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七章：分道扬镳 直到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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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真正踏入这个尘世，熹微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惊才绝艳，足够傲视所有须弥奇才。而这一切，通通因为一个人而成就——元沉音。
如果没有沉音，她必因锋芒过盛而夭折，如果没有沉音，她必不知当如何为人处事，如果没有沉音……她可能读懂并学会那些深奥晦涩近乎玄幻的上古功法？
熹微缓缓垂首，不再多言，细密的睫毛下，眼神闪烁不定。沉音……时隔四年不见的沉音，定比那璇玑公子更为风姿绝世、气韵绝伦。
沉音，你可还在护国寺等我？这四年你可是寻我寻得心焦？这千多个日夜，你可因思我念我而日难安夜难寐？
沉音……
熹微恨不能立刻飞至护国寺，告诉沉音，她还活着！她好想他！
少女双拳握紧，复又松开，再抬头时，已恢复灿烂自信，“走吧。”
站在原地胡思乱想改变不了任何现状？还不如做些有用的事情。熹微大步迈向不远处的朔月城门，然后在数十步开外突然一个转身，隐入路边草丛。
“你……”明如镜愣愣看着那永远能出人意料之外的少女，只得跟上。
熹微找了块看上去还算平整的地方毫不介意地拍拍灰盘膝而坐，打算就这么入定练功，“你我满身血污，那守城将士又不是瞎子傻子。大白天定不会放我们进去的。”
纵然是有绝世轻功，这么光天化日拿出来吓唬平常老百姓，也不太好吧？再者，也实在有损两人形象，万一被官府追杀，谁会相信眼前这个满身血污衣衫破烂且伤势颇重的男子就是公子镜？
明如镜闻言当下了然，也在不远处盘膝打坐。他清冷的眸子扫过熹微，嘴角微扬，这女子还是在同璇玑公子一战中受了伤啊……亏她能强作无事，到底是七窍玲珑心，到底是对自己存着戒备。他凝视着熹微周身蒸腾的白雾思虑再三，最后还是作罢没去打搅她。有过上次教训，公子镜也不敢小觑熹微的能耐。
可惜，熹微休息的这大半日时间，足以给某些她日后口中的“混蛋”可趁之机了。
子夜时分，两道暗影掠过高耸城墙。守城士兵只觉阵腥风呼啸，并无异样。
王石四望几眼，挺直腰板强打起精神，旁边的李二已经抱着长枪脑袋磕如捣蒜。
城墙投落的大片阴影中，熹微猛地顿住脚步，皱眉沉思，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
明如镜的视线淡淡落在她身上，平静地等在旁边。
宵禁！
熹微猛一拍额头。她怎么忘了呢！这边陲重镇自是有宵禁的……她跟明如镜恐怕只能风餐露宿一把了。
熹微心中无限悲凉，面上却扭头对明如镜笑脸相迎，“公子镜，您看这疏星朗月、夜色静好，你我何不赏夜吟月，好叫小女子一睹公子风采呢？”
明如镜登时哑然失笑，心中自然澄明如镜，但也不揭穿她，点头应允。
赏夜吟月，说得好听。若不是宵禁所限，又怕惊动官兵，熹微早就扑进客栈的高床暖枕去了。如今迫于无奈，不得已才拖着须弥第一公子地床天被地将就。好在都是练武之人，虽有伤在身，倒也不急于这一宿，随便找个屋檐房顶地凑合，并无大碍。
半夜里，熹微消失许久，最后满脸郁愤抱着两件外袍出现，嘴里不断低声咒骂混蛋。
第二日，当五更三点城门大开，熹微第一时间伴着晨钟声敲响客栈大门。
碰碰碰！敲门声急促有力，足以扰人清梦。要不是熹微克制住，非把这可怜的门板敲散架不可。
过了会，伙计边穿外袍边打呵欠，满脸怨气地拉开了客栈门。不等熹微开口就半困半醒眯着眼摆摆手，看也不看两人，“有位公子把小店都包下了，你们另找别处吧。”
话音没落，木门又被阖上。
熹微气得瞪大眼睛，好半天才怒骂出声，“混蛋！”
几个时辰后，熹微一脚踹在杭城最后家客栈门上，第无数次咆哮道，“混蛋！”
不只客栈，连饭馆、药铺、成衣铺统统被某位出手阔绰的公子给包了。哦哦，还有那些家境尚可或富裕的百姓，连家中余衣都被那位公子给“借”走了。
熹微气得一口真气险险走岔，脸上忽白忽红，端的是十分精彩。
反观明如镜，依然那副旁观浊世清如明镜的模样，穿着熹微从人家身上直接扒下来的衣服仍风姿卓然。只是伤口一直难愈，脸色不免略显苍白。
熹微认命地长叹一声，掏出那日她随地采来的草药丢给明如镜，“药效不比那些名贵药材好，倒还算管用，你碾碎了敷伤口上吧。”
明如镜诧异地接过草药，“你早有此一料？”
少女恨恨磨牙冷哼一声，抱胸不语。
熹微同璇玑的第三次交锋，大概勉强能算平手吧……
从边陲杭城一路到临都，几乎都是如此。
直到临都城下，早已被气得没脾气的熹微忽然一反常态地板脸严肃起来，一本正经地转身朝明如镜抱拳一揖，“我就送你到这吧，告辞。”
话落，毫不犹豫转身向擎苍而去。
明如镜平静的表情终于破开丝微妙情绪，当真有人朝名动天下的第一公子施重恩而不图报？那她这一路护持又为的是何？当真只是顺路顺手而为？
不过不要紧，来日方长……
明如镜抬臂朝熹微离去的方向伸出手，虚虚一握。
“后会有期。”
却说熹微刚同明如镜分开，没走多久就路过家酒楼。她感受到股视线，下意识抬头望去，瞬间便晃了眼。
酒楼窗边，令熹微恨到磨牙的男子只是笑而不语，一手掂捻茶杯，一手执壶而斟。雪肤玉指同杯盏相映成辉，动作行云流水般不带丝毫凝滞，清澈的酒水倒映着斑斓阳光，琳琅注入雪白酒杯，清脆悦耳，直教人赏心悦目挪不开视线。
好风姿！
熹微看得眼前一亮，不由得暗赞。三千碧落，一笑倾城。七七璇玑，只影如仙。
明明是个男子，那人的回眸一笑，却令天地失色，万物羡叹。想必那碧落三千弱水，也不过为陪衬那身绝世风姿。扬手抬眸，引尽无限钟林毓绣。
天工造人，竟是何其荒唐！
璇玑放下茶壶朝她举杯遥遥一敬 ，嘴角那点弧度却叫熹微气愤不已，转念想想又莞尔笑开。
忽如一夜春风来，桃花满枝，璀然娇美。
明媚阳光毫不吝啬为那两人映衬，晃得世人刹那失神，天地间仿佛大片耀目之白铺天盖地，让人睁不开眼睛。待清醒过来，却是人走茶凉，只影背行，空留余香几缕。
那两人认识的吧？看彼此眼神如此熟捻，像是相识已久的知己。相逢一笑间，写尽君子之交淡如水的佳话。
那两人该是陌生的吧？否则怎会一言不发背道而驰，又怎会彼此脸上都有抹淡淡苦笑？
阳光铺洒的临都大道上，两道风姿卓然的身影渐行渐远。心理想着同样一句话，到底还是输给了这个人。
熹微事事被料于璇玑之手，受制于人无可奈何。璇玑一路伺机，却终究看着明如镜从自己手中逃脱。
可不是输了么？
熹微独自走在临都繁华大街，繁华的背后，依然有街角乞讨的佝偻身影，依然有为艰难度日不得不受尽欺压的苦苦大众……
少女背影孑孑，既无卑微亦不凌人，反倒生出种格格不入的寂寥。这里不是她的世界，她的三寸天地在那高山擎苍之腰，在那如玉少年身畔……
不知不觉行至山脚，身边不断有映红柳绿涂脂抹粉的少女伴着娇笑走过，少年们也是黑眸闪亮炯炯盼向那些上山祈福的女子们。
熹微蓦地一愣，环视周围，今天是什么日子？她难得有反应不过来的时候，从偶尔路经的少女谈话中方才醒悟。
今天是瑞五了？
须弥大陆每年的五月初五称为瑞五节，传说帝君便是在这天迎娶的皇后，从此帝后情深，万世传颂。久而久之竟成了须弥百姓祈求良缘的节日，每逢瑞五，必有未出阁的姑娘们三两成群，结伴拜祭帝君。百姓们都认为，似帝君那般，驾崩后定然是飞升成仙的，拜他便是拜神。
熹微扁扁嘴，融入人群登山入护国。那样平凡的日子，似乎从来都与她无缘，沉音不曾告诉过她，师父师兄不曾教导过她，她也全然不在意这些百姓眼中的节日……应该说，她连自己、沉音和师兄的生日都不知道，纵然有想要庆祝的日子，却也不过徒增伤感，不庆也罢！
熹微想着心事机械性地迈动着脚步，却不知不觉已近护国寺，偶然抬头，护国寺凛然庄严的深色古门便猝不及防撞入眼帘，她脚下倏地一顿，半晌后，才堪堪微抖着踏下。
都说进乡情怯，殊不知近人情更怯。
因思念而忐忑，因在乎而不安，因未知而恐慌。你过得可安？可还在昔日小院等我？可有分分秒秒思念于我？可……还能回到当初？一千个一万个念头闪过，无一不是美好甜蜜，仿佛往日的幸福已经近在眼前，触手可及。
熹微紧了紧拳头，以最缓慢的速度挪向后院，心脏一记记剧烈撞击着胸腔，带出窒息不安……近了，近了……
周围的嬉笑吵嚷渐渐远去，被她屏蔽于感官之外，耳边只余震耳心跳。有顽皮孩童奔跑过她身侧，险险将她撞倒。
是谁在说对不起？
熹微只知走向那个地方，再一个转角……那如玉少年是否剑舞翩翩？又或者坐于案后捧卷细读？然后在看到她的刹那由震惊转为狂喜……
想着，少女嘴角便抑制不住地飞扬出喜悦的弧度，被她抿唇融化进心田，脚下生风急急一个转弯。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七章：分道扬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