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第三十二章：此乱伊始 当熙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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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熙薇将手递给落尘步出小轿，事隔两月再次抬头望向高耸的宫门城墙，突然觉得阳光有些刺眼。回首朝落尘露出个意味深长的浅笑。
“这些时日，国师辛苦了啊。”
落尘回以一个明朗的笑容，瞬间如阳光照亮大地，天地间大片白茫茫。
翌日，此次出使的二品女官衡墨被茉帝囚禁，定于次日午时凌迟的圣旨昭告天下。除此以外，国师落尘，阵前杀将，虽为立威，不足抵过，禁足一月。
大理寺卿海容刚得到消息后的第一时间便冲到国师府邸求见落尘。
落尘听完他的疑虑与分析，如玉指尖轻点完美下颚，似乎在思忖该如何点拨这位海大人。
颠覆一国朝堂人心，她却不过杀个傀替，便让所有线索戛然而止。世人断不会相信扲风女帝敢以身犯险，将性命陈于敌国国君之前。而溟帝更不会想明白一个小小女官的真正目的。
好！妙！高！
他的陛下果然不简单。
但真正不简单的又岂止茉帝一人？他落尘于其中扮演了何等角色，唯有自己心知肚明。
“早起的鸟儿有虫吃，很对。”半晌，落尘笑起来，笑得既温和又美好，修长白皙的食指轻轻划过窗柩，“那早起的虫儿呢？”
海容刚茫然地看着这位神秘莫测的年轻国师，比女子更秀美的皮象下却是任何人都无法企及的谋断，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追随，并坚定不移地深信他。
他心里很明白，大家都明白，包括茉帝，落尘不简单，其背后必然藏有不为人知的秘密，促使他成为今天的落尘。但那又如何呢？他们愿意站在他身后，茉帝明知危险依然用他。
可……难道国师大人是神人不成？竟能将手臂伸至十万八千里外的若水？
落尘抬手，对着指尖轻轻吹口气，吹落肉眼看不见的微尘，声音柔和得像微风拂面，“早起的虫儿被鸟吃。”
何等可怕的人啊！
如果说楚自流是那早起的虫子的话，茉帝当就是早起的鸟儿，而落尘则是伪装成春风的海东青。等虫子被鸟儿吃了，鸟儿填饱肚子干完活放松警惕后，那阵和煦的暖风突然变成要命的罡风，席卷过处，万物只有两种下场——毁灭，或者追随。
那看似弱不禁风的外表下，蕴藏着极其可怕狠绝的力量。
海容刚既清醒又茫然地离开了国师府邸，一路都陷入沉思。他清醒的是，若水溟帝赐死明王必然同茉帝脱不了干系，而一个小小女官之死，不过是这场惊天奇谋的棋子与障眼之法。但他茫然的却是，国师大人究竟在其中扮演了怎样的角色？而他刚才那几句话背后所蕴藏的，又是怎样一番意味？
很快，他就隐约明白了。
扲风纪茉四年八月二十七。
午时，女官衡墨，受三千六百刀剐刑，亡。罪名为，通敌叛国。
午时一刻，一封口诛笔伐的弹章被印成无数份，贴于风都大街小巷，人人奔走相告。御史王博姚弹劾茉帝豢养傀替，非人道仁君之为，更附言不惧一死但求真相大白。顿时举国哗然，扲风爆纪茉年间四大奇案之——傀替案。
未时，茉帝接到弹章，勃然大怒，欲杀王博姚。幸而，当时大理寺卿海容刚在场，直言反对，坚决捍卫直臣节操。同时，百姓自发集结于皇宫城门前，民怨滔滔，为王博姚求情，声讨茉帝暴行。
未时三刻，茉帝不得已下罪己诏，平息民愤。
事后，因一小事罢黜王博姚。
扲风纪茉四年九月三日。
本应禁足于府邸内的国师落尘却出现在风都城外十里长亭，为即将远行的友人送别。
王博姚接过那人递来的清酒一饮而尽，面色未有半分落魄，却有几丝失望，“落兄，愚兄打算去江南隐居，时候到了，你就来找我吧。”
落尘将空掉的酒杯交给身边侍从，漆黑深邃的眼神里似有未尽之言。
王博姚向落尘深揖到地，“此一别不知再会何期，望兄珍重。”
落尘微笑扶起他，“天下五分，何愁前路无门？”
王博姚眉头轻跳，不等他反驳，落尘的手掌已经落在他肩头，“江北四艺，江南夜家。溟帝、旻帝亦不失为明君。”
这是道选择题么？不。
他苦笑摇头，转身望向南方天际，半晌后，回头轻轻颔首，“也罢，此身无用，当为君一展所长。”
一番乱七八糟的纠葛纷乱，使扲风纪茉四年显得格外繁忙，但时间的脚步依旧匆匆，月祭之后便要准备迎接新年，新年过完又是帝寿草草接踵而至。
过了新年，便是扲风纪茉五年。
春日的暖风拂过，融化了冬天的积雪，也吹开了四艺阁的丝帘，露出里面比春风更和煦温柔的男子。
“那人为什么不窃国呢？”
坐在季月沉对面的人讷讷问道。那人身形隐于窗户之后，叫人看不真切。却能凭声音认出是个沉稳的中年男子。
“因为他忠于女帝呀……”
季月沉笑着回答他，就像对方问了个很好笑的问题。
“真的么？”中年男子微微倾身向前，显然不满于四艺阁主敷衍的答案，语气中有丝压抑的愠怒。
“大人，您说呢？”季月沉不以为意地抬他眼，神色意味不明。
“哼！不为小利，必有大谋！”男子略显激动地重重坐回椅子里，将季月沉面前的清茶震荡出圈圈涟漪。
“有比一国还大的么？”文雅阁主突然收起惯常的逸散，沉声正色发问。
有么？有。
你敢相信么？不敢。
男子不知道是什么表情，却陷入久久的沉默，没有做声。
季月沉笑起来，掂捻着茶杯垂首自语，“看来，须弥四公子的排位该动动了……”
对面的男子突然瞠目结舌看着他。
须弥四公子！
四艺阁曾在五年前放榜评出须弥四公子，一时间天下哗然，百姓趋之若鹜。而四艺阁无可撼动的地位也由此奠定。
当时评出的四公子是，心如明镜映天下——明如镜，素手挽春陌人世——素陌，美玉有瑕心无瑕——柳瑕，公子洒脱世无双——朱无双。
现在四艺阁主说要重定四公子排名！
新榜张贴之日，必定天下震惊！四艺阁的地位会就此成就，还是如此陨落？
新榜四公子，心如明镜映天下，零落尘泥尘不染，素手挽春陌人世，美玉有瑕心无瑕。
扲风国师落尘，排名四公子榜眼！而炽焰太子竟就此与四公子之名无缘！如此更迭，变化不可谓不大！
此榜一出，天下人莫不惊呼震撼！
乱了乱了，这回天下全乱套了……
“论才干，落尘在明如镜之上”，这是四艺阁主季月沉的原话。但他在四公子中的排名却低于明如镜，又是为何？季阁主掂捻着茶杯道，“谋为天下是为先。”
正像他自己当初的批语，心如明镜映天下，为天下而谋谓无私，明如镜当得这个第一。
单从评个四公子，就能看出四艺阁背后深不可测的实力。首先，这四个人无人质疑，其次，四句批语皆精准概括，再者，四艺阁是如何知道这四人并了解的？尤其是那位深藏不露的落尘国师。如果说夜家能与其齐名，也只是因为夜家百多年来丰厚的底蕴和在江南盘根错节的势力。真正在须弥大陆所有百姓心中有影响的，是四艺阁。
江南夜家，江北四艺，是以漓江为界的两大错综势力。看似不挂靠任何国家，却又与各国皆有丝丝缕缕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三十二章：此乱伊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