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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章:酬君一曲江山令 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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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说落尘,他并未随军出发,而是自己慢悠悠地延后赶至,说是监军还不如说游山玩水来得更为恰当。不过,人家本来就顶着“小白脸”的名号,这么做也无可厚非,不过多几个对他嗤之以鼻的人罢了,李信之甚至巴不得他永远别出现。
当他到达大营之时,李信之正带领部将在开会,准备部署下一步大军进攻黔城的军事行动。
伴着令人心中一软的轻笑声,一名娇美的侍女掀开了帅帐的门帘,然后是清香扑面、人比花娇,四名少女鱼贯而入,将帐内许多硬朗男儿的心绪打乱。
李信之恼怒地将木签掷地,“何人喧哗!来人——”
那令人心生柔软的笑声再次响起,打断了李信之的怒吼,一道身影背光出现在门口,所有人都觉得眼前一亮,便有刹那失神。落尘的手在帐帘上顿了顿,环视过众人,踩着漫不经心的声音踏入,“国师落尘,奉命监军。“
诸将皆是不自觉暗暗感慨,女帝宠信此人确实不无道理,单看那秀美绝伦、灵韵无双,就足以折服任何人的心。
“你……”李信之也是一时语滞,说不出话来。
整座帅帐,十几名将领,出奇地沉默,静静注视着那人入座,接茶,品茗,举手投足皆可入画。
“大帅,继续。”落尘的如画眉目越过杯盏向李信之挑了挑,茶盖拨开浮于水面的几片嫩叶。
李信之气得满脸通红,转身继续布置军令,身旁不时传来嗤笑声,而李元帅手里的木签也捏断无数。
落尘与李信之的初次见面似乎就注定了两人的水火不容。老成持重的元帅与年少得宠的面首,能合得来才奇怪吧?
好在,两人之间的嫌隙并不影响大军的推进,出师不到一个月,就已经连克若水黔、涪两城,大军势如破竹直指下一个目标——驮城。
就在李信之得意洋洋、信心十足地于营中排兵布阵之时,落尘与他标志性的四位美婢悠悠晃了进来,手里还摇着把精骨丝面描金折扇,好不惬意。同周围汗流浃背、酸臭不堪的将军士兵形成鲜明对比。
只见他漫不经心扫了眼布阵图与模拟沙盘,面露不屑,嗤笑出声。
“大人,您笑什么?”其中一名年纪稍轻的美婢开口笑问,罗扇掩面,娇羞柔美。
落尘找了处阴凉地缓缓入座,谆谆教导浮躁小婢,“没什么,只是见某些人操之过急,不过宵小之辈,却还自以为是,觉得好笑罢了。”
一番羞辱被那人轻描淡写说来,却难轻其中刻薄毒辣,“元帅,您继续,我并非说您。”
嚓!
随着金属摩擦的狰狞之声,李信之拔刀出鞘,怒指落尘,“竖子敢尔!有种你我比划比划!”
刀锋所指那人与其四位俏婢却是丝毫不为所动,落尘懒懒推开刀锋,“刀剑无眼,大战在即,大帅就不怕扰乱军心?”
“你!”
秀美男子长身而起,带出天地灵韵无限,似日出东方,从容底定,与李信之擦肩而过。
“时机未到,大帅莫急。”
那人呼吸中夹带清香划过李信之耳际,却令他感觉到莫名森寒冷意,猛然回头,只看见那道瘦弱纤长、似乎不堪一击的身形,缓步行于万军之中,依然难掩其夺目风姿。
另一边,明王轩辕逐率领五万大军日夜兼程赶往若水边境,仅用了八个日夜就已赶到驮城城门之下。无论轩辕逐与溟帝有何狎昵,或者是否断袖,都不能否定其在军士心目中修罗战将的地位,他是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修罗战将,是他们独一无二的元帅!
当轩辕逐看到扲风帅旗迎风飘扬在驮城城楼,他二话不说龙魂剑指天,“攻城!”
轩辕逐是对的。扲风亦远道而来,连克三城已经极为疲惫,刚攻下驮城必定根基不稳,一旦遭受己方大规模攻城,根本守不住。可一旦他们驻扎城外,极易受到城中安顿好的扲风士兵突袭,届时整个战局就会陷入被动。且不管己方劳师与否,他轩辕逐只会考虑楚自流与整个若水的利益,更何况,若水大军有他在!
整整五天五夜,若水五万军士在修罗战将的身先士卒的带领下不断发起一波又一波猛烈进攻,令驮城内的十万大军疲于应对,最后终于在那个长发飞散、满身是血、杀红了眼的绝美修罗剑下失守。
轩辕逐一人孤身飞上城楼,力斩无数守将,更击杀扲风守城大将五人,硬生生以一己之力,叩开了一座城池的大门。
当那人浴血如衣,以妖娆夺世修罗之姿,从驮城之内,双手拉开驮城大门时,所有士兵都只剩震惊,愣怔于原地半秒后,驮城响起冲天欢呼,扲风残兵无不弃械投降,纷纷归顺于修罗麾下。
修罗战将,诚然不虚!
身在涪城的李信之得到消息,同样震惊不已。以五万对十万,以一人叩一城,修罗之名,无双战将,深深烙刻进所有扲风士兵心中。未战先丧信心,扲风此行,难道当真有来无回?
并非他自视过高,仅在驮城排十万兵力,只是区区驮城,实在塞不下二十万大军。本来驮城与涪城相距不过两日路程,若要施救尚且来得及,只是轩辕逐以强悍之姿,生生堵截住了所有传递消息的人马,硬是在五日之内强攻驮城。而今,李信之已断不可能放弃坚池转攻修罗驻守的驮城。
涪城的知府府衙,落尘正在婢子轻罗小扇的微风下,悠然碾碎战报,起身前往军营。
涪城军营大帐,李信之与剩下的九名守城将领正在讨论如何应对修罗战将的来势汹汹。落尘却已经不打招呼掀帘而入,二话不说抱胸坐于主座。
“李将军打算如何?”
李信之强压下怒意,右手已经按上刀佩,“牢固工事,守株待兔!”
“好!”落尘拊掌称赞,轻笑几声后离去。
距离驮城被破第四日,轩辕逐率大军攻至涪城城下,可谓迅雷不及掩耳之势。
李信之亲上城楼督战,挽强弩射劲弓,尽显老将雄威。城楼之下,轩辕逐紫甲暗红犹在,龙魂剑血腥尚存,以彪悍之姿、稀世武功,游走于数万大军之中,斩杀敌军无数,身姿绝美,修罗无情,地狱重现!
李信之因敌人的强势而热血喷张,却依旧凭借理智,将箭端转向若水阵中另一人——右都督韩彰。
与此同时,韩炳所率十万援兵赶至。
箭出!
“不——”
那一声嘶吼被数万人的厮杀声掩埋,韩炳拼命伸手去够那支遥远的利箭,眼睁睁看着箭端插进其父胸膛。而就在韩彰不远处,轩辕逐正与一小兵缠斗,丝毫不曾顾及韩彰之死。
韩炳一瞬间眦目欲裂,拳头握得嘎嘣响,脑中所有理智顷刻崩塌。只剩下他父亲倒下那刻的无助与不甘,只剩下那人的冷漠与无视。
他恨!
与轩辕逐缠斗的小兵不知何时淹没于万军之中……
修罗战将转身,看见的是那名右都督的尸首,于他的确无关痛痒。战场之上,生死由命,从无贵贱之分。当你踏上这片黄土的时候,就该准备好马革裹尸的未来。
涪城城头,万箭齐发,却全都掠过当先那人,射向轩辕逐身后的若水士兵。
无数惨叫声生生将韩炳从丧父剧痛中拽醒,他咬紧的牙关中渗出腥咸血丝,“盾阵掩护!”
咄咄咄……
无数箭头砸落盾牌之声。
“前进!”
唰唰唰!
十数万士兵整齐划一在前方盾牌兵的掩护下靠近涪城城墙,瓮城已过,壕沟在前。
涪城之上,落尘突然出现于李信之身边,不知道吩咐了什么,李信之勃然大怒,豁然拔刀,却于眨眼间身首异处,尸首当着两军无数士兵面前,从涪城城头滚落,划出血线如柱,溅于四丈高的灰色城墙。
骇人的醒目!
当事人落尘却风轻云淡地轻弹刀锋,字字斩金断玉,已无人敢于违背其命令。战场之上,成王败寇,实力代表一切。
韩炳亲眼目睹那无数利箭如雨落下,那人却毫发无伤越过吊桥,飞上城楼,然后跃下消失。十万将士浴血奋战,却于壕沟惨遭埋伏,又一次陷入艰难苦战。
埋伏?那人过时为何不见埋伏?
箭雨?那人如此鲜明,为何无一箭落于彼身?
当韩炳大军终于以攻城锤砸开涪城城门,大军涌入涪城之时,登时有漫天血腥肃杀扑面而来,竟叫人瞬间窒息。
在血河铺开,如地狱般血雾弥漫难散的涪城之中,轩辕逐独自倚剑,跪立于街道中间,重盔劈开,泻下墨发无数,整个人都如同血海里捞出来的一般。
韩炳机警地环视过周围,眼神中有冷厉目光一闪而过。
轩辕逐仗剑起身,因为透支而踉跄的身形缓缓行至军中,仰天露出欣慰笑容。
酬君一曲江山令,为报君恩无所惜。
自流……
千里之外,楚自流收到数份加急战报。
“臣率军至驮城,已破。复赶至涪城,父彰中箭身亡,扲风小兵神勇,缠明王于旁,全身而退。明王不愧修罗,孤身入坚城,臣率军中伏,苦战攻城。至城破,王浴血而立,血流成河,敌尸寥寥。”
“得报,扲风老将李信之,死于落尘刀下,奠我军之胜。”
“复攻黔城,我王威武,敌军望风而逃,不战而胜。”
“王欲率军一鼓作气,为臣所阻。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经此三役,全军疲惫,此刻远攻他国,无异于自投罗网。”
字里行间,不露一字而杀意凛然。
溟帝将军报狠狠甩在御案之上,“召明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