，要怪就怪你的金丹太好，让狼妖王发现了。
　　青宁一听，果真问题出在金丹上，佯装愤怒，“好你个佘英，我好心分你金丹助你修炼，你竟将我出卖！从今以后，你休息再得金丹！”又转而向狼卫队长讨好道，“这位大哥，您看我出门走得急，没有带金丹在身上，要不您跟我去寻仙村，在外面等我将金丹拿了孝敬妖王他老人家。”
　　佘英听到这番话还是很气愤的，毕竟她也不想这个快速修炼的法子就这么断了，但自己住在狼妖王的地盘上被发现了，修炼重要保命更重要，所以她也只剩下告发来保自己了，所以她也没向往常一样回嘴。
　　哪只这位勇队长倒是丝毫不为所动，只对青宁道：“吾王说了，狐狸向来狡诈，先带回去，关起来再说。”
　　青宁心下一惊，这是要自己只为狼王炼丹了。于是继续讨好道，“各位有所不知，我家中尚有小妹在家，我炼丹的器具也未拿来……”
　　“我族已准备好了炼丹的器具，至于令妹，我可从未听说这结山还有第二只青毛狐狸。”勇队长打断了青宁的话，顿了顿，又说，“吾王还说了，狐狸若敢逃跑，便去望天峰告发。”
　　青宁怒道，“那便去告发吧。”说着显出狐狸真身，瞅着一个空隙就钻了出去。
　　那位勇队长也怒了，下令道：“唔，将这青毛狐狸给我拿下。”
　　五个狼卫从不同方位追向青宁，将没跑几步的青宁准备好的线路全给堵死了。
　　都说打不过就跑，狼卫青宁是打不过的，可这下却连逃跑的方向也没有。
　　青宁变回人形，左攻右突想找出条逃跑的缝隙，奈何狼卫攻势太强，一时竟毫无破绽。一招不察，一狼卫出拳攻向青新卓的右腹，又迅速变化成掌打在青宁的左肩。青宁扑落在地，嘴角溢出一丝血，一时爬不起来。
　　“结山的妖精都知道我青宁修行不精，你们这么多欺负我一个，真是有负狼卫勇猛之名。”青宁挣扎道。
　　“这妖界本就是强者为尊，奈何你狐狸一族向来诡计多端，一不小心被你逃了，那才有失狼卫威名呢。”佘英娇笑着，趁着这下终于可以刺几下青宁。
　　勇队长眉头一皱，下令：“将这狐狸精带回雪峰。”
　　两个狼卫上前架起青宁便欲走，却听得身后一声娇喝：“谁敢带走我姐姐！”
　　却是青阳赶来，正好遇上这一幕。
　　青阳来时众人皆不察，两狼卫一时被青卓打退几步。
　　青阳挡在青宁前面，面对佘英狼卫一行，一脸正气。
　　佘英笑得更欢了：“哟，原来青毛狐狸还真有个妹妹啊，这下好了，青宁你也不用担心了，两姐妹安心去雪峰做客吧。”佘英并不知青新阳真身是何物，见新阳叫新卓姐姐，便当新阳也是狐狸了。
　　勇队长看了青阳一眼，便知青阳法力也不高，道：“将这小妖也带回雪峰。”
　　又是两个狼卫站出来，和先前的两个狼卫又成掎角之势攻向姐妹二人。
　　青宁受了重伤，靠着棵树，勉强站着，知道青阳的资质还不如自己，便道：“青阳，好妹妹，你不是他们的对手，我来拖住他们，你先逃。就算我被他们抓到了雪峰，狼王也不会拿我怎么样。”
　　佘英嗤笑：“到了雪峰，哪轮得到你说话的份。”
　　青阳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姐姐，不用怕，我定能打败他们，带你一起走。”
　　一手挑起，做出早上青宁教的火焰诀的起势，口中念着口诀，倒是将狼卫下了跳，要知道狼最是怕火。道行高的狼妖自是不怕，但对道行还不高的狼卫来说就是个挑战了。
　　但见青阳火焰诀念了半天，也不见一丝火星，佘英笑得欢快，狼卫知道这小妖法术还不到家，又放大了胆子，伸出狼爪攻向青阳。
　　青阳念得正欢，见法诀不灵，念得更专心了。青宁劝她快离开，她也浑然听不到，自然也没发现狼卫攻向自己。
　　火焰诀念了一遍又一遍，指尖总算冒出丝火苗来，青阳心中一喜，一抬头，就见四只狼爪风别攻向自己的双肩及下盘。青新阳忙后退几步，将火苗弹出去。哪知这么小的火苗根本吓不倒狼卫。
　　青阳心中继续默念着焰火诀，也不断变换着身法躲过狼卫的攻击。眼见青阳所有退路都被封死，身法受制时，忽见一个大火球攻向四个狼卫。四狼卫来不及躲闪，被火球砸伤。
　　在青阳以为自己法力大显时，一只手抓住了她的手臂。
　　青宁趁着狼卫躲火球的时间，抓了青阳的手就跑。这一跑就是好几里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