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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二十四章:三国来贺 若水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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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水玄溟二年六月,扲风、炽焰、朔月三国使臣皆抵若水国都上善城,为庆贺一个月后七月廿一的溟帝双十大寿。
六月初二,溟帝于若水皇宫太和金殿早朝上,接见三国使臣。
三国使臣团各派十人分三列候于太和殿正门外,使臣相距一步立于列首,行三跪九叩之礼后,溟帝宣入殿内。三列使团则携贺礼并排入殿觐见,由玄溟帝表示慰问感谢,而后呈上贺礼。
朔月使臣,少年将军容伊带来的是价值连城的碧绿水玉二十枚,金银珠宝二十箱。
炽焰使臣,公主朱莲捧上的乃是日月和璧、五星随珠,珠链上百。一时间满殿哗然!日月和璧!五星随珠!这两样都是须弥大陆独一无二的珍品!随便哪件都是无价至宝!竟然……有些比较冷静的大臣却是捋着胡须揣测这两样宝物背后的寓意——“珠联璧合”么?看来炎帝这次真舍得下血本啊,把炽焰三宝全部送上了。
扲风使臣,女官衡墨奉上扲风雪缎、金线、银丝织就的白底银龙金边暗纹长袍一件,外加明珠翡翠无数。
长袍!在须弥大陆,女子送男子佩玉或者丝帛都意味着“纳征”订婚!
站在右侧的容伊眼角斜瞥两位美人手上“寓意深刻”的贺礼,露出个了然的笑意。朱莲目不斜视直视楚自流,而衡墨则是巧笑倩兮地望着溟帝。众臣都不自觉替皇帝陛下捏了把冷汗……真是身在帝王家,万事不由己啊。
当事人楚自流却好像完全不明白这两份贺礼的意义,只当普通贺礼收下,寒暄几句,宣布于当晚设宴太极殿为三位使臣接风,并重新安排三国使臣住处。三国使臣叩拜退殿,返至午门谢恩后各自回礼宾楼准备。
下午酉时,溟帝至太仪殿底座前降舆,长长的仪仗分列两侧,溟帝自陛级而上,立于台基,受百官行礼,奏丹陛大乐。
接着三国使臣盛装来朝,三跪九叩后,表文赞颂。
此时,三国使臣方能奉召随溟帝过太仪殿,入太极殿御宴。
溟帝坐于金龙大桌后,昭王坐于左侧头桌。无后妃出席,故撤右侧头桌。二桌并行,左朱莲右衡墨。三桌容伊。隔半丈为百官坐席。
待各方入座,溟帝宣宴后,奏伴乐,进汤膳、酒膳等……
在所有人均自正襟危坐时,扲风女官衡墨缓缓起身,举杯向溟帝祝酒。刹那间,所有声音全部静消下去,连周围的礼乐之声都变得几不可闻。只留衡墨一人清丽的女子声调。
“微臣衡墨,代我皇纪茉,向若水玄溟皇帝祝寿,愿天佑若水,国泰民安,愿天佑玄溟,千秋万代,愿天佑若水与扲风,永修万世之好。”
一连三个天佑,从那少女红唇白牙间琳琅吐出,掷地有声,于所有人心中掀起惊天巨浪,那女子却端立其间,镇定自若。
静。周围陷入真正的安静,连乐师都放下了手中的乐器,静静注视着帝国中心这场牵扯三国风云的宴席。
衡墨双手托杯,正身向溟帝举杯致意,仰头一口饮下。
所有人的目光从衡墨手里的杯子转到朱莲和容伊的神色,最后纷纷停留在溟帝脸上,等待这位俊美帝王的反应。
愿若水与扲风,永修万世之好……
女官的祝词依旧绕梁,隐隐回响在偌大的三阶一堂太极殿。何为永修万世之好?联姻可好?两帝并行可好?
一切的权谋诡计都坦荡荡浮现于那清丽貌美的女子眼中,她目不斜视自信昂首,注视着金案高座后的年轻帝王。
楚自流扫视过朱莲和容伊,前者正自顾自饮茶,对眼前一切置若罔闻,而后者则饶有兴致端着酒杯,颇有一副跃跃欲试的味道。
自然,那群大臣们也没有放过四人间的一举一动。
看来炽焰太子罢工出走,公主同炎帝冷战的传闻确有几分可信……
容伊嘴角的笑容掩盖在酒杯之后,刹那凝固,随即又恢复正常,就在殿上众人纷纷等待溟帝反应的时候,他长身而起,托杯遥敬。
“微臣朔月容伊,久仰玄溟帝风范,今日得见,果真命天授!敬祝陛下基业千秋,上善若水、厚德载物。”
话毕,也是仰头一饮而尽。
唰……
殿上百官很整齐地转向炽焰公主朱莲,那位须弥第一美人冷眼扫过其他两位使臣,半垂下眼眸,其中隐有疲惫之色,在侍女的搀扶下缓缓起身,面向楚自流。
“炽焰朱莲,恭祝陛下。”说完遥敬一杯,又不冷不热地坐下了。似乎出使若水她只是迫于无奈,嫁不嫁给溟帝,她更加无所谓。颇有种置身事外的味道。
大家手里的筷箸酒杯都纷纷放下,皇家赐宴,果然不是那么好消受的啊。
楚自流微微一笑,端起酒杯敬谢过三人后方才缓缓启口,“朕亦愿与诸位同舟共济。”
同舟共济?
什么意思?
百官集体垂首凝视面前桌案,心里生出几分寒意。陛下这是还不打算表明态度,所以抡圆了打太极……
外交这东西嘛,说白了就是和稀泥打太极。
一场御宴吃得人心各异,难得席间滋味。御宴尾声,溟帝吩咐内监总管德福为三位使臣在若水皇宫内安排住处后,寒暄几句便先行离席。
从头到尾,就只有昭王一人安然用膳,自斟自饮。
由于朔月少年将军容伊是男子,故而分至外廷宣明殿。朱莲公主因为身份尊贵,入住离乾德殿不远处的漪莲园。而女官衡墨则被配到了更靠近□□的紫竹苑。
小太监一口一句“对不住您”地将衡墨引致紫竹苑,再三强调是宫制所限,后宫只允许后妃公主皇子等居住,幸而陛下天恩浩荡,贵使臣身份特殊,乃是代表着扲风茉帝,故而才能入住后宫,若是他再将其安排到皇宫中心实在有违宫制,恐难辞其咎云云。
□□,那是送进宫来的秀女集居之所,离楚自流平日里出入的乾德殿几乎是十万八千里远……
其实,须弥大陆共有四洲五国。除若水外,尚有朔月、炽焰、扲风、阎浮。
但此次若水帝寿,其余三国纷纷来贺,唯独不见阎浮踪影。不过,阎浮未有来使才是正常,也没有人想过阎浮会有人出现在若水。倘若当真派遣使臣来贺,恐怕全须弥才都会震惊。而这种情况,缘于阎浮的特殊。
众所周知,阎浮闭国遗世已有百多年之久。据传,其举国上下只有至高权位的大祭司一人可以离开阎浮。而上次阎浮城门开启,则是在五年前,至于当时入世的大祭司长什么模样、年纪几许依然无人知晓。关于那次城门开启的真相,也只能道听途说而已。
阎浮本身也是个极具神话色彩的国家,但又与只存在于传说中、无人见过、也无人到过的出云国不同,阎浮是确确实实存在于那堵城墙之后的。因此,世人对其更多几分敬畏与猜忌。
其实,阎浮也并非全然不为世人所知。有文献记载,早在一百五十四年前,阎浮建国之初,是没有那道城墙的。当时的阎浮分为十二部族,各有一族长,而十二部又全都听命于大祭司一人,以其为神之使者。因为十二部均有通天异能,可掌控自然元力,世人心生敬畏,继而因敬生畏,又因畏生惧,最后惧生妒、妒生愤,群起而攻之,致使须弥大陆血流成河。这段发生于一百五十四年前的历史,被清楚地记录在各国史书与须弥百姓心中。每每翻开那仅有百多个字的一页,都能感觉到血海尸山与吞天肃杀,直如天神对人类降与的惩戒般无可拂逆。
史书有记:‘仲秋望,四国集于阎浮之野……是日,坌埃坲坲,土地皴崩,罅可容人。洚水肆虐,躯驷尽掀,鸟兽不见。霶霈之上,风起千钧,咆哮混沌,雷振山碎。焘天幠日,蔽焜足七,血月如泣。’
从此,每年八月十五,称为血祭,亦称月祭。百姓家家户户对月烧香,祈祷叩拜,告慰亡灵,乞求上苍。
阎浮之力可见一斑!
而自从那场屠杀后,十年,阎浮用了整整十年建造起那堵万里城墙,生生将一国隔于其中。除北临寒彀,东西南三面皆筑有几丈纵深十几人高的城墙,巍峨凛然,坚不可摧,高不可攀。唯有三堵城门分通三国,但三门上次开启,也是五年前的东门。
有人说,史书只记四国之殇,却不想阎浮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原本无辜的阎浮十二部却因天赐异禀而惨遭横祸,那堵城墙便是最好的证明。该是多深刻的伤痛与害怕,才能让阎浮选择这种与世隔绝百多年的生活。
也有人说,倘若四国不先出手,以阎浮之能屠戮四国一统须弥乃早晚之事,不如像现在这般彼此皆安。再说阎浮引天地之力致使四国血流成河,又如何算得上是受害者?
更有人在听到争论后躲到一旁叹息。天赐异禀,本为上天宠儿,无奈世人皆有私心,异常即妖,生生使上天赐予的异能成为那些宠儿一生悲剧的开始。正所谓过洁世尽嫌,便也是这个道理。
但至少到今时今日,百多年来再无人觊觎阎浮,更是将其不断神化,以至于连冒充大祭司都无人敢为,生怕触怒天神遭天谴。
也不知道该替阎浮悲叹还是欣慰……
无论如何,也因为了阎浮的闭门锁国,才让这个满是异能奇人的小国避开四国风云诡谲的动荡,暂时性地得以保全安宁吧。
那这个天下呢?
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方谓天下。
翌日,六月初三。
秀女慕容青捧着换洗衣服去往净衣房的路上,被旁边小道上走来的清美少女拉住了袖袍。
“敢问这位姐姐,漪莲园怎么走?”
少女甜美清丽的笑容令慕容青有些诧异,她虽说初入□□,却对宫里的女子知道个大概,印象中并无此人。而且看少女衣着光鲜华贵,绝非宫女秀女之流……她猛然想起昨日溟帝接见三国来使之事!
“漪莲园?”她笑着伸出手指,指向若水皇宫中心的乾德殿,“就在乾德殿东北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