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我,其实也叫沈卓雅 ...
-
沈卓雅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卧室里有这么多得玄机,一个小小的书桌,看着普普通通,竟然会有抽屉,呃,他是说,暗格。
沈卓雅就觉得自己手贱,手怎么这么的贱,非要打开看看。一本字迹潦草到难以辨认的札记,一本,属于古代沈卓雅的日记。里面记录了一切,他的心情,他的高兴,他的希望,他的沮丧,还有,他的性史。没有错,就是性史。
他的第一次,别人的第一次,男的女的,感觉,感受,感想,事无巨细,所有所有。
他的外婆讨厌他,他喜欢他的舅舅,而他的舅舅,竟然是他的第一个男人,是诱/奸,他妈的竟然是诱/奸!!而他,却患上了斯德哥尔摩,竟然喜欢上了,不,是爱上了这个诱/奸他的人。
是自己太凹凸了,还是这世界变化快。沈卓雅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趟了。
性,交易,权利,金钱,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男孩对一个男人的迷恋。
沈卓雅推开站在门口的人,直接冲到那棵他最喜欢的槐树下,吐了出来。吐的那般厉害,像是要把心肝肺全部都吐出来一样。
被推到一旁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要进门的玉楼春。看到这样的沈卓雅,唬了一大跳,慌忙上前就问:“怎么吐成这个样子?”
脸色煞白的沈卓雅,一阵风就能给吹倒了,玉楼春欲上前去扶他,却被他一把打掉那伸过来的手。
“别碰我!别过来!”
或许是因为呕吐让他虚弱,所以他的声音没多大底气,可尽管这样,那声音里透出的厌恶与抗拒任谁都能听得出来。
玉楼春愣住了。这一天不在,怎么突然就成了这样,怎么自己就又被讨厌了?
沈卓雅知道自己这是迁怒,可他控制不了。那本日记让他没办法淡定。那个孩子,讨厌肢体接触,却又离不开性,不甘凌/辱,却又要用身体来换取庇护与钱财。明知道那种被凌虐的痛苦,却不知如何发/泄,便将他人给予的凌辱又转嫁到另一些人身上。是可悲,还是可恨,抑或是可怜,
不管是什么,现在,这样的情况影响到了自己。
啊,对了,忘了说了,那个诱/奸他的男人,是他的舅舅,同时,也是这大祁的皇帝。
所有的一切,都令人发指。
“对不起,我不是针对你。”
“小……”
“麻烦帮我烧些洗澡水,可以吗?”
玉楼春再不敢问什么,现在这样子,只怕他再多问一句,他就要碎了。
烧了水,送进屋来,却发现沈卓雅依然保持着方才他出去时的姿势。玉楼春心里是说不出来的心疼,可又不敢上前去。只把东西放下就出去了。
沈卓雅一头扎进水里,大脑一片空白。很长时间,觉得窒息了才探出头来。呆楞了半天,像是反应过来一样,开始狠命的搓洗着自己,那架势,恨不能揭掉自己一层皮一般。
这时候,蹲在屋顶上的玉楼春却是终于发觉他精神头有些不对劲了,当即就冲进了屋里,一把抓住他的手腕:“这是要揭皮吗?”
沈卓雅看着冲进来的玉楼春,茫然着。是啊,他到底要干什么,就算是他真揭下来一层皮那又能怎么样呢,这个身体,依然还是别人的,而自己,有的不过是一个灵魂而已,一个有思想的飘荡的灵魂而已。
“怎么就成了这样呢?”
玉楼春阻止了沈卓雅的自虐,又亲自替他擦干身子,换了衣服,然后将人抱上床去,安顿好。连他自己都感叹一句,当真是个尽职的小厮。
玉楼春活了30年,在风月场里打滚也有十几年了,每每见着俏丽之人,无论男女都不过是好言相哄几句便两情相悦行那云雨之事。他自己也觉得这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了。只要是个人,就难免会有欲望,何况他不过是个正常的男人,见到美人,多多少少都会有些绮念,坐怀不乱,呵,怕真是和尚才能做到的吧。
而这沈卓雅,着实的美。面容精致不似凡人,连身子都美的不可方物。因着常年骑射,那身形线条流畅优美,绝不似小倌戏子一般孱弱无力。而少年特有的青涩又让沈卓雅更是具有着致命的诱惑。
这般身段,只怕是吃斋念佛的和尚见了,也会想要去尝尝是酸是甜吧。
可是玉楼春,此时此刻,看着这样的沈卓雅,竟然连一丝邪念都没有。望着眼前的人,竟只是心疼的红了眼眶,想拥在怀里哄他开怀。活了三十年,混了十几年的风月,又如何不知自己是怎么了。可,知道了,心里欢喜着,却又慌张着。他知道这是怎么了,可却从未遇到过,这下遇到了,便恐慌了起来,想止步,却又停不了这欢喜,阻不了,也不想阻了,就这么心甘情愿的陷进去,又何妨。
这孩子,这孩子,他一眼便看透了。单纯的如一张宣纸,又怎么能懂得这般风情,那情爱之事更是……可他玉楼春,想待他好,想让他懂风情,懂情爱。
他自幼闯荡,为人潇洒不羁,出手阔绰,又不吝甜言蜜语。那般尽心哄着,这世上男男女女少有人能逃出他掌心,而爱上他也是不可避免的,所以才有了这多情郎君的雅号。只是这一次,他不想再这般做了,他不想再像以往对待那些人一般对待沈卓雅。他不知道他喜欢这孩子什么,可他就是忍不住想接近,想了解,想去喜欢。他想哄着他,讨他欢心,想把一切都给他。可,这一次,却不一样。他什么都想给,且什么都不求,就只是想给他一切,只求他能对自己展颜一笑,便叫他死了去又何妨。可是,他又怕了,怕自己给的他都不要。最怕一颗真心付了流水。可明明是怕得要死,却还是这般义无反顾。
玉楼春苦笑:“果然是现世报么。”
玉楼春轻搂着沈卓雅:“你若不嫌弃,便同我说说也是好的,这般憋闷着……唉,睡吧,万事有我呢,闭上眼睛,睡吧。”
沈卓雅只是愣愣的看着玉楼春,眼泪不由自主的就落了下来。其实他一点都没觉得伤心难过还是感动什么的,只是茫然,茫然到任由眼泪就这么流了下来。玉楼春把人往怀里带了带,紧紧地搂住。
“我知你担心些什么,你,不是沈卓雅。”玉楼春话一出口,便觉察到怀中之人一震。轻抚了抚沈卓雅的脊背说:“夏至那一日我便看出来了,只是你却一直不说你叫什么,怎么问,也不见你松口。可却知,那时,你在我面前还是快乐的。你怕我知道你是谁了以后便不再与你交好。而你,也要做回这沈卓雅。可你心太善,你做不了这沈卓雅,便只能委屈自己。这次,是不是又遇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知晓了什么。”
玉楼春叹了口气:“早些年,我师父跟我说过,苗疆有借尸还魂一说,我原是不信的,但见了你,便觉得,无法不信。雅儿,你若信得过我,便在我面前示个弱,只做你自己可好?”
玉楼春终是将话挑明了,而怀里的人,也从僵直到颤抖。知道他哭了出来,心知这是好事,便再不多语。
沈卓雅一下子痛哭了出来,嚎啕大哭的那种。总算有这么一个人,知道他的秘密,帮他分担这个秘密。他觉得,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一定会精神分裂,这种违和的去做别人,他快受不了了。过往种种让沈卓雅觉得,自己一定会在某一时刻清醒的时候杀了自己。
可是,突然就跳出来这么一个人,这个沈卓雅根本不认识的人,跑过来跟自己说没事的万事有他。他观察那么入微,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个沈卓雅,他说了借尸还魂,他发现了自己的秘密,可却依然只是说了句,只做自己。
“你不会觉得这个很可怕吗?”一缕魂魄,想想都觉得慎得慌。
玉楼春抱紧他笑着说:“就你这小鬼,连个心眼都没有,让我害怕,还早着呢。”
原本玉楼春还想问问沈卓雅到底叫什么名字,想了想,算了,来日方长。
却听到沈卓雅轻轻的说了一句:“我,其实也叫沈卓雅。”
玉楼春嘴角上扬,轻轻的擦去脸上的泪痕,俯下身子,在他耳边说道:“慢慢来,我们还有一辈子的时间呢。”
沈卓雅终于安然睡去,玉楼春不由感叹,这孩子,连睡觉都这般安宁美好。这一呼一吸静谧无比,如婴儿一般,乖巧的惹人疼爱。
安静。美好。
“小美人,怎的,你连睡着了都让人觉得这般满足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