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六章：奇才相惜，奈何为敌 “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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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喂！明如镜！喂！”
熹微急得跺脚，将他放倒靠坐于旁边巨石，摸索到脉门探息。不探不要紧，这刚一探，熹微就皱紧眉头、神色凝重起来。
指尖脉象微弱到根本难以捉摸，若有若无如游丝般滑走，且十分诡异奇特，竟连熟读须弥上古功法的熹微都毫无头绪。这只有两种可能，一是明如镜修炼的是种独门特异功法，二是他已经油尽灯枯形同死尸……
掌中的手腕愈渐冰冷，加上细腻的触感，越发像面由寒彀上古寒彀打磨成的美玉，却也越发没有生气让人害怕。莫非须弥第一公子要就此陨落于无名小道、无名少女身边？
熹微咬咬牙，顾不得什么相生相克，全把死马当活马医。直接握住明如镜的手，将内力缓缓注入他体内。其实，熹微这么做风险极大。搞不好连自己都会走火入魔。毕竟武学之道，亦分阴阳，相生相克，马虎不得。再者，如果璇玑门此时来犯，两人无异于釜中游鱼。
少女精纯如天地源力的内力顺着明如镜掌心输入，像是跌进了道巨大、漆黑、冰冷的深渊，空旷无物、冰冷无情。那道温柔纯正的天地源力在这个体内世界里缓缓绕行，从小周天至大周天，却无法捕捉到那丝微弱奇异的生机。天地源力并不放弃，继续搜寻着，同时一点点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打通其体内经脉。终于，在运行三周天之后，捕捉到了那丝气息。天地源力立刻循过去。在接触到那丝气息的刹那，惊变陡生！
微弱气息顷刻暴涨，半息间就已形成股能够使山河崩裂、摧枯拉朽般的毁灭气息，甚至不给那股天地源力任何寰转余地，直接就将其吞噬。更顺着那道源力气息，直接冲入熹微体内，似乎想要连她也一并吞噬。
“噗——”
熹微还来不及反应，就张口喷出团血雾，被震飞三丈，脸色惨白匍匐于地。
震飞她的其实是熹微自己体内的一道金芒。就在那股吞天之力强行摄入她体内时，正是这道金芒以强横之势突起，于瞬息间将不速之客弹飞驱逐，也保住了熹微的性命。虽然如此，她肉体凡胎却因承受不住突如其来的修为激长而遭到反冲震飞，周身毛孔中纷纷伸出细密血珠，整个人都蒙上层血色，恐怖骇人。
明如镜也是摇晃几下扑倒，脸色白如死尸，咳出几口黑血，难以置信地望向熹微。神色复杂变幻几番后，还是最终归于沉寂。拂袖扫去地上血渍不让熹微发现，而后走到少女身边伸出手。
就在明如镜即将碰到熹微的时候，被血色掩盖的少女终于睁开眼睛。万物因此失色，天地因此黯淡，只留那一双星光璀璨的乌黑美眸，夺走了全世界的流光溢彩。明如镜伸到一半的手一抖、一缩，复又伸过去将熹微扶起来，关切问道，“你没事吧？”
熹微轻轻摇头，血珠都被上等衣料吸收，透出斑驳暗红，惨不忍睹。她自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扭头欲起，又咦了一声，起身时手里便多了把草叶。
明如镜面目表情地看在眼里，似乎并不关心她这么做的原因，依旧单手扶肩，琵琶骨上的伤口不断冒出汨汨鲜血。
两人均是没有提刚才的怪异现象。一者本身就不愿提及，一者不关心他人师门，也权当是两人内功路数相克，毫无所谓。
“我们得快些赶去附近镇子。”熹微担心地看了眼明如镜伤口。
明如镜朝她笑笑，“你不担心璇玑公子再追来？”
熹微嘴角勾出冷傲弧度，微眯的眼睛望向远方，缓缓道，“他啊……大概得修养上一天一夜了。”
无论璇玑公子装得多么安然无恙，都无法掩饰他被熹微以九成内力偷袭的事实，饶是大罗神仙都免不了受点伤。所以他才会立刻抽身，才会只留下短短一句话，才会……指尖微微颤栗。
清美少女迎着夕阳余晖的浓烈赩光，负手而立。任凭那道浓墨重彩勾勒出她曼妙玲珑的身形，似九天仙女下凡，傲然漫步于红尘。
身后，公子镜悠然长叹。
一天一夜。
熹微还是低估了璇玑公子。
第二日傍晚时分，当熹微扶明如镜即将踏上朔月边境时，远远隐约能见一片乱石阵，阵中高耸的石柱之上，有秀美身影，白衣如仙，负手等候。
熹微已是气极，被人守株待兔的感觉叫她羞恼不已。竟二话不说纵身飞出，整个人都化作抹流光，于半空中一闪即逝，最后一个轻巧旋身，盈盈落于另一根石柱。
二十几丈开外，明如镜惊叹之余，靠上路边树木。
璇玑也有些异色微露，却被他巧妙地一笑带过。
熹微抬头，刚好与璇玑公子四目相对。
一眼惊艳！时间凝固，天地停滞，万物止息。一双黑瞳星光璀璨，一双深眸浩瀚博大，一片星河铺泻，一汪深海渊远。两个同样集天地灵秀于一身的不世奇才，两个同样自负才绝的人中龙凤，这一刻于四目交接中，读到了同样一道涟漪---惊艳。
电光火石间，均各自避开视线。
璇玑遥遥朝散乱周围的数百颗巨石一引，熹微立刻会意拂袖。
这一拂，便平地起狂澜，风起破云开，一股精纯浓厚的内力喷薄而出，所有巨石同时颤动离地。
那边，璇玑同样轻轻一划。
两道强劲内力瞬间撞击在一起，掀起无数道异样真气涟漪圈圈荡开。
明如镜与两人相隔几十丈，只觉股稠密劲风扑面，透出难以窥探的精纯博大，身后树木沙沙作响摇摆不定，卷落无数枝叶。
轰！砰！
两块巨石被内力掀得碰撞在一起，顿时齐齐碎成齑粉，散落大片沙尘。
熹微双臂圈动如行云流水，玉掌缓缓递出。那片沙尘便挟带无数碎石团团旋转，最后形成道龙卷风般袭向璇玑。
璇玑公子舞袖轻挥，抬臂自上而下一拂，衣袂飘摇如仙人翩翩。却扬起砂石屏障，似惊涛骇浪扑向龙卷风。
轰——又一阵石破天惊之声。
……
石阵中，不断响起剧烈碰撞声，爆破声，激起漫天碎砾砂石，将整个阵中情形都遮挡得难辨人影。反观两人，依旧一副淡然从容，或抡臂一划，或抬袖轻扫。只是背后细密的冷汗与咔咔作响的骨节说明两人并不那么轻松。
明如镜在旁边看得连呼吸都被凝固，双目一瞬不眨看着这场稀世罕见的高手比拼。双方你来我往间，神态是悠然飘逸，眼神是冷峻赞叹，出手却天崩地裂摧枯拉朽！
随着两人不断动作，狂风卷着无数石块飞扬朝彼此轰落，尘烟弥漫不已。眼见两人所立巨石一点点嵌入地面，坚硬的地面形成道丈深的骇人巨坑，深坑包围的空间都被强劲内力冲击得隐隐扭曲。深坑之外，阵阵罡风扑面刮来，掀得周围树木狂抖不止，如浪摇摆。
“破！”
“斗转星移！”
两声清叱同时直冲云霄，破空而出，生生将那些蒙人视线的砂石震落，荡除周围所有因内力涌动而蒸腾出的白雾。
明如镜顿时心中一紧，周围顷刻安静下来。本是到了一决胜负的紧要关头，两人竟同时反常刹停，愣愣盯着自己脚下。
“两仪微尘阵！”
璇玑公子脑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那个沉寂了几个世纪的名字。
两仪微尘阵，阴阳两眼，无数阵门，生死变换，草芥苍生如微尘，混沌万物周复始。这是帝君之前的上古须弥流传下的古老阵法，本当世无所知。
“玄黄幻灭阵！”
熹微也同时惊呼出声。
同为上古三阵的玄黄幻灭阵，共分生、死、明、暗、幻、灭六门，亦真似幻，有明乃灭，生死系于一念！
明如镜的脸色也是青白难辨。上古三阵，当世竟然还有人能识得，更有人能摆出。他不禁看看熹微，又看看璇玑公子，不自觉呼吸粗重。这两人，身上到底还有多少秘密？以至于随便出手，就能摆出连在上古都几乎绝迹的阵法……
熹微皱眉，璇玑公子正色，两人对视良久，却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不再驱动石块。很简单，他们都被彼此困在了阵法之中，倘若行差踏错半步，都有可能灰飞烟灭。而且灰飞烟灭的，可能不只两人。既能被称为上古三阵，其威力必定不同凡响。
两人此时，心里竟微微生出惺惺相惜之感，然后各自颔首。他们不约而同选择了破阵保命，而不是以阵相拼、鱼死网破。
熹微朝死门飞去，璇玑公子朝极东方掠去，半路转道西北方向。各自打出无数道真气震碎阵石，阵内空气四下激荡，无数阵石直接被震碎，幻化成烟。
阵内是生死一线，阵外的明如镜却只觉阵清凉的微风扫过面门，眨眼功夫，熹微已经喘息扶膝站在他面前，额头布满大颗大颗汗珠。远处的璇玑公子也是面色微白，汗渍涔涔。
又一次平手。
璇玑公子深深看了熹微一眼，纵身离去。
明如镜过去扶起熹微，关切问道，“没事吧？”
熹微调息之后，朝璇玑公子离开的方向望过去，“璇玑公子，名不虚传。”
明如镜垂首看着身旁娇小的少女，“你……姑娘与那璇玑公子可谓棋逢对手。”
熹微笑起来，眼神中的苦涩蔓延而出，目光空空地落在远处天际，“我会的一切，都是那人教的。”
“那人？”明如镜好奇起来，徒弟都这样，那师父该是如何？
熹微低头，手指绕玩起腰间流苏，“一个只比我大四岁的少年，当时他只有十几岁……”
明如镜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天下除那人之外竟还有如此奇才？！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六章：奇才相惜，奈何为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