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十一月的水

3、友谊

　　东方天际，晨光初现。
　　高耸入云的山峰上，除了石头，就只有一高一矮一大一小的一草一苗立在那了。
　　只见此草茎叶细长，一尺来高，姿态秀美。而苗则只有三寸，五片叶子，茎叶肥厚，五片叶子圆润莹绿，姿态可爱。
　　“小绿小绿，醒醒！快醒醒！黎明了！这时的混沌之气最为精纯，日之精华也最好，快趁此修炼！”
　　“哎呀，吵死了！草大绿，你嗓门真是一天比一天大，你要修炼就修炼好了，别打扰本苗睡觉。”
　　别怀疑，这对话正是从这一草一苗传出。
　　话说这草也是后来才知道，在它旁边发芽的不是草苗，而是和自己完全不同的种类的苗，具体是什么苗，待查证中。
　　去查证的，正是将种子埋入土中的那只鸟儿。
　　且说此鸟也以为那种子是块石头，见这石头碧绿美丽，但一时又带不回去，就想将之藏起来，等下回再来拿。哪只这一去一回，石头就发芽成苗了，还是它不曾见过的任何一种花苗或树苗。
　　“但也绝对不会是草。”鸟儿肯定的对草说。
　　草见苗莹绿可爱，便叫苗“小绿”（她早就忘了王可可这个名字）。苗不服气，叫草“大绿”，或者“草大绿”。
　　鸟儿听了，也这么称呼此草此苗。草苗齐问鸟儿：“那我怎么称呼鸟儿？”
　　鸟儿一听，把头一昂，姿势那叫一个骄傲神气：“我可不是什么鸟儿，我可是一只凤凰！”
　　草和苗没见过世面，更别提听过什么，就俩土包子，惊问：“什么是凤凰？”
　　“凤凰是世上最尊贵的鸟，是鸟中之王。”鸟儿得意的说。
　　“哦，原来凤凰是鸟中之王啊，”一草一苗一副受教的模样，鸟儿于是更加神气了。
　　可接下来的这句话让鸟儿对说此话的苗怒目而视：“可鸟王还是只鸟啊。”
　　鸟儿努力争辩：“凤凰乃神鸟之王，哪是一般凡鸟可比。”
　　“可确实还是鸟啊。”苗无辜道。
　　“你！”鸟儿不说话了，怒气冲天，振翅而去。
　　草温声相劝：“小绿，即使鸟儿确实还是只鸟，你也不应该说出来啊，还一而再的强调，我们还要靠鸟儿查你的事呢。”
　　“去去去，你的事它不是也还没查清的？”小苗不耐烦了。
　　别以为它不知道，在它还不会说话时，大绿就要鸟儿去查自己是什么草。结果两百年过去了，小苗也会说话了，鸟儿还是查不出大绿是什么品种的草来。
　　俩东西见小苗会说话了，神识也开了，便问小苗是什么。小苗当然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于是请教此草此鸟。草很识相的闭嘴，而鸟得出苗不是草的结论后，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说回去查清楚了再告诉它们。这一查又是百年过去，鸟儿还是查不出苗是什么苗，草是什么草。
　　当然这也被鸟儿笑话是一桩奇事。哪有自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的，估计这世上也就这一草一苗是例外了。又想到此草此苗生长的地方着实奇特，耸入云端的悬崖，除了这一草一苗便是石头，不再有其他活物生活在此，而它也只是偶尔来此。这样看来似乎也说的过去。但是所有物种都应该本能的知道自己是什么的吧？那它们不知道，这又如何解释？而且连自认无所不识的鸟儿也不知道此草此苗为何物，这就太说不过去了。
　　话题转回来，大绿叫小绿醒来修炼。可是小绿偷懒，不肯修炼了。
　　大绿苦口婆心：“小绿啊，过不了多久我就可以修炼成人形，成仙而去了，到时我不在你身边，不在这断天崖了，你一根苗不知道还要修炼多久，到时谁给你遮风挡雨的啊。”
　　知道这里叫断天崖也是鸟儿告诉它们的。
　　小绿沉默下来，的确每次打雷闪电，自己都会害怕，都是大绿用它细长的叶子握住自己那肥厚的叶子，温言温语哄自己，给自己力量，让自己不再害怕。风雨来袭，也是大绿用它细长但宽广的叶子伸到自己头上，为自己遮风挡雨。
　　可小绿的性子就是死要面子那种，即使如此，还是会大声控诉：“自大狂！你说自己快要修炼成仙都说了四百年了，现在还不是一株草！”
　　辛亏那时的草脑袋没转那么快，来一句“你修炼了四百年也还是三寸的苗”之类的话。草只是叹了口气，道：“小绿，可是我终究会修炼成仙的啊，那时候你一个人了该怎么办啊。”
　　小绿：“难道你就不会等我吗？就这么想自己飞升，这么忍心丢下我不管。”
　　草：“小绿，我可以等你，但是你也要努力啊。我本就比你早修炼五百年，虽说你天赋很高，但是勤奋还是很重要的啊。不过，小绿啊，到底什么是自大狂啊？”
　　记得每次说道自己要飞升，小绿都会说自己是“自大狂”。
　　过了一会，大绿没等到小绿的回答，觉得奇怪，往旁边一看，原来小苗子正在认真吸取日之精华呢。大绿欣慰了，将修长的茎叶舒展得更为美丽，尽量将最纯正的精华过给小绿。
　　苗子在听了草的话之后，沉默下来，也听到了那句问话，但就是不知如何开口回答，每次遇上这样的情况，脑子里就会莫名其妙的蹦出这些词语来，虽然连自己也说不清是什么意思，但就是觉得这样说十分贴切。他草大绿不就是一自大狂？
　　忽然从茎叶传来阵阵暖流，苗自是知道是草大绿过给他吸收的精华，于是也不再分神，认真的开始了一天的修炼。

　　太阳完全跃出地平线，照耀了整个大地，给断天崖上的一草一苗镀上一层金色光晕，美丽至极。
　　远处一只披着霞光的鸟儿扑棱着翅膀飞来，尖细的声音传来，“大绿！小绿！”
　　来者正是自称是凤凰的鸟儿。
　　小绿大绿见鸟儿来了，也就停止了修炼。看着鸟儿落到崖边的石头上。
　　“鸟儿，来了啊，查出什么没有？”大绿问道。
　　鸟儿白眼一翻：“那都陈谷子烂芝麻的事了，你怎么还惦记着啊？”
　　草大绿：“嘿嘿，这不没其他的事给我惦记嘛。”
　　鸟儿无奈：“真是无聊。”
　　看向苗子，莹绿圆润的五片叶子还是那么可爱，就是个子不见长啊，不会是株千年矮吧？不过千年矮也没这么矮啊，更没这么可爱。话说四百年了，这小绿模样就没变过，连叶子也没见多长过一片，真是株……
　　“你也别盯着小绿看了，瞧她这模样一定是又睡着了。”草在一旁好心提醒。
　　真是一株懒惰的苗啊！鸟儿心中叹道。
　　鸟儿看向草：“大绿，我今天来是向你们辞行的。”
　　草不解：“怎么了？”
　　鸟儿：“我以后可能来不了这里了。”
　　草：“怎么了？”
　　鸟儿：“再过不久就是我修炼的关键时刻了，阿爹阿娘都要我好好闭关，好好应付天劫。这段时间我都出不了门，来告诉你们一声。放心，我一出关就会来看你们的。”
　　草：“天劫是什么，很厉害吗？”
　　鸟儿：“我们作为修行者，得到长生，本就是逆天而为，所以要受灾难后方能得到长生。每晋升一级，将要遭受更大的灾难，这些灾难都是由天降下，所以称之为天劫，就算是天神也不能避免。至于厉不厉害，就要看是什么劫，还有修行者的道行了。”
　　草：“那我也是有劫的了。小绿也有?”
　　鸟儿：“对。”
　　草：“要是过不了天劫会如何？”
　　鸟儿：“轻则修为尽失，重则魂飞魄散，灰飞烟灭。”
　　草：“哦，怪不得你阿爹阿娘这么紧张。有爹娘真是好。”
　　鸟儿：“要是我记的没错，你也快修得人形了，那时会有天劫降下，要多加小心。”
　　鸟儿没有待多久，就飞走了。
　　草看着一旁熟睡的苗，很无奈：小绿啊小绿，天劫将来，要是我魂飞魄散了还有谁会来陪着你？
　　苗的每一次呼吸都使得她更加莹绿美丽，发出淡淡的光来。
　　草看得入了神。
　　猛的回过神，摇摇头：“不行，我一定要好好修炼，安然渡劫。鸟儿说第一次的劫一般是雷劫，三道天雷，只要躲过了就会没事。”
　　望向远处，白云朵朵处，却是苍茫一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