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03 ...
-
从一开始郑岩对我来说就是一个致命的诱惑,我从不否认。现在这个诱人的躯体躺在我的身边,任我肆意地打量。
以前,扮演loli的时候,我喜欢叫他大叔,故意用嗲嗲的声音说:“大叔,你有白头发了。”“大叔,肚子要出来了。”“大叔,你可以娶老婆了。”……
他大蒋学佳两岁,过了年三十又七,正值风华,谈不上老。他喜运动,不喜官场,要的是纸醉金迷。所以他的资本是六块迷人的腹肌,精瘦的体魄,明叔年轻时的那种样貌,正气十足,英气逼人,却又风流倜傥。
蒋学佳曾讽刺他:伪君子,真小人。那时,蒋旭还在,是水云闲乃至整个上城娱乐界心照不宣的头牌。红锦曾下重金挖她,都道是婊囧子无情戏子无义,蒋旭却是大跌了众人的眼镜,一直呆在水云闲,风生水起。那时上城流行过一句:当老板当如郑官人。
明言之,是他郑岩色囧诱了蒋旭。
这是他的眉眼,这是他的鼻子。就那样触摸他的一切,至少,现在触手可及。这是他的薄情唇……
“呃!”手指微疼。他轻咬了下我轻薄他的食指,闭着眼微笑。
此时的他让我微感虚幻。我们初识之时,他已快而立之年,而我挥霍着青春的资本。他与我的差距是12年,我笑过,当我还是个红领巾的时候,他已在开始把妹,混迹夜场,挥洒孔方。而现如今,他似是年轻了不少,让我见识到他异常的萌态。
就那样不约而同地齐笑出声,为他幼稚的举动。他睁了眼,有些狡黠,“满意吗?”
我未反应过来,起初以为他问的是自己滑稽的演出是否满意,我便傻傻地点头,答道:“可爱。”
于是我们开始了文不对题的早安问答。
“可爱?你第一次这么评价。”
“因为你自己第一次这么表现。”
“呃——要不再来一次。”他眯起眼来,神采聚焦,让我甚感疑惑。
“哦。”仍在状态之外,我便犹豫着应了,不太相信他会真耍宝。事实如此,他的手不安分起来,我忽然明了,急急道,“你干嘛?”
他的表情让我想起了狡猾的狐狸,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说干嘛?”
手死死地抵在他的胸口,不让一分。今天,和妖妖约在一品茶。“神经病!”也许在他看来,甚至在我自己听来,这一句都嗲的可以,装逼地很是欲拒还羞。
于是下一秒,他便开始小打小闹,上下其手起来,一边嗔怪:“谁?谁神经病?”
我起床的时候他赖在床上不肯起,还漏了嘴,说:“今天好好睡一觉。”我没敢胡思乱想,就管自己收拾了一下,准备去赴妖妖的约。
出门的那一瞬,阳光刺剌剌地映射过来,恍如隔世。以至于我走在街上,仍感恍惚,有人跟我打招呼,我还在游离之态。
直至那人突然跳之我跟前,我被他吓走三分魂魄,目瞪口呆。
不知深浅的少年,一脸微笑涟漪开来,大大咧咧:“书闲姐,今天怎么有空上街啊?”
反应过来发现是Rey这小子,我不客气地朝他翻了白眼,“找死啊!”自顾自地走路。
他倒是热情,贴上来,嬉皮笑脸:“书闲姐,一个月,两个月——啊,我已经不知道有多少日子没见你了,你算是要把我列入黑名单,老死不相往来吗?”20岁的年纪,却还是这番光景,我是该担心他,还是该佩服他的演技。这世界太过浑浊,我自欺欺人地宁愿相信他心无城府,前头那次只是被人利用。
于是惯例地与他打闹,教训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咬牙切齿:“你小子还知道叫姐,姐住医院的时候,有没有来慰问慰问.”
Rey的可爱连蒋旭都说,那帮富太太最喜吃他那套,在我面前他也是淋漓尽致地表现:“姐,您可冤枉我了,是不让!有人不让!”我在前头听得有些恶心,我可不吃那套,管自己懒散地走着。
他却突然拉住我的手,停住了脚步。无奈回头,见他面露难色,欲言又止。
我只觉无奈,更感心疼。Rey十三四岁便出来跌摸打滚,如今,刚出了夜场又进了娱乐圈崭露头角,身后的关系、后台,细细密密的复杂。他终于艰难地开口:“对不起。书闲姐。”
原来果真如此。可笑之极,但是我又能说什么,人活着,不过为了自己,他可为了自己成名不惜配合着演绎出一幕好戏,尽管这出戏的主角是他口口声声中的‘书闲姐’。
我眯了眼,因那太阳太过刺眼,只给他一线的眼光,“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既然做了,就不用道歉。都是出来混的。”他的悲伤开始显现,带着懊悔,杂着恳求,于我,他还心存留恋。我只能感叹:“记住,不要妇人之仁。于我于人。既然你决定了要往这条路上走,我没什么可说的。只是,出来混,总要还的。”
“书闲姐——”
我自作多情地以为他很不甘心。
我笑他,拉着他往公交停靠站的凳子上坐了下来,悠然闲聊起来:“我像你那么大的时候,不是也在水云闲混么,所得的,也不过是报应。懂吗?不用跟我道歉。”书琴也是他那么大,于我而言,他何尝不是扮演着书琴的角色来让我意淫,他是我的小弟。
后来发生的事,我倒是要感慨了,是因为我去了趟花城,把我的智商慢慢腐蚀了,还是他们都变高明了。
突如其来的强吻,令人窒息的拥抱,还有不远处不停的闪光。再自欺欺人我也该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竟突然没了反抗,乖乖就范,安静地配合。犯贱也是一种本事,把侵犯当做一种享受也是一种本事。Rey是个美少年,他都不介意我年纪一大把,我需要给他两巴掌吗?No,No,拍吧,拍吧。不知哪家八卦杂志社会刊登我的人生第二次的绯闻,和同一个男人。
周围三三两两的候车人竟有人认识Rey,有个年轻的女子尖叫:“是孟飞吗?是孟飞耶!”
我闭着眼,感受到他的微微僵硬,如果此时我给他一巴掌,是不是会前功尽弃?他小人,我也不必君子,只是想起他的那声‘姐’,到底下不了狠心。
他竟流下泪来,含糊着:“书闲姐。”终于没了钳制,他瘫软到我怀里,看似撒娇。旁人远远地离了我们,不停地观望指点,上了公车的也不忘回顾。我装似害羞地朝他们笑笑,便低了头,仔细端详少年。
他模糊地叙述:“小灵子被一个大佬弄走了,那个人又是变态的主,她偷偷求我把她弄回去。我去求烟姐,她说让我去找有头有脸的人物。那些婆娘听我是为了小灵子,都不肯帮。那个姓蒋的消息又快,就来找我,还是先把小灵子带给我,才提的要求。”
如此,逼不得已,而且一石二鸟,还了人情,又能炒作。
他的头发甚是服软,没有过多的染烫,很舒服。把玩着他的发丝,我突然觉得自己变老了很多,因为要以‘姐’的身份跟他对话。
“OK,到此结束了吗?既然是双赢,何乐而不为。姓蒋的乐此不彼,又刚好急你所急。我呢?就那样,趁年轻,也借你光出把名。”说得有些心酸,怎么到了Rey这儿,吃亏都变成了占便宜。
他开始哽咽,还想说什么。我一拍他的背,不想再听,“就这样,以后——还是不要再见了。”我相信,我们的缘分到此为止。
不得不佩服他的演技,抬起头来面对众人,他仍旧是舞台上那个神采奕奕精神焕发的孟飞。他与我同坐了公车,然后告别在一品茶的门口。
他向我挥手,一脸凝重,“书闲姐,不见。”
这句话,我听得很舒心,于是笑得也是舒心,“不见。”
沈瑶出现的时候,我还没收起那副欠扁的笑脸。她说:“捡钱了?”身边立着一个李逸云。顺着我的方向,她又皱眉,“是那小子?”
我把她忽略不计,和李逸云打招呼:‘今天天气不错哈!”
妖妖老不乐意地拉长了脸,“没良心的,到这份上还勾引我男人。”李逸云在旁边黑了脸,外带满脸的尴尬,表情甚是丰富,又是搞笑。
“我先走了,你们慢聊。”丢下这句话,李逸云打算落荒而逃,妖妖一拉,给他一个告别吻,一放,二人相离,没有告别的话语。
这就是沈瑶和李逸云的相处方式,说亲的时候腻死人,说疏的时候形同陌路。他们却一路走了十来年,从豆蔻年华,懂得爱情的年纪开始,直到谈婚论嫁。妖妖说不要把他们和天长地久、一辈子放在一起,他们不乐意听,也没这责任去承担。如果其中一人要放手,另一人不会留恋一刻。
我只能眯着眼看着李逸云的背影哀叹:“待会儿谁买单啊?”
一品茶是小资们装逼的场所,妖妖对这种地方情有独钟,我只能屈身降驾喽,并且配合地穿得也很小资,一色儿的淑女色。
她坐下来就开始对我评头论足,“你头发该做了。”
“打住。”
“哎——”
“哎什么哎,新娘子。”
“你当伴娘。”
“不了。”
“你看不起我。”
“瞧你,我自卑还不行。”
她默然了些许,与我对视,终于认输,长这么大,轻重缓急,她还是能辨的。她过去的任性和出位,算得上对自己的放任,对压力对规则的反抗。如今,李逸云对她而言终归是不一样。而我终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人物,这一点我始终如一地明白。
我说:“心领了哈,做个漂漂亮亮,开开心心的新娘子。”
她说:“我不是个好朋友。”
瞧,这孩子。如今这世道,‘好’可不是这么体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