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27、02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真不愿起，心里也直后悔昨天卖命的表现。

　　他扯着我的一只手臂，拉我起来，被子掉下来，春光乍泄，我还是不愿动一动，我抱着他撒着娇恳求：“郑官人，我好困，真不想去。”昨天他折腾我到很晚，害我胆战心惊了一宿，心里纠结了许久才豁出去与他缠绵，一夜缠绵总比去X岛三天强。

　　他拍拍我屁股，脾气好的不得了，“余书闲，如果你乐意这么光着身子跟我去机场，我是挺乐意的。”

　　我才勉强睁开眼睛，把他抱紧，做最后的努力，“一定吗？”

　　“没得商量。”

　　我见他笑容变深，连忙放了他，快速下床，去衣柜取衣服，奔进洗手间。关上门，我才能卸下重重的面具，对着镜子瞧着自己一脸的疲惫。余书闲，这是犯贱的最高境界啊。

　　我换好衣服，梳妆整齐，出门，却见郑岩托着下巴，正经地向我报时：“7点32分，余书闲，我们还有48分钟。”

　　我只能马不停蹄地去翻箱倒柜地找护照，整理行李箱，一般出国，他的东西总喜欢塞在我的箱子里，虽然没多少东西，但是这意味着我得给他整理，今天这么赶，我就埋怨了一下：“那你自己不先收拾一下。”

　　“我喜欢看你瞎忙活。”他倒好意思说，一直站在房间门口看着我乱。

　　“变态。”我把行李箱的拉杆塞到他手里，“给你。”自己只提了装证件和卡包的小包。

　　他说：“余书闲，别在国内就惹我生气，不然到了目的地，我可饶不了你。”

　　“嗯，那好吧，我不去了。”说着，就用很可怜的眼神看他，“可不可以，郑官人？”

　　他这才把我搂住，在我鼻梁上架上一副墨镜，“不可以。”今天，他心情很不错，“在飞机上，你可以再睡一觉。”

　　我这才作罢。“好吧好吧，我回来蒋学佳肯定会开了我的，哪有多休两天假的，被他知道我和他准妹夫去X岛，他说不定会把我杀掉的。”

　　“他要敢的话，还用等到今天？”我们说着话，打开了门。

　　现在不流行说曹操曹操到，而是流行说曹操蔡文姬到。就像我们在谈论蒋学佳，到的却是蒋玉文。

　　“郑岩。”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郑岩，“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其实，我能猜到蒋玉文是明知故问，她肯定是早就候着了，说不定是整晚，7点半她没有什么理由会出现在我公寓的门口。

　　郑岩也是没料到，他放开我的肩，扔掉行李箱，上前一步，扶住差点奔溃的蒋玉文：“玉文，你在这里做什么？”

　　蒋玉文不理他，倒是动了动脖子，看着我，听似波澜不惊地问我：“为什么是你？余书闲。”

　　我摘了墨镜，拿在手上，无所谓道：“被你发现了。”

　　她一下子坐在地上，像是晕了过去。郑岩把她抱住，担心地叫着：“玉文，玉文……作死！”郑岩朝我吼，“愣着干什么，让开！”

　　我下意识地就把行李箱踢到一边，自己也闪到屋里，很讽刺的是，行李箱被我踢开，那一串安全囧套明晃晃地像是行李箱的肠子似的漏了出来。

　　郑岩瞪了我一眼，就把蒋玉文抱到客房里。你看，正房和偏房的差距就在这里。

　　我连忙把安全囧套塞回行李箱，然后识相地朝房里喊了喊：“那个——郑岩，我先走了，要不然蒋玉文醒来会杀了我的，你自己搞定。”没等他给我回话，我就溜走了。

　　我给沈瑶打电话：“我们被蒋玉文发现了，怎么办？”

　　沈瑶还在睡觉，她朝我爆粗口：“小婊囧子，还让不让我睡觉了——什么？蒋玉文？她怎么会知道？”

　　“我也不知道，也怪我自己，明明断了的，前些天鬼使神差地让他回来。”我坐在小公园里，把玩着包包的肩带，懊悔死了。

　　“你就是贱，我跟你说——”沈瑶的瞌睡全醒了，似乎换了一只手接电话，说话底气十足，“余书闲，我跟你说，你自找的，我早就跟你说了，我帮你和郑岩分手，你跟我玩暧昧不表态。现在出事儿了吧。”沈瑶趁机挖苦我。

　　“妖妖，你不能见死不救啊，我还想在上城多混几年呢。”

　　“要不——你去找蒋学佳？”沈瑶提醒我。

　　“有用吗？”

　　“屁话，没用的话，你和郑岩在他眼皮子底下乱搞，他会不替蒋玉文消灭你。”

　　“他不是也没灭掉蒋旭吗？”

　　“蒋旭好歹也是他同父异母的妹子，哪像你啊，没背景没地位的，我跟你说，书闲，去找他吧，没错，不是有传你是蒋学佳的小蜜嘛，就拿那个把蒋学佳当靶子混过去。和那个郑岩就趁此断了。真是——我睡觉了，就此为止，别跟我废话了。”“啪嗒——嘟嘟，对方已停止通话。”

　　我想也对啊，连忙拨蒋学佳的私人电话，他一接起来，我就自报姓名：“蒋学佳，我是余书闲，别问我为什么有你这个秘密号码，那个，有紧急事情，你妹子在我这里出了事——就是我和郑岩被她——呃，怎么说呢？就是被抓住了，你能不能顶一下，当我的金主一下下，不然，你妹子不仅自己受不住，还会把我灭了的。如果你不帮我的话，我就告诉你妹子，你早就知道我和郑岩的破事——好了，我要说的全说完了。”

　　“余书闲。”那边很沉稳的一个声音，很好，是蒋学佳的，并没有打错电话。

　　“嗯。”我捧着电话，刚才的豪气万丈顿时缩到了千丈以内。

　　“你来公司加班。”他还是客气地说。

　　“可是今天我休息——哦，好的，老板，我立马就到，十分钟。”我把手机扔进包里，神速跑到公园门口，伸手就拦到一辆出租车，“盛世大厦，谢谢。”

　　然后还不忘给郑岩打电话：“郑岩，那个——别说话，那个，你就说我和蒋学佳才是一对，就这样，求你了，求你了，其他的你帮忙圆谎，好不好？”

　　“余书闲，你去死！”他在那边怒火冲天地挂了电话。果然，偏房远远不如正房。但是，这样我就放心了，郑岩为了蒋玉文会瞒过去。

　　8点，虽然离上班只有30分钟，但是因为是休息日，加班的人原本就少，现在盛世大厦前人员更是稀少。

　　保安见到我，还问：“余小姐，星期天你怎么过来了？”

　　“哦，突然说是加班。”我友好地朝他笑笑。我得感谢那些八卦，让保安都觉得我和蒋学佳有一腿。

　　“您慢走啊。”

　　我直接按了顶楼。半分钟的电梯，畅通无阻。

　　加班的总裁秘书见我进来，站起来，说：“余小姐，你来了。”

　　“嗯。”我朝她点了点头，然后站定。

　　她接通蒋学佳办公室的内线，“蒋总，余书闲到了。”她放下电话，告诉我可以进去了。

　　我敲了敲蒋学佳的门，听他说‘请进’，我才开门进去。

　　“锁上。”他坐在办公椅里，却吩咐我道。

　　我便转身又替他锁上门。然后站到他的桌子前，毕恭毕敬地说：“蒋总，早上好。”

　　“余小姐，效率挺高的，到秘书接内线进来为止，是8分23秒。”他拿着一支笔，轻轻地敲着他手下压着的一个本子。

　　“蒋总过奖了。”我心虚道。

　　他笑了笑，问：“我妹子还好吧？”

　　“还好，郑岩陪她呢。”我不敢看他的眼睛，总觉得我刚才这么威胁他是不是太不自量力了。

　　“余小姐刚才说如果什么来着?嗯？”他一下一下地敲着，敲得我心一颤一颤的。

　　“蒋总，我忘了来着。”我缩了缩肩，“蒋总叫我来加班来着。”

　　“余小姐，请不要学我说话，我比较讨厌。”他笑容古怪极了，像是在笑，也明明是在笑，但是我觉得恐怖极了。

　　“蒋总？”我拿捏不准这个男人，开始有些退缩了。

　　“听说余小姐怀了我的孩子？”他站起来，放了笔，绕过办公桌，朝我走过来，我连连后退，退到了门边上。

　　“我……蒋总，没有的事儿。”我反手抵着门背。

　　蒋学佳却与我贴身站在一起，他伸了一根手指挑了我的下巴，用很真诚的口气说道：“咱们有过什么露水情没？余小姐？”

　　“没有……蒋总，这……”我这才发现我玩大发了，不管是在郑岩那边还是蒋学佳这边。

　　他却打断我的话，像是欣赏一只猎物一般，那根手指一直磨着我的下巴，他慢慢继续问：“这事儿总不会无中生有吧？”

　　“……”蒋学佳却用那只磨蹭我下巴的手指按住了我的双唇。

　　“你和郑岩的事，你想知道是谁透露出去的吗？”他移开那只手指，欣赏着我恍然大悟的表情，哈哈地笑起来，“真是可爱的表情啊你，余书闲。”

　　我不知道自己居然是在和蒋学佳下棋，而且自己步步错，他步步为营，现在我成了瓮中之鳖。

　　我真是被猪油蒙了心了才会把自己怀孕的事在蒋学佳眼皮子底下散出去，胆大妄为之极，蒋学佳终于按捺不住了。

　　“蒋学佳，那事儿真心不是真的。”我做着垂死挣扎，“你知道的，我和你的事儿都成了传说了。”我自以为好笑地干笑了几声。

　　蒋学佳也笑了笑，手指已往下掐住了我的脖子，未用力，我却已经感受到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