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46、chapter 3 催眠

　　第一次吻别人的嘴
　　第一次生病了要喝药水
　　太阳下山太阳下山冰淇淋流泪
　　第二次吻别人的嘴
　　第二次生病了需要喝药水
　　大风吹大风吹爆米花好美
　　从头到尾忘记了谁 想起了谁
　　从头到尾再数一回再数一回

　　09

　　宝儿要在我们家呆三天，我央着书琴夫妻让他们放心把宝儿交给我抚养几天。我不孕的事情他们也不知道，只以为我喜欢小孩，喜欢宝儿。

　　我知道，书琴有自己的小心思，不过是顺水推舟罢了。她想让蒋学佳或者朱广如帮帮他们家王俊平，这事儿她不说我也会尽力而为的。

　　蒋学佳白天要去省城。我和姆嬷就负责带小孩，我们去附近的公园转转之后，就去火车站的商贸城逛逛，刚好天气预报说这几天天都不会很毒热，还算阴凉，不用怕宝儿被热着。

　　我给宝儿又购置了不少新衣服，还有很多玩具。我不知道如何当个妈妈，就是想给他他喜欢的，见着高兴的。宝儿的懂事是连让姆嬷都欣慰的，她说：“哪里还有这么乖的小孩咯？”姆嬷负责抱，我负责拿购物袋，因为抱小孩子这种事情我真是不上手，很快就手酸，腰疼。

　　我也开心，凑了过去亲亲宝儿的小脸，问他：“宝儿乖不乖？”

　　“宝儿乖。”他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我，糯糯地回我。

　　很多时候，他见着喜欢的东西，都会谨慎地看我一眼，等我问他：“宝儿喜欢吗？”

　　他就会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宝儿这么小，却会察看大人的心思。

　　姆嬷说：“小孩子其实都懂，他聪明，自己的姆妈又乖张。”

　　“书琴这孩子，我那么多年没见她，她的脾气性格是一点都没变的。小聪明是有的，还比较强势，她肯定是不乐意呆在农村，更或者江州这个地方的。”她以前曾说过想当个演员，这种想法是那部十多年前红遍大江南北的宫廷剧热播的时候，书琴对我说的。她觉得能在戏里扮演不同的人物，是件有趣的事儿。当然，我不知道现在她还没有这种想法。但是，她不甘安于一隅这事是有眼的人都看得出来的。

　　姆嬷抱着宝儿，对我说：“三姑娘心气太傲。”

　　“哎，”我叹了口气，“她是不差的，如果当时家里没有那么多的事儿，她也是能进一所好大学的。”书琴所谓的心气傲，当然有她傲的资本的。

　　妈妈去世，小舅坐牢，爸爸不可能再送她去上大学。

　　我不知道她是怎么认识王俊平的，也不清楚为什么书琴比大姐先结了婚，她才21岁，宝儿却业已2岁了。中间总是有事故的，但是我不想追究下去，有些真相，我是隐约不想知道的。

　　在外头吃了午饭，带电话给连-城让他把购物袋都带了回去。我和姆嬷带着宝儿去了李家。

　　姆嬷觉得我和朱广如太生分，她说：“总归还是父亲。”

　　她不知道我和朱广如的过往，所以她才会这么说，以为我只是为着自己住院他都忙得未来看我一眼而和他怄气。或者，她猜得再远点，便以为我是在对李丽珍这个后妈置气才会迁怒朱广如。其实后一种，在我刚接触李丽珍的时候，还真是有，我讨厌李丽珍，因为她和朱广如成立了家庭，而我亲生母亲却早已不为人知地去了黄泉。但是当得知朱广如和我母亲的重重恩怨，我却不得不放下戒备，来同情这个可怜的女人。李丽珍也算是受害者。

　　但是朱广如不同，那些都是借口，再怎样，还是他同意离的婚，那时他如若再关心一点我母亲，爱她深一点，是不会出现抛弃已怀孕的妻子去奔自己仕途这样的事的。我跟他终究是隔着母亲这个隔阂的。

　　姆嬷还说：“给太太总要带点东西去的。”

　　我想了想，便去了玉器店，打算送给李丽珍一只翡翠镯子，她身上有个翡翠挂坠，可能她要跳舞，手上不便戴镯子。但是，镯子不一定要戴，藏着也是好的，最近翡翠的价格涨势蛮猛的，郑岩跟我说过，玉石这种东西只会涨不会跌。我想，送她一块也是好的。

　　但是在玉器店里看东西，总会被那些价格看花眼，姆嬷和我都不懂玉，我也不敢下手了，毕竟是大笔的支出，想了想，还是趁蒋学佳有空的时候让他陪着去挑。他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应该不会被坑害。呵呵，我还是小家子气。

　　我便给宝儿买了块满绿的福瓜，姆嬷说：“小孩子太小，不适合戴玉。”

　　我说：“我也没送他什么贵重东西过，意思一下。”

　　姆嬷笑，“你呀，还是跟你那些姐妹亲，其实太太哪里也要这么贵重的东西，不是姆嬷多嘴，你给太太买块小的便宜些的，她肯定也是高兴的。”

　　我想想也是，李丽珍又不缺钱，而且她如若真要好货，需要到这种玉器店里的玉么，我在郑岩他们身边这么久竟然还没看透。

　　“话随这么说，但是还是觉得拿不出手，还是不送了吧。以前妈妈在的时候，我帮她多洗一次衣服就能当礼物了。”我有些无奈。

　　“话说回来，下午算是串门，带礼物这事要上午访客的时候交出去才好。那就算了。”姆嬷想了想。

　　我们也就不纠结到底要送李丽珍什么礼物了。

　　打车去了李宅，来开门的是老头儿，应该是李丽珍跟我提过的乔叔。乔叔见到我，想了想，连忙眉开眼笑地招呼：“是阿琳吧，进来进来。”

　　我也笑着喊他：“乔叔。”

　　“诶。”他开心地应了，然后对我身后的姆嬷叫道,“这位姆嬷也进来，你好，你好。”

　　姆嬷见他这么热情的咋呼，也你好你好地互相鞠了几个躬。

　　宝儿见了，也说：“你好，爷爷，我是宝儿。”说着手就伸了出去。

　　姆嬷抱着宝儿，对小孩儿说：“爷爷年纪大了，抱不动了。”

　　乔叔说：“抱得动抱得动。”说着已从姆嬷手里接过宝儿，然后转身领我们进去。

　　他还说：“姑爷和小姐正在下棋呢。”

　　我想，朱广如竟然还有这份雅兴。

　　我们到了偏厅，再进到里屋。乔叔一撩帘子，钻进去，“小姐，看看谁来了？”

　　我就听到李丽珍吃惊的声音：“宝儿小人怎么来了？”

　　我也钻进帘子，见她就说：“我和姆嬷过来串串门。”

　　姆嬷随后进来，说：”姑爷去省城了，家里有小人，阿琳就想带小人出来逛逛。公寓里不比乡下空气好，还是出来逛逛好。”

　　李丽珍放了棋子，过来就从乔叔手中抱过宝儿，亲了亲他的小脸，问他：“叫什么？”

　　宝儿想了想，才睁着大眼睛喊她，“外婆。”

　　李丽珍把身子一转，指指朱广如，“那这个呢？”

　　“外公。”

　　朱广如也站起来，摸了摸宝儿的脸，跟他亲昵了一下，然后对我说：“阿琳跟我到书房来。”

　　李丽珍朝我眨了眨眼，会心地点了点头。

　　我便应了：“好咯。”然后跟着朱广如去了书房。

　　书房是老式的，想必也百来年没做什么变化，总觉得书香味很浓厚。

　　他坐到一旁的太师椅上，然后温和地对我说：“你也坐。”

　　我就在他身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和蒋学佳处的怎么样？”他问。

　　“还好。”我看着他的脸，也不避讳什么，低眉顺耳地做着一副乖女儿的样子。

　　他的手在椅背上有节奏地敲了几下，笑道：“还好是怎么个好法？”

　　“爸爸。”我叫了他，抿了抿嘴唇，才说道，“夫妻不过便是相处，我与他还是相处的来的，前一个月的事情，他固然是有错的，但是我不计较了。我只要与他妹妹计较就行了。”

　　我有些急，他倒没什么反应，说：“你能放宽心，我倒是放心了。”

　　他这样说我倒是不明白了，我以为他是在气蒋学佳，让朱家绝了后。

　　他说：“蒋文和我是老交情，知道蒋玉文做的混账事，直接就想悔婚了。蒋学佳却来跟我说‘爸爸，朱琳已经是我妻子了。’我才知道，他已经越过我和蒋文先和你在江州结了婚。这些我们原本都不知道的。”

　　这个消息对我来说，我也一下子难以消化，蒋学佳瞒过蒋文，瞒过朱广如，原来连李丽珍也以为我和蒋学佳不过是婚前同居。

　　“爸爸，你与我说那么多——”

　　“爸爸是想让你明白，蒋学佳这个男人不是你我想的那么简单，但是，他对你是有情的。男人有情虽然不过是那么回事，但是他是在乎的。我自叹是比得过蒋学佳的，但是他更出色，你懂吗？你回到上城，要先想想，蒋学佳是个对你有情的男人。”朱广如说起男人这一套，我总觉得他有些落寞。

　　我隐约明白朱广如在提点我将来回到上城的事。是郑岩和蒋学佳之间的权衡吗？

　　“郑岩的事，我也了解了一二，他这个人野心大，孤注一掷，把郑家和蒋家闹了个天翻地覆，比之前那个当家的女人还要偏激。蒋文他们摸不准他的底线。但是又一点是肯定的，应家上了台，不光应家，就连郑岩都会对我们几个落井下石。好一些不过是下了台做个平民百姓，如若倒时候他们给我们按个什么罪名，也就只能听天由命。”他与我说了那么多，还是提到了郑岩。

　　“爸爸，我和郑岩不过是露水情缘，这种事你不用与我费这些口舌。蒋学佳是我丈夫，我知道帮衬谁。”我低了头，觉得闷闷的，有些难受，郑岩那个人想做什么，我什么时候看透过，他做事太绝了。

　　“你不明白，阿琳，你谁都不能帮衬，谁都不能信。除了你那个姆嬷。”他却这样说道。

　　我抬了头，一脸的疑惑，蒋学佳难道不是他口中的那个翩翩君子吗？

　　“我说了，男人有情不过是那么回事。”他摇了头，复又苦笑，“你定是在怪我，我对你母亲狠心。但是那时我对你母亲确实有情的，这份情是累计了多年的同甘共苦的，但是我和她终究还是天人两隔了。”

　　我终于明白朱广如说的这些话。当初，最开始是蒋学佳说服蒋文，要娶朱广如失散多年的女儿为妻，蒋文便和朱广如提了亲。朱广如才让李丽珍来探我的口风。我却在迷迷糊糊中和蒋学佳结了婚。

　　这些其实都是出乎朱广如的意料的。

　　他对我有情，却还是被蒋玉文害得终生不孕。

　　他在乎我，却还是要带我回上城。

　　朱广如说的对，男人有情，真的不过是那么回事。

　　女人对于男人来说，不过是一颗温柔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