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生不书》戴十八

26、chapter 1 旅行

　　我试着问我自己
　　我要往哪儿走
　　起飞还是降落

　　01

　　“连-城。”我想了想，还是叫了失职的连城。身体开始虚弱下来，声音也不是很有力气，外面的人没有听到。认命地趴在沙发上，我在想，老天是不是在惩罚我，终究是不能留下自己的孩子。而两次都是蒋玉文下的手，我与这女人也算是血海深仇了。

　　02年8月，当我意识到自己已有一个月没来月假的时候，忙昏了头的我还是向胡杨请了假，立马上医院做了检查，甚至跳过了孕检棒的环节。因为郑岩和蒋玉文的婚事已经提上了日程，郑岩从不会对我提蒋玉文的事，他是怕尴尬。但是蒋玉文会，毕竟，当时我们还是很要好的‘小姐妹’。

　　自从蒋玉文告诉我9月份她和郑岩就要订婚的消息后，郑岩确实1个多月没来我的公寓，我理所当然的认为郑岩是趁机和我做了了断。

　　我是厚脸皮的女人，就像当初我明明知道郑元磊的身份，我还是愿意和他去见家长。我还是不要脸的女人，在接受郑元磊的质疑时，我高昂着头对他说：我不是你的一夜婶婶，其实我算得上你未过门的婶婶。瞧，我能说出这样一句话，其实说明我还是幻想成为郑岩的妻子的，在很多年以前。

　　所以在我拿到那张化验单的时候，我很清醒地给郑岩打了电话，电话关机，我给他发了短信，为了万无一失，我往他另一个号码也发了短信：晚上到公寓来，我等你。

　　我甚至都不问他在不在上城。然后，我心安理得地回公司上班，隔壁格子的小轩问我去了哪里忙了半天，我还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好像中枪了。”

　　小轩笑笑：“小余，你男朋友一个月才回上城一次，不是你男朋友的种吧。”我们附近几个格子总喜欢互相挖苦彼此，以此为乐。

　　确实，我对外界的宣称便是我有一个异地的男友，我住在男友的公寓里，这样，我住的那间不菲地段的房子便有了很好的托词；甚至有时候，她们来我屋里时，我也不用担心郑岩一个男人的东西无处可藏那。那个异地男友的托词就是第一次她们突然造访时告诉她们的，那个时候，蒋玉文也在场。所以后来想想，我总觉得自己太坏，以至于对蒋玉文总是怀着愧疚感。

　　02年的时候，那间公寓我还没有完全买下来，因为就在我打了自认为最后一笔的款项那天，郑岩突然来到公寓。那天，显然他目的不纯，他与我疯狂的做囧爱，弄得我很疼，最后，他残忍地告诉我：余书闲，房价涨了呢，按照今天3万5一平的价格，你还差我180万。”而我完全按照市值打给郑岩最后一笔钱正是03年开春，我回到上城的那日，因为那天，我以为那是我的重生日。

　　不要问我不到一年的时间哪里来的那么多钱，别忘了，我是做皮条生意的，这是郑岩说的，他是我的恩客。因为就在我住院的那段日子里，我的账上多出了那180万，还有郑岩的一条简短的简讯：分手吧。

　　为此，我真的有必要再回忆一下我们分手的原因——

　　小轩神秘地往我格子里钻，蹲下来，悄悄问我：“老实说，书闲，真怀孕了？”

　　“这还能假啊。”我笑着打开文档，开始处理稿子。

　　“那——”小轩把我的脖子拉下来，在我耳朵边上吹了吹，“是不是蒋学佳？”

　　咔。

　　我的脑袋瞬间短路了一下，连忙问她：“小轩，你们不会认为我是蒋学佳的情人吧？”

　　“说真的，我们真是这么觉得，老大对你太不平常了。”小轩趁着主编吼着嗓子要终稿的时候，悄悄又钻回了自己的格子，可是朝我笑得那是一脸的得逞，仿佛我的情人真的是蒋学佳似的。

　　我腹黑地想想，只能对不起蒋学佳了，我和他传绯闻，也总比和郑岩的关系被曝光好些。蒋学佳自己也警告过我，别让蒋玉文知道我和郑岩的关系，他这个哥哥做得称职极了。在外边，蒋旭才是郑岩名副其实的情人，嗯，是情人而非女友。

　　而我老实告知小轩这个八卦女我怀孕的事，是在为被郑岩拒绝而做单身妈妈做准备。虽然我抱着侥幸心理，比如：郑岩会为了这个孩子会与我结婚。但是这个心理很小言，很不且实际，所以，我确实是在为成为单亲妈妈做准备。

　　那天晚上，郑岩并没有来。我也不是很感意外。

　　他来的那天，已经是三天以后，为什么是三天之后，我没问他，因为不干我的事，毕竟我不是他人生中顶重要的人物，能被排在三天后，我应该感到感恩戴德。有些人想见他，不见得十天半个月就会见上。

　　他先是提前给我打电话，说是要来。然后，我下班给他做好晚饭，等他回来一起吃晚饭。他喜欢吃南方菜，曾经跟我说，我的那手手艺比她前女友好太多了。那个前女友就是被郑元磊母亲赶回南方的官小姐。

　　在等他的过程中，我一直在厨房徘徊，想着怎么告诉他，怎样说话才不会引起他的反感，或者更准确的说，怎样说才能有最大的胜算让他承认我肚子里的孩子。以至于他已经站在厨房门口，我都未发现，直到他嘲笑我：“余书闲，你得了多动症吗？”

　　我的心扑通扑通地跳，简直没了边儿。我呵呵地傻笑：“你回来了。”

　　我解了围裙，便把他推到餐厅，让他坐下，自己坐到对面，“先吃饭。”

　　他端起饭碗，开始夹菜吃饭，当然不忘问我：“说吧，什么事？”

　　“吃完饭再说。”我说，心里毕竟没底，有点讨好的语气。

　　他漫不经心地看了我一眼，继续道：“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么一招了？”

　　我想了想，明白过来他说的‘一招’到底是什么以后，脸色有些僵了，只能低着头吃饭，温温地说：“不能学吗？”

　　他却以为我在撒娇，说：“能，怎么不能？”说完，还低低地笑出声。

　　我便不再说话。

　　吃完饭，洗好碗，我们腻歪在一起看电视。到了9点半以后，郑岩见我还没有要说的意思，就紧了紧我，问：“余书闲，今天的主题呢？”

　　其实，电视我根本没看多少，这个主题我倒是想了几百遍。

　　我听他这么问，抬了头，正对上他玩味的眼神，那个主题堵在胸口还是说不出来。

　　犹豫了一下，我吻上去，他很配合我，回吻我。

　　结束一个漫长的吻后，他压着我说：“余书闲，你这是在取悦我？”

　　“郑岩。”我真的有些不喜欢他把我拿他的城东城西城南城北的女人比，但是恰恰我就是其中一个，就在这点所谓的自尊心挑衅下，我终于抛出了今天的主题，“郑岩，我怀孕了。”说完这句话，我就觉得难受，那种感觉就像我晕血时的状态，发冷，空虚。脸色肯定发了白，嘴唇也一定没了血色。

　　他果然僵住了，因为他的身子变得很沉，几乎把所有的重量都压在我的身上。

　　我死死地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眼里的自己。我觉得他想把我吃掉。

　　“呵呵，郑岩，你真开不起玩笑。”很久之后，我假装玩笑地说，“怎么样？我的惊喜好不好？我演的像不像？”我挣出两条腿来，缠上他的腰，嘻嘻地笑，那种难受在我说出这些话的时候全都飞散，看来我的演技真的更上一层楼了。

　　顺便鄙视自己，多此一举做什么。如果真要这个孩子，就不应该把他叫回来，毕竟他快要跟蒋玉文有婚约了，我还能真指望他能娶我，如果是真的，那真是二十一世纪最大的笑话。如果真要这个孩子，我不应该再和他同房，医生说，头三个月不要有性生活。

　　为了不让他生疑，我还得卖弄风骚，给他一场完美的性囧事。

　　瞧我，干的都是什么龌龊事。

　　事后，他说：“余书闲，今天表现不错。”

　　我搂着他，脸贴在他的后背，心底发凉，口是心非：“那是，怎么说，你也是我金主啊，能不表现好一点么。你都一个多月没来这边了。”真贱，没脸承认，没脸说实话，三天前发短信的决心都到了九霄云外。

　　他背朝着我，熄了大灯，说：“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诶？我明天休息。”

　　“明天陪我去X岛，我也休假。”

　　我用下巴抵着他的后背，想让他转过身来。

　　他果然转过来，把我搂紧了。

　　我才表示我的不满：“太远了。”

　　“怎么？我付的薪水不够？”他笑着咬噬我的脖子，一路向下，弄得我很痒。

　　“够够够，要不我怎么买下这间屋子。”我们向来等价交换。因为最开始跟他的时候，我把他给我的那张银行卡狠狠地摔在他脸上，他把我揍得半死，他说的每一个字我都记得清清楚楚，他说：余书闲，从现在开始你别跟我玩特殊，我不稀罕，你和别的女人一样，是我用钱买下来的。

　　我得和别的女人一样，接受他的钱，他的物。这些年攒下的钱中，我的工资只是他给我的钱的一个零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