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阳而歌》桂柳青青

10、第 10 章 林紫歆实在

　　林紫歆实在不知此刻该如何动作。
　　当她在街角看着一直有些洁癖的父亲，此刻正蓬头垢面的在天桥下扒拉着纸箱准备睡觉时，她觉得她的心都要碎了。爸爸身边还有半袋子塑料瓶，难道他是靠捡垃圾为生的吗？林紫歆的眼泪一下子刷的又流了出来，爸爸呀，爸爸！
　　她走上前去，两眼含泪。
　　林祖浙诧异的看着自己心爱的女儿向自己走来，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林祖浙！别跑！”一声大吼，打破了父女两的对视。林祖浙起身扭头就跑，然而四十多岁的人如何跑得过五六个二十多岁的青壮小伙。很快林祖浙就被几个男青年给围在了中间。没有任何语言，纷繁的拳脚就毫不留情的打在了他的身上，林祖浙还没痊愈的脸上立刻又挂上了红色的标签。林祖浙紧紧抱着自己的头，在地上蜷着身子，茫然的忍受着，只能从他那大张着的嘴里可依稀看出他身上正承受着的痛楚。年轻的小伙子们，见到这样的“沙包”更是得意的打得愈加凶狠。
　　而这一切，就活生生血淋淋的发生在林紫歆的面前，而那个被围在中间被打得连哀号声都快没有了的可怜人正是她最最心爱的爸爸。
　　“啊——————”一声凄厉的喊声划破夜的宁静。
　　林紫歆不知从哪来的勇气，她大喊一声冲了上去，拼了命的与五个混混搏斗。她打不过他们，她也不会打架，但她咬，她抓，她用手用脚，用尽她可以用的一切推开那些混混，不让他们再伤害爸爸。当一个混混被林紫歆撞开后，另一个混混直接两大巴掌，就把林紫歆给甩趴到三米开外的地面上，半天不能动弹。
　　林祖浙哭泣着，“走，紫歆，你走，你走。。。”
　　林紫歆擦了嘴角的血，身上涌动的热血让她什么也听不见了。她挣扎着要重新站起来。
　　一个手臂上纹了个蝎子的小青年，走到林紫歆面前，
　　“吱——”豪无征兆的，林紫歆的一个衣袖被整个扯断，露出了她雪白的手臂。
　　林紫歆双眼圆睁的看着暴徒，整个人一下子傻了。
　　“啪！”一个用了狠劲的巴掌再次打到林紫歆的脸上。
　　“少给我摆脸，老子不吃你这套！”手臂上纹了蝎子的小青年吐出口唾沫，鄙视道，“如果真心疼你老子，有本事你做鸡赚钱去。在这里装样子，锲！”然后他回头道：“你们几个看什么？给我继续打！”
　　下一秒，他的一只腿被抱住，林紫歆紧紧抱着他的腿：“求。。求你，求求你。”眼泪和着口中的血从脸上流淌到下巴滴到地上。
　　“滚！”

　　暴行在继续，林紫歆已经完全没有办法了。她看着被打得奄奄一息的父亲心如刀割，除了不断扑上去抱住父亲，为父亲遮挡几个拳脚，再也不知该怎么办。当身体疼得她快麻木的时候，真想就这么死去了算了。

　　“你们干什么？”一声大吼响起，“我已经报警了，你们这些匪徒别想逃走！”暗夜中，这个声音犹如惊雷突然出现。混混们听了多少有些顾忌，他们狠狠的对父女两踢了几脚后留下几句狠话，很快就消失在夜幕中。

　　“你们两还行吗？”刚才说报警的声音这时在林紫歆旁边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林紫歆忍着疼痛慢慢抬起头来，朦胧中慢慢看清了对方：一个戴帽子的人，不像警察，好像是个军人。
　　军人蹲在他们身边，正拿着电话报警打112。
　　林紫歆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呆呆的看着自己身下被她掩护着的父亲。
　　“爸爸。。。爸爸。。。”她轻声的呼唤，但父亲一点反应都没有。林紫歆害怕了，她摇着父亲的肩膀，提高了声音：“爸爸。。。爸爸。。。”眼泪滴到了父亲的脸上。
　　“来，你让开。”军人拉开她，俯身听了听林祖浙的心跳，然后为他掐人中。

　　救护车终于来了，在车上林祖浙在医生的抢救下终于微微睁开了眼，他红肿的眼睛让他视力大失，好半天才看向自己的女儿。
　　“紫。。。歆。。。”
　　“爸。。。”紫歆的眼泪几乎快流尽了。
　　“别。。。告诉。。。咳。。你。。。妈妈。担。。。担心。。。”林祖浙好像已经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声音已微不可闻。
　　“我知道。。。爸爸。。。我知道。”紫歆喉咙快哑了。
　　林祖浙深深的看着女儿，眼中有千言万语却已力不从心。
　　“照顾。。。妈妈。”林祖浙说完这句话，仿佛力气全被用尽了，他终于闭上了眼，脸色却越来越黑。
　　林紫歆仿佛预料到了什么：“爸爸，爸爸，你千万要顶住，不可以抛下我们。我不允许。我会伤心的，妈妈也会伤心的！无论再困难，你也要保护我们，不准你离开我们。你一定要坚持下去，爸爸，你一定要坚持，呜------爸爸，爸爸，绝对不要抛下我们，爸爸。。。爸爸。。。”林紫歆心里害怕到极致，泣不成声。
　　“伯父，您别多想，好好控制呼吸，告诉自己要坚强，告诉自己一定要活下去。你是个男人，不可以抛下母女两任人欺负。你一定要坚持，多困难也要坚持！不要激动，现在你要配合医生，勇敢的度过这一关！你一定行的，相信自己！”军人一手拉着林祖浙手，一手把着林紫歆的手搭在上面，他温暖而有力的手抚在父女两手上给父女憔悴不堪的灵魂带来了温暖和力量。
　　林祖浙依然没有清醒。林紫歆紧紧抓着父亲的手，颤抖的抽着气，整个人已经被抽光了所有的精气。

　　手术室外
　　军人对林紫歆道：“你还是给你妈妈打个电话吧，万一。。。。。。也能见上最后一面。”他语气中有了些许不安与叹息。他知道面前的女孩已经没了主意，他需要指点一下，以免这家人留下终生的遗憾。
　　林紫歆此时仿佛变了个人，眼中已没有了泪，只是眼神是涣散的。她茫然的点点头，拿出手机给母亲拨了电话。
　　“对不起，您的话费余额不足，请及时补充话费。”冰冷的声音传来，仿佛来自地狱。林紫歆的心一片冰凉。
　　“用我的吧。”军人伸手递了个手机到林紫歆面前。
　　林紫歆愣愣看着他，一个一身绿装的陌生人，她感激得很想哭，可眼泪已经流不出来了。
　　“谢谢！”她低声说。然后接过手机，给母亲打了电话。

　　“谁是家属啊？”一个护士从走道里走来。
　　林紫歆立刻奔上去，“我是，我是。我爸爸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先去楼下交押金。”护士职业的说道。
　　“不，我要等我爸爸。”林紫歆摇头
　　“先跟我去交钱，不然怎么给他输血。”护士冷冷道
　　林紫歆还在犹豫，军人拍拍她的肩，道：“我在这等着，一有消息就马上下去找你。放心吧。”
　　林紫歆此刻已是完全信任了他，立刻跑下了楼。

　　“先交押金，两千。”收款台后的护士说道，她正一手搭在柜台上，眼睛看着林紫歆。
　　“两。。。千？”林紫歆吸了口气
　　“有没有？如果没有。。。”
　　“有！有！我马上打电话叫人送来，请一定要先救我爸爸，求求你，求求你。”林紫歆以为自己不再有眼泪了，此刻却又如断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有一瞬她真想把自己给撕了，她的心实在是疼得受不了了。
　　护士看她那样伤心，叹口气道：“那去叫人送来吧，快些啊。”
　　“嗯，嗯，谢谢！谢谢！”林紫歆哭着又跑上了楼。
　　用军人的电话，她给王佳羽打了电话。很快，哭得眼都红肿了的林紫歆妈妈和王佳羽全家来了，不久，陆思远也来了。
　　有了王家人在，医院的事情很快就办妥了。
　　当林祖浙被从急救室里推出来的时候，医生终于给了个还算好的消息：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但身体内受到了很大的钝伤，需要几个月才能养好。
　　无论以后怎么样，至少此刻人是活着的。林紫歆母女仿佛重生般，双双在床边拉着林祖浙的手，边哭边笑。
　　“留一个家属守着就好，病人需要安静的休息。”护士过来说道。
　　杨青柳是说什么也不会离开自己丈夫的，所以林紫歆在医院做了简单包扎后被王家人带了回去。一路上，林紫歆一句话也不说，陆思远看着她那狼狈的样子，只能连连叹气，却也不好上前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