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28、03

　　他缓缓加重力量，嘴上也是步步紧逼，“几个月了？我想作为孩子的父亲，我有权利知道吧。”

　　“54天。”我透不过气来，双手缠上他行凶的那只手的手腕，拼着力气想拉离这只手。

　　“嗯，我知道了。”他凑到我耳朵边上，抿住我的耳垂，轻轻地抿着，手上的力气却没有减掉半分。

　　我只能闭上眼睛，等待他结束他开始的游戏，我现在不过是他游戏着的一只实验鼠罢了。

　　他一路向下，吻上我的动脉，轻轻啃噬，“你说，我咬下去，好不好？”

　　“嗯。”我只能发出这么一个音节，我想说‘不好’。

　　“你说的。”他终于放了手，我的手也缓了下来，几乎僵掉。

　　我开始剧烈地咳嗽，咳出的带着唾沫的热气全都喷在他的脸上，他抹了一把脸，头一低，真的咬了下去。

　　“呃——”僵掉的手本能地抓住了他的西服下摆，痛得我想就那样晕厥过去就好了。

　　就在我以为他的牙要嵌进我的肉里的时候，他松了口，嘴巴在我的衣领口摩擦，他才抬头讽刺道：“既然有54天了，怎么？孩子她妈，你昨天和郑岩似乎做得很激烈呢？”他低头靠在我的肩上，嗅了嗅，“我都能闻到郑岩的味道。”

　　我原本就因为憋气疼痛憋红了脸，被他这么一说，只觉脸更热了。

　　他一把扯开我的衬衣。

　　我眼见着几粒扣子掉进地毯的绒里消失不见，想伸手制止他的下一步动作。

　　蒋学佳却已用另一只手制住了我的双手。

　　他啧啧道：“郑岩这小子玩的越来越疯了，把你啃成这样。”

　　“蒋学佳，不要这样。”这个叫蒋学佳的男人把我剥开来，审视着我，嘲笑着我，我只能流泪恳求。

　　是谁说的，女人的眼泪对付男人还是搓搓有余的。

　　不是的，至少我的眼泪在蒋学佳面前是无用的。

　　他继续，单膝压着我的双腿，单手控制我的双手，另一手伸到我的后背，打开了我的胸衣扣子，一扯。

　　我只能咬上他的衣领，不松口。

　　没一会儿工夫，我的头皮传来不小的刺痛，他拉着我的头发，几乎都要把我的头皮扯下来，他语气开始硬起来：“姓余的，不要太把自己当一回事。”

　　是呀，我太把自己当一回事了，自以为有不小的砝码，其实，我有什么，除了一条贱命，现在还多了一个小杂种，我什么都没有。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不，我还有妖妖。

　　“蒋学佳，是沈瑶让我来找你的。”我痛苦地开口。

　　他松了松手，我的头一下撞在门上，‘咚’的一下，我的眼睛花了花，确实能看到金星，连忙闭上眼，咽了咽唾液。

　　“余书闲，你本事大，有沈瑶这么个朋友，不然，你能死很多遍。”他把我放开，任由我摊在地上无声抽泣。

　　我微微开了眼缝，看着他的黑皮鞋，缓慢地吐着字：“蒋学佳，我就这么条烂命，我活着，便会苟活；你们要我死，我认了命便是。”这样的生活，我也不知道何时是尽头，从认识郑元磊开始，我就开始往地狱迈进，直向十八层地狱。

　　我扯上胸衣，没力气扣上，只能颤着手直接扣衬衣的扣子，少了两粒，努力在附近的地毯里寻，却是怎么也寻不见了。

　　他的脚踩上来，又是像刚才掐脖子的那段一样，先是未用力，好像是想给我打个预防针，然后慢慢使力，直到让我痛彻心扉。

　　我觉得好笑，他一个男人用武力来折腾我这样的一个女人，笑出了声。他移了脚，弯腰来扯了我的衣领，好不容易扣上的扣子又散了开来，他把我扯起来，与我面对面，他沉着脸，告诉我：“我的本意，便是在这里替你结束掉那个54天的东西——但是，我真怕你脏了我的地毯。”

　　我靠在门上，闭着眼告诉他：“你别后悔。”

　　他把我摔在门上，我依旧站不住，跪在了地上。

　　头疼，脖子疼，手疼，膝盖疼。

　　“缙云，替我拿一整套的女装进来。”蒋学佳进到里间，不再出来。

　　秘书缙云没过多久就来敲了门，我艰难地坐起来，伸手开了一条不大不小的缝，缙云在外面没有话，只是把衣服袋子从门缝里塞进来，替我拉上了门。

　　我坐在地上好一会儿，缓了劲，减了痛感，才开始扒拉自己的衣服，换上缙云给我的衣服。

　　除了右手红肿以外，另外几乎看不出什么不妥的地方。

　　我捡起早就掉在一旁的包，开了门。其实已经做好了被缙云审视的准备，却没有发现缙云。

　　沈瑶的电话却不合时宜地打进来，我一边用左手不自然得接起，一边穿过秘书室。

　　“书闲，你没事吧？”她很担心的样子。

　　“我能出什么事啊？”我愉快地跟她说话。

　　“蒋学佳给我电话，他说，他说——书闲，他没把你怎么样吧？”原来蒋学佳找沈瑶兴师问罪去了。

　　“妖妖，我没事。就是蒋学佳不愿意帮忙罢了，你瞎紧张什么呢？”我进到电梯里头，看着镜面里几乎与出门前一样的自己，也相信刚才在蒋学佳办公室发生的一切根本就是不存在的。

　　“书闲，我失策了。蒋学佳朝我吼‘你干的好事’，我被吓了一跳。”沈瑶朝我道歉，真是折杀我了。

　　我看到镜面里的自己流着泪笑着说：“妖妖，你说什么呢，蒋学佳是什么人啊，他能把我怎样啊，我还得替他干活嘞，他想灭了我，胡杨还不干呢。”

　　沈瑶总算在电话那头松了口气，说：“书闲，你不知道蒋学佳那人，那人可恐怖了，我……我……我曾经差点死在他手上。”

　　我沉默了，我见识过蒋学佳、李逸云和沈瑶三人之间奇怪的磁场，沈瑶和蒋学佳之间确实有过历史，但是，我现在想象得到沈瑶说的几乎死在蒋学佳手上是个什么概念。

　　“妖妖——我可不可以到你那儿先躲一阵子？”不争气地说出那样的话，其实前因后果还不是我自找的。

　　“当然可以。”

　　于是我直接去了沈瑶的小窝。

　　她见到我那只夸张的手，还是猜到了。她几乎把蒋家咒骂了祖宗十八代，小心地给我上着药。

　　“书闲，听我的话，跟郑岩断了吧。咱们惹不起，还躲不起吗？盛世那边也别去了，先在我这儿呆着养伤，养好了，到李逸云那儿去，好不好？”

　　“好的，妖妖，我什么都听你的。”我真不知道怎么办了，我的烂命几乎就要被我丢掉，现在只有沈瑶能救我，“妖妖，我怀孕了，是郑岩的。”

　　她一下按了下去，我忍着疼，老实告诉她：“因为蒋学佳知道了，所以他才把我和郑岩的关系放出去，让蒋玉文知道的，他也在博郑岩对蒋玉文的感情，毕竟，只有一个月了。妖妖，其实蒋学佳根本就不用赌郑岩对任何一个女人的感情，我和蒋旭都输了，从没开始之前就输给蒋玉文了。”

　　“傻瓜。”沈瑶也流下泪来，“你什么都不懂，却偏偏要不懂装懂。书闲，你总是惹我生气，但是，我就是要对你好，因为你是全世界最笨的傻蛋。书闲，书闲。”她是我的妖妖，是沈家，是李逸云疼到心坎里的宝贝，她却为我哭了。我不想的。

　　“妖妖，我是傻，傻到让郑岩折磨我了六年。但是，妖妖，在上城，除了你，我只剩下他了。我回不去江州了。”

　　“书闲，你放开郑岩吧，你放开他，就会发现有别人，不只沈瑶，还有别人。郑岩毁了你，你还对他感恩戴德，如今这样，你再那样下去，我不会原谅你了。书闲，我不会原谅你了。”她把我抱住，与我一起大哭。

　　“妖妖，我还有的，我想留下这个孩子。”

　　“书闲，我们离开上城好不好，这个地方再待下去，我们都会疯的，我们一起养育这个孩子好不好？”

　　“妖妖——”我突然也有了那样的心思，去一个陌生的地方，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重新开始。

　　“沈瑶？”李逸云提着一袋子快餐，站在茶几前。

　　“阿云。”沈瑶扑过去，死死地抱住李逸云，“阿云，郑岩和蒋学佳都不是人，阿云，我们离开上城好不好？我们家书闲好苦。”

　　我被李逸云看得瞬间止了泪，他在埋怨我。

　　“好了，别哭了，别小孩子气了。”李逸云拍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慰，“书闲的事儿，我们吃完饭再商量好不好？”

　　“阿云，我们带着书闲私奔好不好？”沈瑶不依不饶起来。

　　李逸云把手中的东西往茶几上一放，把沈瑶抱进沙发里，然后曲腿蹲在她身边，帮她擦掉眼泪，耐心地说：“先吃饭，书闲的事我会想办法，郑岩和蒋学佳那种人我也会想办法，好不好？”

　　“还是阿云最好了。”沈瑶很快破涕为笑，搂住李逸云的脖子，就往李逸云脸上亲了好几口。

　　“李逸云，对不起。”没想到还是给他带来了麻烦，明明知道沈瑶受不了蒋学佳的刺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