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47、10

　　宝儿随了我三天，小心情一直是开开心心的，李丽珍和朱广如也算是认了他当外甥。当然这些是说与我听的，书琴那里他们还有待观察。朱广如对王俊平也不是很满意，他说王俊平太过阴气，不适合官场，即使在官场上混也混不长久。他虽然话这么说，但是在我们离开江州后的一个月内，他还是和底下的人稍微大了招呼，给王俊平谋了一份不错的，而且理应有能力胜任的正职。

　　我则跟蒋学佳回了上城。盛世电影节要在这个月末，在上城隆重举行。蒋学佳这是归山。我和蒋学佳并没有回蒋家和郑家的那个四合院。他在三环有一套很大的公寓，也不是蒋玉文说的那套。反正，他名下的房产数不胜数，随便拿出一套来做我的金窝还是可以的。盛世大厦就在附近，他上班很方便。我倒是成了闲人，没有工作，整天和姆嬷在家研究菜谱，做些新菜式。

　　其实，我回到上城，我不知道我的目标，我的方向，好像我成为了蒋学佳的妻子就是来做家庭主妇的。日子过得很无聊。

　　李丽珍就是在我颇无聊的这些日子里打来电话的。

　　她说话的时候很雀跃，“阿琳，我下星期有到上城来的演出。”

　　我听了也高兴，她也要来上城了。虽说现在的交通很方便，上城江州省城，几百几千里的路，乘了飞机，不过是几小时的光景。但是李丽珍是个念家又认床的人，不轻易外出。就算外出演出了，她还会带上自己的枕头。我便好意又乖张地提醒她：“姆妈，别忘了带宝贝枕头。”

　　她在电话那头连连嗔怪：“阿琳又笑话我了，你可是要把床铺给我准备好的，我是要睡到女儿女婿家里去的。”

　　“好咯好咯。”我应道，我觉得现在和李丽珍相处得越来越融洽了，我们彼此的一句话，对方都听得舒心。

　　我和她又亲昵了几句才挂了电话。李丽珍是知道这个演出消息后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的，要不然她不会离出发还有5天时间就来告知别人。

　　我才进厨房没多久，蒋学佳的电话又进来了，我朝姆嬷吐吐舌头，又走出厨房解了电话。姆嬷小声在身后说：“今天阿琳这么忙。”

　　“喂。”我的心情因为李丽珍的电话格外的好。

　　他许是听出了我的开心，问我：“什么事这么开心？”

　　“姆妈下个礼拜会来上城。”我说着走到了阳台，坐到阳台上置着的躺椅上，看着窗外高层的天空，灰蒙蒙的。心想，上城的空气质量真差，和江州根本就不能比。

　　蒋学佳说：“哦？这么快就北上来看你了？”

　　“她有演出——对了蒋学佳，你这时候打电话过来干什么？”我悠闲地摇着椅子，一晃一晃的，舒服极了。他在电话那头不知道在做什么，我心生好奇。

　　“我是来通知你，晚上有个宴会，我缺个女伴。”他也没征求我意见，只是陈述一下原因。

　　我有些怪他没说出邀请的话，也不挑明，反问他：“那你打电话给我干嘛，你抓紧时间去找女伴啊。”

　　他呵呵笑出声，道：“让姆嬷晚饭不用煮我们两的份了呗，我下午会让司机来接你。”

　　“哦，”我淡淡地应了，看着窗外凝滞的天空，问他，“蒋学佳，为什么上城的空气质量报告每次都是良或者优，连江州那样的地方也一直是良的。”

　　“你想什么呢，把上城描绘得好一些，才会有更多的人前赴后继。”他现在似乎很闲呢，废话那么多。

　　看，我又多想了，我对上城越来越排斥。今天，蒋学佳要带我出去，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遇见什么人，都是未知数。上城这个地方太纸醉金迷，每天都有不同的聚会，在不同的酒店、会所。风光的明星，杰出的人物，有些八竿子打不着的人都会在一个宴会里相聚。

　　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参与过的宴会也是数不胜数，我知道女伴这个含义有很多种。比如，你可以是你的男半的老婆，这个是最正经的，却是最不正常的；更多的是干女儿，凡事带上个‘干’字，意义就深远多了；年龄大的男人基本不太会带自己的女儿，因为年龄相差太大，反而会被人指点怀疑，倒时候反倒是坏了女儿的名声；还有就是秘书，这种秘书当真是上得厅堂下得厨房，样样精通，手到擒来。

　　现在，蒋学佳让我去当女伴，是以妻子的名义。

　　在盛世，认识蒋学佳的人，基本也是认识我的。在盛世，查小莉离开后，我就是背地里被疯传的蒋学佳的情人。盛世的人都是喜欢查小莉而讨厌我的，不然，不会给我按上情人这两个字眼，而查小莉的名号就是前女友。

　　我想起今晚我将会和蒋学佳携手出现公众面前，明天盛世的人肯定会炸开了锅，就闷闷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呢？”蒋学佳的声音把我拉回思绪。

　　我问他：“蒋学佳，你现在怎么那么空？”

　　他轻笑着说：“解决了一些事情，放松一下。”

　　“孟飞的事？”我猜到，最近，这事他处理得确实有些吃力，在省城的时候就忙得有些焦头烂额。蒋文也受到了一些牵连。幸而我和蒋学佳的事还没公开，而朱广如的重心也还在省城，所以对朱广如的影响不大。那些高堂的人最喜抓住一些细枝末节搞小动作。

　　他轻松道：“放心，我让他到南方去发展，事业肯定是影响的，但是离开上城对他来说是件好事。这次的盛世电影节他就不参加了，避风头。”

　　“我又没问你孟飞怎么样了。我是说上头都打点好了？洗白白了？”我俏皮道。

　　他佯装怒道：“什么叫洗白白？瞧你说的，朱琳。”

　　这件事能在盛世电影节前告一段落，自是最好不过了，蒋学佳还是有这些能耐的，绯闻这些东西虽然是空穴来风，被人抓住了小把柄，但是证据这种东西也是可以弄成伪证的。孟飞只要一口咬定那照片是假的，还能有什么办法。

　　我和蒋学佳结束通话后，就一直躺在椅子上看着灰蒙蒙的天空发呆。上城，蒋学佳，十来年了，我在上城的中心就这么转了。

　　我想起第一次见蒋学佳的那个情形。

　　面红心跳。

　　彼时，我完成了2个月的培训，开始正式上岗，是包厢里的活儿。这个曾经是我期待的，却因为知道了蒋旭和苏青的阴谋开始变得胆小、排斥。胡渣子把我和一群人带进去，挨个儿地介绍，优格这个名字是蒋旭给取的。水云闲不时兴小姐穿着暴露，所以，刚开始，我脸皮还奈的住。

　　但是胡渣子却在介绍我时，说了一句让人反感的事，他说我是大学生。

　　“现在连大学生都出来卖了吗？”只一句，我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我不敢看这个说话的男人。

　　旁边有人打哈哈，说：“学佳，这不新鲜着呢，也许这个妹妹碰到了什么难处，你看，还真是学生，被你一说眼睛都红了。”

　　胡渣子也笑嘻嘻地说：“蒋大爷，我们家优格今儿刚上岗，你就给你她来了个下马威，吓着她了。”

　　周围的人都哈哈的大笑起哄，让蒋学佳挑了我。

　　我身边的女孩子也都轻轻的笑了，有熟练些的女孩，立马就主动坐过去，到那些男人身边，说：“这个优格年纪小，不懂事，还要哥哥们教啊。”

　　有男人说：“学佳，你就教教她，给她带带路，是不是？”

　　所有的人都在笑，只有我终究忍不住这番调戏落了泪。

　　胡渣子也没跟我翻脸，就是一拉我的手，把我推过去，一按，按在蒋学佳的旁边，说：“别矫情了啊，优格，伺候好蒋大爷。”

　　“演得不错。”彼时，坐在一边的蒋学佳却说了一句让所有人吃惊的话。

　　开始，我和大家都一样，被这句话弄蒙了，不知道什么意思。我只是抬了头，怔怔地看着他。他戴着金丝细纹的眼睛，一丝不苟地穿着西装，是个刚毅的男人。

　　等到大家都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意思，我的红脸变成了白脸，我觉得自己的体温一下子下降，低血压，头晕，恶心。我在害怕。

　　胡渣子才知蒋学佳生了气，也不敢为我狡辩。

　　旁的有好心人对我说：“妹妹，说些好话给他听，怎么就是演的了，我瞧你是真的。”

　　“换人吧，我们是来喝酒的。”他最后说道。

　　胡渣子连忙把我拉起来，连连对他道歉。他把我拉开，就对那些还没被挑过的女孩说：“好好伺候这些爷们。”

　　我被胡渣子拉回去，被狠狠地训了一个晚上。苏青嘲笑我说：“书闲，出师不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