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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梁渠之灾(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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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婳见马车来了,便匆匆跳上去,又拉了钟离覃和薛祝余,独独不拉玄武,玄武一跃而上,找了一个离紫婳最远的地方坐下,顺便瞪着她哼了一声。随着三匹驳马的一阵长啸,马车已轰轰隆隆向前奔去,只留的路面上滚滚尘土飞扬。
颠簸一段时间,夜幕沉沉,笼罩四野。此时四人忽听驳马发出急鼓似的阵阵惊鸣,马车陡然一停,险些翻倒。
“怎么了!”钟离一行人忙探头窗外,却见黑压压的兽群朝着马车方向跑过来,看不清是什么,只听得远远地传来尖锐的猫叫声,原来是梁渠!跑在前面的几只梁渠已经包围了三匹驳,撕咬起来。驳本是能够逼战的祥物,紫婳为了太子,不惜私下花重金不断买来虎豹喂养驳,以避战争。但如今如此多的梁渠出现,区区几匹驳已是毫无作用,眼看就要被越来越多的梁渠淹没其中。
“可恶!”紫婳从窗口跃身飞出,两柄红玉短剑已然紧握在手,泛着灼灼红光。那梁渠却是喜红色之物,见了紫婳手中的短剑不但不躲避,反倒一群群压上来。紫婳挥剑凝神,射出的道道剑气已打散了一大片梁渠,腥臭的血如同落雨溅了紫婳一身,却不想梁渠受红光吸引,如同灯蛾扑火,前赴后继扑向紫婳,眼见就快抵挡不住。
“紫婳姐!”钟离覃提着莫邪剑一路杀到了紫婳身边,奋力替她挡着围上来的梁渠。紫婳躲在钟离覃身后,一面帮着钟离,一面又恨不得将自己这招惹妖魔的红玉剑踩碎。
“破东西都是破东西!”紫婳急的直骂,慌乱中觉得有什么东西掉到自己肩上,蹭着脖子凉飕飕的。紫婳伸手一抓,竟是一只梁渠的头,毛茸茸血淋淋,两只惨绿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好不可怕。
“啊!”紫婳尖声惨叫,险些晕了过去。
钟离覃心里很是无语,紫婳虽然平时嘴上能说,但骨子里还是个胆小的人,说是要去不周山,也都是全部因为对太子的那份痴情,若是没了那份心上的寄托,纵使她自己有再大的能耐,也绝不会生出闯荡不周山这样的念头。钟离一面挥剑厮杀,一面不时回首问紫婳:“你怎么样了?还能撑么?”
紫婳强作镇定,勉强抵住了几只梁渠,微微道:“没……没事,我就是被吓了一小下。”
唉,都这时候了,还嘴硬,钟离覃汗了一把。
另一边薛祝余和玄武也斗得激烈,梁渠和驳马本是祸福两势,你存便我亡,神妖两兽相互撕扯,却因驳马寡不敌众,纷纷受伤,祝余二人一面替驳解围,一面担心的张望钟离覃紫婳的境遇,因见大批梁渠快要淹没钟离二人,薛祝余对玄武道:“你先在这边抵着,我去帮帮她们。”
玄武一把拉住祝余,愤愤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梁渠不怕水,我手里没有兵器,徒手能撑多久!你那把莫邪剑呢?借我用一用再走!”
祝余一边放出剑气,击伤大堆梁渠,一边有些高声尴尬说道:“那个……我给钟离覃了。”
玄武气的直想踹祝余两脚,薛祝余将自己的干将剑抛给玄武,道:“你先用着,我过去了。”
说罢,兔起鹘落,便已到钟离身边。
无数梁渠吱哇乱叫,如同糟了灾似的源源不断从去路上跑来。钟离覃心知形势危急,不知是不是因为神剑在手,借了它的胆,所以从容许多。她听着莫邪发出的声声清朗剑鸣,心中竟有几分愉悦。钟离覃护着身后惊魂未定的紫婳,一面挥出道道弧形的银色剑光,击毙大片梁渠,却难以杀出重围。
祝余手掌握出一道剑气,仿佛利剑,与钟离覃并肩厮斗起来。
“还好么?”薛祝余关切的问道。
“嗯。”钟离点点头,“剑好像通灵一般,我好喜欢。”话一出口,她脸便红了,好在隐在夜色下,看不清,“你的……”
“什么?”祝余刺死几只梁渠,转头看向钟离,轻声问道。
“没什么……”钟离本来看他手中不见那柄干将剑,想问剑在哪里,却又觉得会招来祝余调侃,也没问出口。
“怎么办?梁渠越来越多!!”紫婳看着黑糊糊的大片大片梁渠似是没完没了,不由得尖声叫道,“玄武呢?玄武你不是很厉害么?怎么连这点妖兽都打不过!!”
玄武本就已经斗得心烦意乱,又听得紫婳这般嚎叫,不由气道:“臭女人没有常识,这梁渠不怕水,我能拿它们怎样?人各有长,神仙也不是万能的!”说着,他忽然灵光一闪,拍拍脑门儿,立即高声道:“臭女人不是会御火术么?放火烧啊!”
紫婳先前只顾着害怕,早忘了这御火术这回事,如今听到玄武一言,方才想起,真是恨自己不争气,于是便忙捏印念诀,唤出四条火龙,呼啸着铺天盖地似的将梁渠尽数吞没,梁渠却似没事一般,穿过熊熊火光,袭向四人。
“你怎么骗人啊,不管用啊!”紫婳见状,急得直跺脚,埋怨起玄武。
“笨蛋!真是笨蛋!”玄武扯着喉咙嗷嗷直叫,“谁让你用凡火了!这些妖兽早过了三十六劫,凡火根本没用!用三昧真火!”
紫婳有些不服气,钟离覃道:“紫婳姐现在别斗气,灭妖要紧!”她与薛祝余护住紫婳,好使她只好凝神盘坐。
紫婳默念咒诀,心随意动,霎时三条一人粗的火龙从她身后迸发出来,紧贴地面来回游走,滑过之处皆是梁渠刺耳惨叫,不多时,梁渠已烧死大半,焦糊的腥臭处处弥漫,令人作呕。剩下的梁渠四处逃窜,却再逃不过灼烧的三昧真火,被尽数烧死。地上堆了一层厚厚的梁渠尸体,腥臭的血味钻窍入孔,钟离死死捂住鼻子,携着气尽力竭的紫婳上了马车,祝余给驳马受伤的部位敷了金疮药,也忙和玄武也躲进车中,将车门关死。
四人刚刚坐定,呼的一声从座位底下竟窜出一道棕黄身影,吓得紫婳一阵尖叫。原来是一只梁渠躲到了车中,玄武挥剑斩下,将那妖兽劈作两段,踢出门外,闷哼一声:“没用!”
紫婳本想争辩,却因觉得今日之事自己丢了大大的人,也不好意思再说,只得白了玄武一眼,把满口的话咽进肚子里。
钟离覃看到玄武手中的干将剑,才知原是祝余借用给他,心中却不知为何竟有一丝失落。
“如此多的梁渠,人间要遭大难了。”薛祝余叹道。
“究竟是要发生什么……”紫婳听说人间要遭大难,心中早就急成一团。
“不知道……”薛祝余幽幽叹息,他担忧的看了钟离一眼,人间有难,她有命劫,这中间是有什么联系么?
“梁渠都是从历石山方向来,是要去哪里?”钟离覃觉得蹊跷,“金陵么?”
“可能……和掌控人间有些关系,朝着金陵城方向,是想屠城?”玄武思索着,眉头紧皱,“现在妖界竟如此嚣张,我们还是快些赶去不周山吧。”
“为什么会这样?太子……”紫婳忧心忡忡,“那快启程,等不得了。”
“不,我们先去一趟陈州,听说大批妖魔在向那赶去,想必是有什么要事。”祝余若有所思道。
玄武似是想起什么,也点点头:“我也听说了,青龙他们也在往那边去,可能是和美人图有关。”
“美人图在陈州,梁渠却来金陵,妖界真是可恶,竟做两手准备!”紫婳愤愤道。
钟离覃听到陈州二字,心中莫名的泛起一阵惧怕,自己从未去过,也不怕妖孽作崇,也没有仇家在那里,竟不知为何,这种惧怕深入到骨髓,寒意凛凛,她不由打了一个颤。
“你怎么了?”薛祝余宽厚温暖的手掌握过来。
钟离覃抬头看着祝余,感到一阵暖意涌入心上:“我没事。”她笑笑,悄悄隐藏了恐惧,仿佛真的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