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得山花插满头》halfparadise

30、自制

　　第二天，凌予果然上门了，只是带着个司空遇，方晏程看了一眼，让怜香请纳兰馨儿和秦杏一出来。
　　凌予给纳兰馨儿诊治差不多了，司空遇才看到心上人出来，脸色不好，连他这个外行人都知道不妙，看向凌予，并没有表现不对，才稍稍安心。
　　秦杏一一进来就注意到每个人脸上的表情，心里叹了口气。
　　“不知几位可否暂避？”，凌予吐字温和。
　　方晏程看了眼神色自若的秦杏一，出去了。
　　司空遇想留下来，他太担心了，杏一的情况，怎么看起来很糟糕？“司空公子，方某的女人轮不到你来担心”方晏程冷冷抛下这话便出去了。
　　是啊，杏一是她的，他有什么资格越界呢？秦杏一看着一脸黯然的司空遇，明白这时不能多说什么，怎样都是伤害，擦上药的伤口再次被撕裂只会更疼，她不能一再做这种事。
　　“凌公子，我们家怜香怎么样？”秦杏一一眼就看出凌予对怜香的不一般，哪怕两人之间没说过一句话，没交换一个眼神。
　　凌予不承认也不否认，只答，“怜香是个好姑娘”，细细压脉，“二夫人也是个不同寻常的女子，怪不得司空如此痴情”
　　“一身毒也算不同常人？”
　　“你知道？”
　　“无一生一”
　　“你是自愿的？”答案不用问也知道。凌予发现自己还是低估了面前这个表现地依然淡然的女子。
　　“我欠他的”
　　用一个欠字就能扼杀那些感情吗？如果不在乎，哪会觉得亏欠？司空不用比也已经输了，不是输给方晏程，他输的是秦杏一啊。
　　“那你知道……”
　　“三个月的命，或者，一个月都没有”秦杏一说这话时，声音刻意压低了些，也不知是不是想隐瞒谁。
　　“你……”凌予知道秦杏一是断然不会放弃修习幻术，可是医治她太没把握，况且她身上情况太复杂，变数太大，最重要的是少了一样东西，嗯？这是什么？为什么今晚还有一股极细的异常脉动，如果单独抽出来看，这绝对是剧毒没错，可是放在秦杏一身上，反而被反向吸收，成了与无一生一对抗的“药”。
　　“二夫人去过西域或者有认识西域的人吗”凌予突然问，倒让秦杏一蒙了下，“没有”。
　　“二夫人好好想想，有关的东西也行”
　　秦杏一见他表情凝重，遂好好想了一番，想到纳兰馨儿曾送过的那盆“夜夜心”，去搬了过来，领着凌予说了个大概，凌予心里就有数了，“这种植物带慢性剧毒，不可多闻”秦杏一一笑，纳兰馨儿到底存着怎样的心，有心还是无意？“杏一贱命一条，竟惹这么多人觊觎”
　　凌予对眼前女子更是多了分欣赏，如不是经历地多，又如何超脱，“杏一也可安心，此毒虽阴险，反倒能抑着那无一生一”，不知不觉改了称呼，更显亲切。
　　人生总是要绕这么多圈子才够。
　　凌予能做的不多，秦杏一是个有主见的人，看事也通透，最可怕的是看自己也通透，知道要什么，放弃什么。
　　凌予准备告辞，末了，还是多说了句，“司空会问的”，秦杏一笑笑，“你知道怎么做”，凌予失笑，“杏一，幻术太邪，不到万不得已千万别用”，秦杏一点头，心下一片暖意。
　　凌予出了门，司空遇已经走了，方晏程吩咐怜香送下凌予，凌予也不拒绝，“有劳怜香了”。两人一路不快不慢地走着，怜香习惯性地走在后头，却不明白为什么跟他这种步调走着，或许是因为凌予给了她不一样的感受，温暖柔和，让人觉得伤口都被抚平，尽管什么都没做，又或许只是因为他的身份。
　　“怜香有想过以后做什么吗？”，凌予的话将她拉回，一瞬间，她有点恼怒，作为一名杀手，意识一定要集中，可是，这个男人的气息也太让人放松了，随即又觉得自己真是见鬼了，居然又出现了情绪，除去那年出现的意外，她好久都没有过不能自制的情绪。
　　那年也让她付出了代价，被禁闭半个月，只给水喝的日子硬是让她撑了过来，只因为她看见了一双眼睛，干净美好，却要去见世界上所有的丑恶与杀戮，她觉得这样更痛快，便放了他。
　　“没想过”，怜香所有思考都在瞬间完成，杀手最重要的就是时间。
　　“怜香愿意跟我走吗？”凌予问道。
　　不过只见过三面的人，竟要索取一生。
　　怜香并不排斥他的突兀，说实话，她对这个男人也有一种不清楚的期待，“公子说笑了，司空府到了”。怜香的气息抽离，凌予一笑，司空府的下人想要领他进门，他摆摆手，倚在门口好一会才进去。
　　怜香其实并没有走远，她站在离司空府很远的地方，淡淡地看着那个男人驻足失神，回去，卫薇正端着药给纳兰馨儿，双方点了个头，正要错身而去，卫薇又停下，“怜香，你的药也熬好了，放在你的房间了”
　　“好”，应了声，卫薇进去了。药？哪来的药？难道是？不可能，大人又怎么可能关心得到一个区区怜香。
　　“凌公子待怜香真不错”，秦杏一迎面走来，为她解了心中疑惑。
　　又是凌予？
　　秦杏一拍拍手，“怜香，凌予是个难得的男人”，经过时，又低声说了句，“好的不一定是对的”，这话是想告诉她，方大人不是对的吗？她也不曾想过能有个名分，能嫁她，她只求能陪在他身边啊。
　　此时，秦杏一已经快速越过她，进了纳兰馨儿的屋，“馨儿姐姐，最近身体怎么样啊”
　　纳兰馨儿虚弱地笑笑，“怕是撑不久了”。
　　“人生苦短，不如归去，图个宁静”，说话间，纳兰馨儿已经喝完药，卫薇收拾一番告退下去。
　　“杏一也是这般看透之人，可惜馨儿贪生啊”
　　秦杏一坐在床沿上，“贪生是贪这世的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