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4、第二十二章:修罗妖娆 须弥4 ...
-
须弥486年,年仅19岁的楚自流造反篡位,为母妃报仇,手刃亲父。昭晞帝楚寰晞膝下一共八位子女,除楚自流和前储君昭王外,全部处死,连那些皇子公主的外戚都没有放过。至此,若水皇族一脉,只剩下楚自流与楚昭二人。
楚自流总算替自己和母妃报了仇,将当年欺辱他们母子二人,对他赶尽杀绝的那些灭绝人性的畜生统统送上了断头台。
须弥486年,是若水昭晞末年,也是若水玄溟元年。
那位绝美的红衣青年,封明王,世袭罔替,赐若水皇宫外东主城街第一座府邸。另赐龙魂宝剑,可免礼朝直接进宫觐见。
按理说,以轩辕逐的功劳和能力,封个亲王也无可厚非,可巧就巧在他还长了张比女人更美艳妖娆的脸蛋。加上楚自流为溟帝,封轩辕逐明王,这同音不同字的把戏,也实在值得众人玩味几番。
而其中最对此扼腕的,莫过于左相李卓。因为他有个女儿名李惠,乃是上善城出了名德才兼备的美人。偏偏几次借机进宫面见楚自流,都不被待见,惹得整日心存皇亲国戚梦的左相李大人心痛不已。
有一次,他老人家在请溟帝充盈后宫的折子退下来以后,竟然气急败坏得在家中胡言乱语。
“皇上他该不会是被明王勾引,动了断袖的念头吧!”
溟帝是断袖?!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此话一出,这个消息便以风速一传十十传百,最后闹得若水人尽皆知。百姓们有很长一段时间都红光满面,卯足了劲八卦!大家见面几乎第一句话都是,“你觉得陛下他同明王是真是假?”
最夸张的是,若水各地出现了许多男扮女装、涂脂抹粉的妖冶男子,其中更以上善尤甚。还带出了个新兴行业——象姑馆,就是男妓。王公贵族们也以养娈童为时髦,真叫人哭笑不得。真是溟帝好明王,美男多断袖……
其实,本来也就大家娱乐娱乐过去的事情,碍不着两位当事人。结果不知道哪位大臣缺心眼,酒后醉得口无遮拦拉着醉芳阁的姑娘说了句“天下美色,莫如一人”。
事情就此闹开!
无数不服气的美男美女,更多看热闹的,还有凑热闹看美人的,天天不分昼夜蹲守在明王府跟前,巴巴地等着见轩辕逐一面,真可谓是万人空巷!问题来了,明王府就在若水皇宫东正门口,百官上朝都打这过……于是士兵赶人,百姓起哄,百官头疼。礼部尚书和左相李卓哭笑不得之下,不得已,只好请明王搬家暂住别处吧。
这还没完,有个别过目不忘的才子画师纷纷执笔发挥特长,想尽办法见明王一面,然后画成画卷,再高价拍卖,搞得上善纸贵……竞争毕竟还是激烈的,于是又有高人出马,凭想象给明王换上了女装、透视装……事情闹大了!
本来随便那些人闹腾的轩辕逐火了,二话不说直接点兵杀过去。更索性颁布王命,见过他画像的,杀。流传过他画像的,杀。画过他画像的,杀。统统杀无赦!一时间人人自危,就怕哪天被仇家给阴了,塞张明王画像在自己家里,立马死。好在,修罗还是讲道理的,画像起码要神似或者形似自己才行,不是随便什么人在纸上涂抹两笔就会要人命的。但一经查证,作画者,车裂。诬告者,反坐。这才不至于闹出个“画像狱”,也以最快速度阻止了这场穷极无聊的潮流。
只能说,溟帝治下的若水百姓是安居乐业的,以至于酒足饭饱思□□,穷极无聊惹惹事。
最后的结果就是,书生画师死十三人,画商死八人,富贾贵胄死二十七人。明王轩辕逐从此拒绝礼朝不愿当艺术品遭人参观,溟帝楚自流为辟谣封两妃一嫔。
最无辜的受害者,莫过于轩辕逐。他好端端的坐在家里,竟成了被人争相围观的稀有物种,连自流最后都还是纳了后妃。最无奈的获益者,莫过于楚自流。他每天忙于朝政批阅奏章都忙不过来,睡觉还要挤时间,哪有空搭理后宫那群叽叽喳喳的女子。
值得一提的是,惠妃的父亲恰好就是说漏嘴的左相李卓,而那位酒后失言的大臣据查则是这位左相大人的同乡的门生……
千里之外的扲风,当某人看到这条消息的时候,笑着评论,“看来这位溟帝的帝术才能,无师自通嘛。”
庄妃是右相洪升的侄女,僖嫔是大学士文华的孙女。后宫即朝廷,所谓帝术制衡之道也。
坐在那人对面的男子,一身素衫,秀美无双,两指轻落下枚白子,“看来对楚自流来说,国家比那人重要些。”
“嗯?”先开口的金边白袍男子好奇地打量起他来。那人说话可从来都话中有话,莫不是楚自流同他的若水要倒霉了?
这就是溟帝初登帝位的情形,热闹并无奈着。可惜好景不长,就在家家户户都张罗着准备过一个多月后的年节时,边关传来消息,说炽焰陈兵二十万于扲风峡麓关外。极富军事天才的轩辕逐当即请缨,率领十万将士前往若水、扲风边界驻扎。
被若水与炽焰三十万大军压境的扲风,却丝毫不为所动,只当那三十万大军不存在,连个守关士兵都没有增加。就在许多人摸不着头脑、揣摩那位女帝心思的时候,炽焰炎帝终于露出他的真实目的——若水。
不出半个月,果然硝烟再起。幸亏若水有修罗战将镇守,最终以少胜多,保住了若水安宁,百姓才得以安安心心过上那个年节。
若水玄溟二年,经过半年多的休养生息,若水呈现出蒸蒸日上的良好趋势。溟帝也显示出了他作为一国之君的非凡才能,将偌大的若水治理得仅仅有条。
而当年若水皇室的丑闻,若水换天时的疾风骤雨、血溅金殿,也早已被安居乐业的百姓所遗忘……
春末夏初的暖风拂过,五月是个粉色的季节,桃花烂漫。
在上善城中,有那样一片世外桃园,一望无尽的后花园里,只漫山遍野种满了一种植物,爱情的俘虏之花——桃花。放眼望去,入目唯有粉色花海。如同一处美丽幽静到了极致的世界,便是比起九天仙境、世外桃源,也是不遑多让。
漫天的粉红色花瓣从树枝上飞散飘落,将整个世界都渲染成了艳丽的粉红。粉红色中,那人一身红衣长袍罩纱,同三三两两的绿色草丛和青色石块交相辉映,人面桃花相映红,衬得那人越发唯美妖艳。
绝美到了极致的五官此刻正露出欣然的笑意,带着期盼望向桃林那头。
“阿逐。”
有人轻衣缓带,拨花海而来。一身金衣暗纹玉带,说不出的俊美清朗。走向粉色花海中如一株艳丽海棠的红。
一个是卸下染血污甲未濯的战将,一个是暂避谋算叵测朝堂的帝王。十二年前的偶遇,十二年后的君臣同殿。可还记得曾经的生死之托?
看见楚自流的那刻,轩辕逐吟吟笑开,捏着桃枝的手指轻颤。红艳艳的袖袍滑落,露出截肤白胜雪的藕臂。站在桃树下,等着那人走近。真是人比花妖!
楚自流摇头一叹,“阿逐,你这样把我宫里那些嫔妃都比下去了。”
轩辕逐眉眼弯成细细轮新月,修长的指尖缠绕着发带一扯,青丝流泻铺开在肩头,散落在衣襟,飘荡在脸颊,通透的玉指依旧缠绕着红色发带,惊艳人心的红与白,旖旎华美。
“那这样呢?自流。”轻缓缱绻的声音,如柳絮划过心口,撩人酥痒。
楚自流慵懒的眸子闪过精光,刹那隐去,抬手替他将发丝拨到耳后。有种美丽,天地极致,无关性别。任谁看了都会心驰神往。
战场上修罗般的战将,此刻如一汪春水,静静看着俊美帝王。
楚自流没说什么,接过他手里的桃枝,低头掂捻把玩,“阿逐,你还是适合拿剑。”
轩辕逐嘴角的笑意有瞬间凝固,随即敛眸苦笑,“陛下,您想要什么?臣……”
手臂垂于身侧,指尖的一抹红色滑落。
楚自流恍若未觉,“炽焰公主下个月要来上善城。”
这个世界上,没有永远的敌人……
“朱莲碧波夺天色,暗香茉白绝清韵……”轩辕逐垂首呢喃,唇齿间有苦涩流转,再抬起时眼神狠厉果决,“臣遵旨。”
楚自流背身向阳,身影莫测,“下个月,若水会很忙啊……”
他回首朝轩辕逐一笑,“等忙过这阵,朕再同你一醉方休。”
说完,那渐渐适应皇位、变得冷血无情的俊美帝王便头也不回地踏上通往皇宫的密道。
轩辕逐目送他离开,素手按上御赐龙魂剑。风过花落,漫天纷飞的粉色花瓣里,红衣妖娆,墨发飘舞。绝美容貌偏偏阖目而笑,无声凄凉。眼角似有水光隐约,终究还是被风干。
妖娆修罗抬步离去,踩上鲜红如血的发带,光鲜华贵的缂丝沾染上尘土,混入湿泥间,再无人问津。
轩辕逐啊轩辕逐,你将穷尽一生来追逐所爱而不得。师父,这就是您对我不守师门规定留下的诅咒么?
下个月,是溟帝楚自流的双十寿诞。正如他所说,若水会很忙啊……
与此同时,扲风皇宫的静音亭中。
女帝正同秀美的国师落尘对弈,熙薇今天刚收到条密报,难免有些心浮气躁,一盘棋下得顾此失彼。
“落尘,朱啸派朱莲去若水给楚自流祝寿,摆明醉翁之意不在酒。你有何看法?”茉帝一手托腮,一手捻玩黑子,直直盯着落尘透出天地灵秀的五官,似在欣赏似在研究。
“嗯……”落尘仔细思考着棋局,心不在焉问道,“那要看陛下作何打算了。是仅仅阻止其联姻还是……”
熙薇不尽兴地看他落子,竟然每次都只守不攻,气愤地一巴掌拍在棋盘上,黑白两色棋子齐齐震飞,“朕千里迢迢给他祝寿,岂能无功而返?!”
面对发怒的女帝,落尘却不为所动,耐心地捏袖一颗颗将棋子分捡回棋盒,“哦。那陛下可知溟帝立国之根本?”
自从那次女帝刻意亲近被拒之后,落尘总是有意无意与熙薇拉开距离。同她的关系也不再介于暧昧与清白之间,而是成了彻彻底底的君主与谋臣。
熙薇被他的从容淡泊感染,沉下气坐回椅子里,长叹一声。垂眸半晌,女帝又猛地倒吸口气恍然大悟,接着表情被狡黠的笑容所取代。
她起身抚平衣袍褶皱,“朕先回御书房了。”
落尘依旧坐在静音苑湖心亭内,不紧不慢地收着棋子,连句恭送都没有。以他今时今日的才能,已无须再刻意讨好茉帝。或者说,如果他到现在还去讨好女帝,说不定反而会遭来杀身之祸……
熙薇突然扭头用眼角瞥过他,意味深长地吩咐道,“落尘,替朕挑个合用的傀替。”
落尘站起,双手笼于袖中,倾身行礼,“臣,遵旨。”
女帝娇笑几声,踏着玉莲石板离开,侯在远处的随驾内监宫女纷纷迎上去。
傀替,是扲风女帝纪茉暗中培养的一批特殊实力。顾名思义,乃是女帝的傀儡与替身。是落尘身居国师之位后,用一年多时间培养起来的,其人数、来历、身份只有落尘与茉帝两人知晓。至于如何掌控她们,不让其取而代之,这就只有落尘一人清楚了。而这位凭空冒出的国师更是神秘,就好像扲风一夜之间突然多出来这么个国师般,还深得女帝信任,这是扲风纪茉年间四大奇案之首。不过落尘也不负所望,短短一年时间,就令女帝变得更加深沉难测,甚至不动声色间已经将扲风朝堂暗暗换血。
三日后,由新晋二品女官衡墨为首的使臣团浩浩荡荡地集于风都南阳大街,纪茉女帝高高立于宫城露台目送使臣团的出发。
端立在大臣队伍里的国师突然拨开众人,匆匆钻进衡墨所在的马车,不知道嘱咐了什么,过会又钻出来,抬头朝女帝微微一笑。
那笑容笑得在场所有人都心神一荡,再看绝清韵的女帝,不禁心中凛然。女帝庄严肃穆地手一挥,使团便缓缓出发,驶向万里外的若水都城上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