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枯》十一月的水

2、伙伴

　　王可可就这样守着乳泉，睡了醒醒了睡，无聊时喝口泉水，郁闷得发慌时就大叫几声——虽然她很想，但是无人回应。

　　这样的日子不知过了多久，在一次醒来时，王可可惊喜的发现泉流的某处冒出五个尖尖的角，因为也是白色，不是很明显，但这样还是被发现，让某人觉得自己心细如发，好不得意。就当做是无聊时的调味剂了。
　　原以为就这样了，哪知那五个尖角慢慢有了变化。长成叶子的模样挤在一起，却远比叶子厚实的多，看上去肥嘟嘟的；尖角不刺手，反倒是变得圆润起来。颜色也由原来的纯白渐变为浅黄——开始真是浅，不注意的话根本发现不了，若不是看惯了绿白，对其他颜色的敏感度提高，王可可也不会发现。不过这浅黄随着时间的流逝，这颜色也渐渐加深，不那么难以辨认了。总体上来说，这东西远远看上去像个花苞，还是嫩嫩的，富有光泽，像奶油做成的，想让人咬上一口。
　　于是，王可可醒来后的事情，又多了一件，就是观察这个像花苞的东西。
　　花苞一天天长大，王可可发现了，高兴的哼起歌来。长时间没去想音乐这回事，所以某女哼的很乱，从民谣到流行，从古典到摇滚，只要是想的起来的，她都哼出来，当然没有一曲是完整的，常常是古典中夹杂流行，不知不觉就到了劲爆的摇滚，然后又归于平缓。这都是心之所至，有感而发，虽有点杂乱无章，却挑人心绪。
　　王可可惊喜发现的是，这花苞在听到她的歌声后长得更快更好了。于是，某她更加卖力的唱起歌来，还会细细的琢磨一番，怎样唱、唱什么才会更有助于花苞的成长。
　　有了音乐，怎能无舞蹈？上辈子被老师鉴定为没有舞蹈天赋的王可可，在这里开始了她的舞蹈生涯。兴之所至时，还会边哼歌边跳舞。
　　跳累了，累得上气不接下气时，就停下来做深呼吸。说来也奇怪，王可可原以为作为鬼魂是不会呼吸的，可她呼吸顺畅非常。
　　渐渐地，她学会了在唱歌舞蹈时和呼吸配合，这让她跳很久都不觉得累。
　　又是一次醒来，抬头看时，发现花苞上有些绿丝。天，不会连这个也会变成绿色吧！王可可在心底哀叫。
　　跳了一段舞蹈，走到乳泉旁，像以前一样捧起泉水，刚想喝，一惊，这泉水何时变得透明起来，完全不似之前如乳汁一样浓稠？
　　在喝了泉水之后，王可可下意识的向额头抹去。可就这一抹，让她又是一怔：自己流汗了！
　　自己流汗多久之前的事了？应该是自己活着的时候。自从来了这鬼地方，王可可就没觉得冷过或热过，更别提流汗。
　　而现在，自己流汗了，也就是说，她觉得热了！
　　王可可非常珍惜这样的感觉，觉得自己总算有了丝生气。
　　从这之后，她可以清晰的感觉到冷或是热，虽然这感觉很弱。
　　惊喜一波连着一波，最让某女高兴的是，她听到了说话声。当然这声音不是她的，是一个低低的，很有磁性的声音。
　　那个声音说：“呵，跑这么远就为了这么块石头，希望还算有价值。”
　　她有多久没听到人声了？她记不清了。但她还没来得及高兴，就觉得一阵天翻地覆，像被什么提了起来，然后一阵温暖的气息传来。
　　某女被摔的七荤八素，但兴奋的她很快站起来，大叫道：“喂！喂！喂！还有没有人？还有没有人？回答我啊！喂！喂喂喂！”
　　可是没人回答她，倒是那温热的气息一直萦绕在她周围。
　　王可可泄了气，一屁股坐到地上，他听不到自己说话？可是自己能听到他说话啊。还有刚刚那个声音很好听，低低的笑声像是浓的化不开的牛奶（咳，某女童鞋的想象力退化了），或者说是一匹华丽的绸缎，很有质感。可是回想那话里的内容，说什么石头——王可可大惊，搞了这么久，原来自己是块石头！

　　那温热的气息一直没有离去，渐渐温暖王可可泄气的心。算了，石头就石头吧，既然现在有人找到了自己，总有出去的一天。
　　正想睡去，又有个声音传来：“中天神君倒是逍遥，不知神君是从哪来啊？”
　　又听得那叫中天神君的说道：“原来是北木星君，不知星君这是打哪去？”
　　那北木星君轻哼道：“中天神君这不明知故问，这还是神君一手促成的。”
　　中天神君：“既然如此，那还是星君先请吧，毕竟天帝旨意难违。”
　　北木星君：“哼，少拿天帝来压我，你若不是有个好父亲，这神君的位子如何轮得到你来坐！”
　　“看星君孤身一人，莫非天帝这么放心星君一个人去冰原？还是说星君分明就是想逃跑？”
　　“你少在这血口喷人！否则休怪我出手无情。”
　　“哼，那我倒要看看星君是如何无情了。也正好证明让你看看本君是如何坐上这神君之位的。”
　　于是，又是一阵天翻地覆。王可可被翻来倒去，觉得胃都吐快出来了，可见外面的斗争是如何的激烈。
　　而外面，这位神君到底缺少打斗经验，一个不察便被对方一掌打到心口，从空中落到一片悬崖边上，跪到地上，吐出口淤血，知道自己不敌，也不恋战，立马使出飞天术逃跑了。
　　他没注意到自己刚到手的石头掉落在了地上。王可可好不容易站稳脚，只觉自己在往下掉，落到实处后，还滚了几滚，七荤八素下，她彻底晕了过去。
　　北木星君倒是注意到神君身上掉了什么东西，刚想去捡，便听到追捕自己的天将快到了，只能展开法术逃命去也。

　　又不知过了多久，王可可悠悠转醒，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过了好一会才站定了脚跟。一个稚嫩的声音传来：“臭石头，竟然压在我身上！”
　　你才臭，你全家都臭！王可可大声抗议着。但无人应她。
　　但，为什么她会是枚石头？就因为有人说她是枚石头？慢，人又是什么？什么是小孩？她怎么这么熟练的就会想到这些词？要是她不是石头，那么她到底是谁？
　　王可可停止了抗议，静下来思考。
　　岁月的流逝，让她在这方绿色的天地中模糊了记忆，对于前世的一切仿若梦，甚至比梦更不真实。最主要的是，现在的王可可甚至不记得自己是谁，忘记了王可可这个名字，忘了自己曾作为人存在过。
　　这样也许才能使没有喝孟婆汤她好好的重新开始，毕竟她的前世有那么多不愉快的回忆。

　　“对对对，好鸟儿，就该好好啄啄那块臭石头，啄烂了最好！”又是那个童稚的声音打断了某女的思考，接着像有什么盖到了自己身上。
　　“喂，你这是干什么，干嘛埋块石头，难道你还等着它发芽不成？”童稚的声音再度响起。
　　盖在王可可身上的泥土越来越多，王可可甚至闻到了泥土特有的气味，觉得亲切而温暖。而那个嚣张的声音也渐渐小了许多。
　　听得扑棱的声音，王可可知道是那个什么鸟飞走了。那个嚣张的声音大了许多，“什么破鸟，竟然把块臭石头当宝贝一样埋起来，据说动物有储粮的习惯，莫不是你还把它当粮食不成？哈哈哈，当真是只笨鸟！和那块臭石头一样讨人嫌！”
　　日子就这样在那个稚嫩而又嚣张的声音的陪伴下渡过。王可可顿觉日子好过了许多，变得有趣起来。虽然王可可很想对那个声音说明自己不臭，但试了几遍那人都好像听不见般，她只得作罢，安心的听那个或抱怨或自言自语或快活的声音。此时，她觉得自己随着那声音也高兴或悲伤起来。

　　王可可依旧过着喝着乳泉水，围着花骨朵跳舞唱歌的日子，毕竟这样的生活过得久了，早就成了习惯。
　　一日，王可可突然萌生了看看那声音的主人是个什么模样的想法，忽觉一股由花骨朵散发的引力牵引着自己向上飞去。然后看着花骨朵进入了自己的体内，和自己融为一体，而自己还在向上升着，一阵阵刺痛传来，泥土的气息越来越浓厚，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
　　于是，在这样的情形下，王可可因窒息而再次晕了过去。
　　这次醒来时，那个声音惊喜的说到：“原来你是颗种子啊！”
　　是那个孩子的声音！王可可在心里迅速判断着，但疑问接踵而来：他怎么确定自己不是石头而是种子？
　　那个声音继续说道：“看来要谢谢那只破鸟了，要不是它把你埋进了土里，你也不会发芽，那我也就没有伴了，你知道吗……”
　　不得不说，这个小孩很罗嗦，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王可可早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大概就是他也是由一颗种子发芽而成的一株草，由于聚集了天地灵气，发芽不久就可以修炼并可以说话了，现在他已经快五百岁了，过不久就可以化成人形了。
　　王可可还是很奇怪，什么是修炼？为什么要修炼？什么是人？就当石头不好吗？但又一个想法一瞬而过：自己的灵魂现在正式融入种子之中，并发芽了！
　　那株草继续说着：“放心，看在咱们是同类的份上我不会为难你了，毕竟在这里就我们两个，其余的都是又臭又硬的石头。”还很义气的保证：“要是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一定会保护你的！”
　　某女闷笑，这里就我们两个，除了你，谁来欺负我？
　　兴许是为了自己有这么大的胸怀而自我感觉良好，那草高兴了一阵，但发觉没人应和自己，嚣张的语气又来了：“喂，听到我的话没有？”
　　王可可忙说“知道了知道了”，但那草像没听见一般，气闷道：“哼，人家好心好意与你和好，竟然不理我！”
　　王可可忙解释：“没有没有！”又冷静下来，难道他听不见自己说话？是了，上次那什么尊者星君的也没听见自己说话。可同为草木，为什么那小孩说话自己就能听见呢？
　　这时那草说话了：“我怎么忘了，你才破土出来，是新生，没经修炼，神识未开，话都不一定听得懂，又怎么会说话呢？放心，我明天就教你怎么收集天地灵气，日月精华，我们一起修炼，这样你就能说话了，说不定还能和我一起修炼成仙呢！”
　　王可可听得云里雾里，唯一明白的一点就是跟着草修炼的话，他们就可以沟通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