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歌》桂柳青青

9、第 9 章 好在杨

　　好在杨青国来的第二天，林祖浙就给妻子打了电话。大家这才有机会约了个时间碰了头。
　　当林紫歆看到自己亲爱的爸爸那副落魄的样子时，她惊呆了。以前那个意气风发的父亲此刻居然头发蓬乱胡子拉茬，脸颊上的肉好像都掉光了，眼眶深陷下去，亮如繁星的黑眼珠也掩盖在了血丝中。。。。而且，爸爸，他又被人打了！紫歆的心像被人抽空了一样。第一次涌起了一种叫做愤怒的情绪！是谁打了她的爸爸？是谁？紫歆的血液第一次从害怕开始变向了躁动。
　　而几日不见的林氏夫妻早已相看泪眼无语凝噎。
　　杨青国这次带了50万元钱来，其中10万是杨家两位老人辛苦存下的体几钱，杨青国自己家的所有积蓄有10多万，还有二十几万是以前林祖浙给杨家寄去孝顺老人的钱，现在老人全部取出来交给他们。
　　“钱虽不多，但也够你们还上一部分了。家里实在是没办法多筹了，不然我们一定会拿更多的来的。”杨青国说到。他知道这不够，但他们真的已经尽力了。
　　林祖浙握着杨青国的手，激动得久久说不出话来。杨青柳在旁边更是直末眼泪。
　　“以后，我跟爸妈只能靠工资和养老金过日子了，大钱虽没有，但吃饭的钱还是有的。你们不要有负担，如果一下子还有过不去的事，就回老家吧。”杨青国对妹妹说道。自己就这么一个妹妹，没想到幸福大半辈子最后却落得如此地步。
　　杨青柳红着眼，急切的点头：“知。。。知道，谢谢哥。”

　　50万，终于让林祖浙稍微度过了点危机。大家都感觉能喘口气了。
　　然而，就因为这突然冒出来的50万元，那剩下的债主反而催得更勤了。接下来的一周，林祖浙一下子消失得无影无踪，连杨青柳母女两都完全没有了他的消息。母亲晚上回来得更晚了。林紫歆也食不下咽，强撑着过日子。王家人看着母女两这样，也不好劝，只让王佳羽又偷偷塞了五千元钱到她们枕头底下。然后，第二天，佳羽妈妈就收到了杨青柳写的一张欠条。

　　某背街一个餐吧
　　“你多大了？”30多岁的餐吧老板问道。
　　“18”
　　老板再细看了她，尖尖的下巴，黑黑的大眼睛，白皙细腻的皮肤闪着青春的光泽，是个相当漂亮的学生美女。身着贵族中学校服却又到他这来求职做钢琴师，他觉得有些好笑。也许又是有钱人家的孩子跟父母闹别扭了吧，他笑笑。
　　“来我这一天100，迟到早退扣钱，不来要提前半天说，否则倒贴钱。你做吗？”
　　“我做。”
　　“明天来上班。”

　　学校里
　　“佳羽，紫歆每天这么早放学是去哪啊？”陆思远拉住王佳羽问道。自从林紫歆家出了事后，她就离陆思远越来越远了，很多时候，她看了他，只是低下头，什么也不愿说。他知道是紫歆的自尊心在作祟，也不好怎么做，只好通过王佳羽不断的了解。
　　“这个我也不知道，她们母女两总是很晚了才一前一后的回家。我们也不好问，问了她们就会说打扰了。所以只能装没看见，不关注的样子。”大家都清楚，此时最重要的就是他们这些旁人在必要的时候给些帮助，注意别伤了紫歆家人的自尊。
　　陆思远点点头，也无话可说。即将毕业了，紫歆的成绩早已一落千丈，托福她还能考得过吗？她的声音一天天在变哑，她还能唱歌吗？最重要的是，她的学费。哈姆音乐学院一年学费两万美金，学校还不允许学生外出表演打工。生活费也是个问题。他可以说服爸妈帮紫歆出，但上次一对紫歆提出来，就被紫歆给拒绝了。他看着她仿佛被人打了一巴掌般的痛苦的脸，他再也没有勇气跟她说帮她付学费的事。后来，他想了想，假如放低要求，两人到上海音乐学院来学习，费用会少很多，也许这样紫歆会好接受些呢。

　　餐吧里
　　林紫歆收拾好东西，拿着店老板给的一百块钱工资，准备回家。
　　“小紫歆。。。”一个浑厚而兴奋的声音传来。
　　林紫歆回头，心里猛的吓了一跳：这叫她的人正是她们家最大的债主，爸爸以前的合作伙伴，王家财！
　　王家财四十多岁，脸上油光满面，头发永远打着头油，仿佛旧社会上海滩的□□老大。而事实上，他确实有那个气质。上次派人砸了紫歆新家的就是这个王家财，现在派人在追林祖浙最凶狠的也是这个王家财。
　　林紫歆心里非常害怕，她退后站了站。
　　“别怕嘛。。。呵呵。”王家财笑着又迈进了一步，脸上飞扬的横肉让紫歆双腿发软。
　　“你。。。你。。。”紫歆嘴唇抖得话也说不出来。
　　“别害怕嘛，小紫歆，咱们又不是没见过，来来来，坐下来跟叔叔说说话。以前常常见你跟在你爸爸身边，叔叔可见过你好几次呢。”王家财找了个桌子，坐了下来。口中一边说着话，脸上笑中带煞，凌厉的眼神却像锋利的刀般架在林紫歆的脖子上，让她不得不从。
　　林紫歆战战兢兢的顺从的坐到了桌边凳子的一角，身体忍不住微微颤抖。
　　“小紫歆啊，你爸爸这阵子过得好吗？”说完，王家财得意的笑看着面前的小绵羊。
　　不理会林紫歆的颤抖，加重语气道：“听说过得不是很好嘛。”他笑着顿了顿，成功的看见林紫歆的眼睛开始凝聚不动，进入忧思状态。
　　“你们是一家人，要相互帮助嘛。以前你爸爸对你是多好啊，你要星星给星星，要月亮给月亮的，我记得你想要个什么项链，国外才有的。你爸爸二话不说就花高价叫人从国外帮带回来送给你了。那项链你戴着可漂亮了，叔叔现在都还记得。”王家财盯着林紫歆看，吓得林紫歆赶紧低下头，然后，王家财转了语气，叹气到：“可惜啊，可惜你爸爸他现在他落魄了，成天露宿街头，有时还会被人追着打。。。你知道的啊，他年纪也不小了，伤一次痛很久也痊愈不了啊。真可怜唷，你这女儿怎么说也不能放着他不管啊。”王家财看见林紫歆抬起头来看他了，他嘿嘿的笑了笑：“其实，这也不是什么难事嘛。不就一百万喽，你爸爸偏偏想不开，其实简单得很。”说完，他看着面前的林紫歆笑得非常狡黠。
　　“怎，怎么做？”林紫歆犹豫着开了口
　　王家财伏身上前，林紫歆立刻整个人后贴到椅背上。
　　“叫你朋友帮付钱啊。”王家财笑道。
　　林紫歆摇头。
　　“不行？”
　　林紫歆惭愧的低下头，王家陆家没有理由帮他们还债。这肯定是不可能的。
　　“那怎么办？难道你就眼睁睁的看着你爸爸东躲西藏一辈子？”
　　林紫歆抬起头来，眼中尽是慌乱与担忧。
　　王家财不说话了，只面无表情的看着林紫歆，林紫歆在他的眼光下仿佛一个盗窃失败的小偷，正萎缩着等待着发落。
　　“以前，你没有过男人吧？”
　　？什么？
　　“只要落红，我立刻给你十万。以后，你跟着我过个两年，这一百万就销了。”王家财轻描淡写的说道，顺便还从兜里掏出根烟来准备点上。
　　林紫歆两眼圆睁的看着面前的中年男人，气息完全停滞！
　　五秒钟后，林紫歆撒腿就往门口跑去。
　　王家财不疾不徐跟出门，在她身后大声喊道：“有骨气到西门桥下去看看，看看你亲爱的爸爸是什么破样子！”
　　林紫歆什么也不听，一路狂奔过好几条街，直到实在跑不动了才靠在墙脚蹲了下来。她急喘着气，脑中一片空白。过了好一会，她才慢慢流出了眼泪，然后“呜---”的大声哭出来。在黑夜里，一个女孩蹲在街角抱着双腿，哭得肝肠寸断。
　　爸爸！
　　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