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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2 ...

  •   下了飞机,路过报刊亭的时候,发现蒋旭的新闻上的是头版头条,报纸,期刊,不管是什么领域,都来插上那么一脚,铺天盖地。

      嘴角竟然不自觉地翘起,我这是在幸灾乐祸么?呵,第一名妓已然摆上主流任人做了谈资,只是水云闲几乎全都用了‘上城某夜总会’来代替,媒体的口诛笔伐似乎全用在了‘小姐’、‘公关’这些小人物的头上。郑岩,你还真能耐。

      带着这种油然而生的愉悦,逛了超市,满载而归。开门的刹那,一股浓重的烟味扑面而来。不禁皱眉,我能想象得到谁来过,那能说明什么?藕断丝连么?那我还真没想到他郑岩郑大官人会是这等人,但愿是我错想。

      这间屋子迫切地需要新鲜空气,拉了窗帘,开了窗。很快,那股子郁积的烟味烟消云散。

      屋子清朗了之后,进了浴室,在里面舒舒服服地泡了很久,直到肚子开始很不争气地叫起来。草草地吹了头发,套了瑜伽服,收拾了浴室。

      一切妥当,便迫不及待地弯进了厨房。

      烹饪是一种很好的,释放快乐或者不幸等各种情绪的发泄方式。可以把你的材料想象成你的敌人,然后,是蒸是煮,是煎是炒,由你做主。还可以把你的材料看成是你的爱人,然后温柔地对待,让他属于你的身体的一部分。蒋玉文曾唏嘘:“书闲,想不到你那么变态。”呃?确实,我不否认。

      削黄瓜皮的时候,我说:“扒你的皮,扒你的皮……”我对这种游戏一直乐此不彼,可以换得轻松。

      黄瓜切片的时候,一刀一刀,我说:“砍了你的手,砍了你的脚……”最后一切的时候,我很不纯洁地嘀咕:“切了你的小鸡鸡”。我能想象得到自己笑得有多邪恶。

      背后‘呵’的一声,令我差点切上手指,心跳漏拍,我却自欺欺人当做不知,顺手磕了一颗鸡蛋。若无其事地去抓筷子的时候,他的手覆了上来,轻轻握住我的手。他在后面吐息,带着轻笑,问:“切谁的?”暧昧的嗓音,让人意乱情迷。

      我呆着,想着该有什么反应,该有什么举动。他出现在这里是个意外,我们已经结束了。可是他站在我的屋子里,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来跟我暧昧。

      他的手掌越收越拢,慢慢把我搂进怀里,“回来了。”说着,细细密密的吻落在我的脖颈上,撩拨起沐浴露的芳香。

      “郑岩。”我以为自己很恨他,恨到想用刀砍了他,可是看来不是,现实摆在眼前。他一出现,我没了所有的脾气,所谓的怨恨变得那么讽刺可笑。我弃械投降,温柔相待。

      “嗯?”他的气息温温地吐在我的脖颈上,痒痒的,让我有些难堪。

      看不见他的脸,却能想象得到,此刻他一定潇洒依旧,干净利落。他真能当什么都未发生过,然后突然出现,与我温存?

      于我而言,真是可悲。

      我说:“郑岩,我们结束了。”那一丝哭腔被我死死地咬在嘴里,不溢出一丁。

      “我知道。”他却答得那么轻松。

      原来,在这场冗长的游戏里,他是猫,我是鼠,老鼠落入猫的手里,连死的权利都没有,任猫玩弄,直到猫感到厌倦,然后囫囵一下沦为猫的食物。

      眼泪不争气地纷纷滑落,打在他的臂上,我终于哽咽:“郑岩,我们结束了,不要再来这儿了,好不好?”难道不该吗?是你把我扔下的,我难道还要巴巴地不知廉耻地抱住你的大腿求你,恳请你不要把我抛弃,不要抛弃你的情人。呵,情人。

      “重新开始。”他吝啬他的措辞,给我的回答永远那么简短。

      “我——不答应。”

      “反驳无效。”他习惯了当一个领导者,用的言辞总是那么强势,从未考虑对方的感受。

      “郑岩,我们扯平了,我什么都不欠你,为什么?你可以当做什么都未发生过,抱歉,我做不到。我用了几个月的时间来忘掉你,治愈自己。所以,罢了吧。你不是说——”我想起那他丢给我的两个字,至今难以启齿,胸口堵塞。他曾厌恶地骂我‘贱人!’那样两个字,如针刺,如刀刻,如匕剮,在我耳边萦绕了那么多的日子,直到蒋学佳把我弄醒。蒋学佳说得对,我再那么下去,当真是犯贱了。

      “郑岩。”我安静下来,理了情绪,让自己清醒,“你何必呢,你如今搂着一个贱人是做什么?”伤人伤己,我做得出,只是想不到他会如此答我。

      “犯贱,权当我犯贱,你可乐意?”他如此,我对峙不了。他却开始绵长的述说,他说:“书闲,对不起。

      他说:“书闲,对不起。

      他说:“书闲,对不起。

      ……

      一直一直,直到我的抽泣变成号啕大哭,毫无形象。他转过我的身子,用吻来诠释他的歉意。他如今看起来好幼稚,似乎换了副脾性,一个年将不惑的男人紧紧地抱着我满含深情地道歉,给我那样温情的幻觉。

      这样的剧情我从未构思过,四个月前,当我躺在医院的白床上,打着石膏,吊着点滴的时候,我一直幻想着我们的未来,而我们的未来是没有未来。在这场游戏里,他是玩家,我是他选择的角色,所有的主动权都在他那里,不管是毕业分配还是上城户口。我问自己,余书闲,你有什么?你跟他在一起从来不是你自己认为的没有理由,如若他长得不出色,如若他没有那么多钱,如若他不是郑岩,你还会爱他,爱的那么卑微?不会,我给自己的答案是如此。我不爱他,我爱他的是他的钱,他的色,他的风度,他的坏。这一切完全没有意义,女人不是该找个老实的男人过日子么。

      可是如今时隔三月,这个叫郑岩的男人,他说‘对不起’,情真意切。第一次听他说那么多对不起,恍如梦幻。缘何他要说那么多的对不起,和他在一起我总把自己放低身段来想,于是我开始自欺,自编,自导一幕符合自己灰姑娘的故事——他到底离不了我。

      也许,我又犯贱了,我选择他,一如六年前,我狠绝地对郑元磊说:“对,我是个坏女人,就像你看到的,为了钱,我可以去水云闲,我可以出台,我甚至可以和你小叔上床……”于是坏女人经常得到男人的耳光,打得合情合理,堂堂正正。郑元磊走了,办了出国手续,去了米国,我结束了一段纯爱初恋,我和他谈了两年恋爱,甚至连个真正的吻都没有。

      那之后,在那个鲜衣怒马的圈子里,有个叫优格的女人混了四年,直到千禧年的第一天,忽然消失匿迹。众说纷纭,有人说她被人谋杀,毁尸灭迹;有人传她被人秘密包养,去做了二奶。我能说什么,我一直在当郑岩的情人,死心塌地,一跟六年。两千年的时候,他突然良心发现,不再让我去水云闲当小姐。

      我说,优格在水云闲的四年里,没有失身于第二个人,你们信么?连他都不信。所以我在他那里总是那么卑微,卑微到尘埃里。于他而言,我只是个千人睡万人枕的婊囧子,但是适合养来当情人。

      离开水云闲,我去了盛世传媒面试,学历有,经验有,口才有,能力有。那时《烟花三月》的主编还不是胡杨,是个姓查的女人,她在这个圈子里颇有名声。最重要的一点,她曾是我的恩客。

      当我一路过关斩将来到她面前。

      “优格。”她突然很凌厉地看我,却微笑着。我瞬而明了,那刻,我像被人剥光了衣服那样无地自容,那时我的表情肯定很狼狈。但是她却给了我PASS卡,她说:欢迎加入盛世。

      我有了正常的工作,搬进了自己按揭买的公寓,但是我的身份依旧见不得光,我是上城娱乐界风云人物的一个情人。对,是一个,你怎会不知在上城的东南西北还会有各色各样的女人被他金屋藏娇着。

      跟他再在一起,意味着什么,我清楚,但是我那么不自量力地,卑微地,再次答应。我泪眼婆娑:郑岩,你是毒囧药。

      我对这副毒囧药无可救药地上瘾,停不了。

      03年植树节,我本该新生,我却选择放弃,义无反顾地跳入泥沼,越陷越深。

      那天,离25岁的生日还有23天,有人说清明节出生的人命苦,注定一生悲伤。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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