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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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舅爷丢了面子，心里自然气不过，四处讨说法。
张华茂一瘸一拐，来到县衙。
县太爷正闲得发慌，坐在衙门的后室挖鼻孔，一见他来，忙把手往袍子上擦擦，起身迎接：“这是哪阵风把国舅爷给吹来了，快请坐请坐！”
张华茂左躲，右闪，一个不注意还是被县太爷紧紧抓住了手，县太爷笑出了满脸的褶子，像一朵盛开的菊花，握着张华茂的手把他往椅子上带：“国舅爷有何事？尽管说，下官能办的一定办到。”
张华茂狠命把手抽出来，一旁早有跟班地上白手巾，他一面擦手，一面开始控诉：“今儿下午，我在搅基街上遇见了一件事，一个小无赖，无缘无故的，把本公子给打了。”
县太爷拍案：“哪个不要命的敢做这种事？！”继而把张华茂上上下下打量一遍，却没见着一丝伤痕，便笑得狗腿：“国舅爷伤到哪了？严重么？”
张华茂低头迅速瞄了一眼鞋子上哪个微不可见的洞，尴尬地咳了两声，含混过去，只问：“县太爷打算如何处理此事？”
县太爷严肃：“严惩！当然是严惩！行这等无耻之事，当时打他个八十大板，打他四十鞭，方能平息民愤！”然后又换了狗腿笑容：“只是不知，冒犯了国舅爷的无赖是什么人？”
“……不知道。”要是知道了还用来找你么。
“不妨，烦请描述一下摸样，我好让手下去查。”
一说起君莫言的摸样，张华茂顿时忘了叫上的伤痛，一脸荡漾的猥琐，当下兴冲冲用他那贫瘠的词汇描述起来：”个子不高，眼睛大大的跟汪了水似的，嘴巴红红的小小的，皮肤白白的，穿着鹅黄色的衣服……”
县太爷的脸僵住了。
县太爷看看天，看看地，看看左，看看右，挖挖鼻孔，掏掏耳朵……
县太爷说：“呵，呵呵，国舅爷，不好意思，您这属于民事纠纷，我管不了，真对不住，您请回吧。”
张华茂：“……”
张华茂一瘸一拐，来到巡抚家。
巡抚大人早已从买菜归来的仆役哪里得知了这件事，他怀里抱着君莫言差人送来的名叫吉吉的狗，眯着眼睛想了想，传下话去。
张华茂敲了敲巡抚家的门，一个老婆子迎了出来：“你好哇！”
“你好，我来拜见巡抚大人。”张华茂装出一副礼貌的样子。
“啊？”婆子侧着耳朵对他吼。
“我来拜见巡抚大人！”张华茂提高声音。
“啊？”
“我来拜见巡抚大人！”张华茂嘶吼。
“啊？”
张华茂：“……”
婆子：“你好哇！”
张华茂抽搐嘴角：“你好。”说完转身就走。
不想那婆子忽然一把抓住他的胳膊，对着他的耳朵狂吼：“他——不——在！”
张华茂直觉脑子“轰”的一声，眼前一黑，差点倒下去。
张华茂一瘸一拐，回到平南王府。
他坐在平南王布思寿的书房里，添油加醋的对下午的事件进行血泪控诉。他口沫横飞，激动万分，说到悲愤处，在书房里来来回回地乱走。
整个过程中，布思寿一直在看书，表情淡定而悠闲。
张华茂喷完最后一句，一头向布思寿扑过去：“王爷，你一定要为我报仇！”
布思寿伸出一根手指，抵着他的额头，把他隔离在一尺以外，漫不经心地道：“说完了？”
“呃……说完了。”张华茂缩回身子站好。
布思寿放下书，拿起一只茶杯倒了茶递给他：“来润润嗓子。”
张华茂感动的接了过去，一口喝完，就看见布思寿对他摆了摆手：“你可以走了。”
“啥？”
布思寿没理他，拿起书继续看。
第二天，国舅爷张华茂就卷了铺盖带着随从，回京城找他的皇妃姐姐哭诉自己的悲惨遭遇去了。
且说，那日君莫言上了沈卓华……的马车，二人一路向北，却是来到了叫做“北城以北”的山水园林，此处山环水绕，风景秀丽，一派江南的好风光。
沈卓华和君莫言在园外下了马车，不疾不徐地向里走。沈卓华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问道：“你今儿怎么不和小明在一起？”说完装模作样地死盯着草坪上插的“菁菁绿草，踏之何忍”的牌子，以掩饰脸上的紧张。
君莫言面无表情：“小明今天去扶老奶奶过马路。”
沈卓华一个抽搐，狠狠的踏在了草坪上。
他倏地抬起头，就看见一个男子大步流星的从湖边向这边走过来，忙换了一脸礼貌的笑：“倪大少，不好意思我来迟了，路上耽搁了点，您多担待。”
原来这来人便是江南倪家的大少爷倪尊沙，只见他豪爽的一笑：“哪里哪里，没有的事，快快，这边请。”说着便引着二人向湖边走去。
却说这倪家三个儿子，大少爷倪尊沙，二少爷倪详似，但少爷倪垦牒，个个生得俊挺，虽不及沈卓华的孤傲，君莫问的儒雅，君莫言的可爱，倒也算得上的一等一的相貌，而更多在于这三个少爷与他们的爱人。话说这三个少爷尚且年少时，倪家老爷出门经商，却见到三个没爹没娘的孩子在街边讨饭，蜷缩在一起，瑟瑟发抖。倪老爷见他们可怜，又看着三人长得颇为清秀，不由心生喜爱，便带回来给三个孩子做小厮。三个孩子姓吴，原本家中倒也富裕，只是一日夜里突然起了大火，家中人除了他们全被烧死，他们流落街头，只得靠讨饭度日。之后老大吴细繁跟了大少爷倪尊沙，二老吴邦尼跟了二少爷倪详似，老三吴蔼豪跟了三少爷倪垦牒。朝夕相处，日久生情，便在一起了。当然，这又是一个故事了。
此事倪尊沙引了二人来到湖边，那里停靠着一个画舫，里面摆着几条长案几，兼有丝竹管乐。一见他们，船中的五人纷纷起身迎接，一人首先表示了疑惑：“咦？这不是……君家二少爷？”
君莫言笑笑：“叨扰叨扰，来蹭吃蹭喝罢了。”
倪详似连忙笑道：“君二少这话说的，你肯来是给我们面子，不胜荣幸啊，我高兴还来不及呢，不过一群朋友出来游山玩水，不必这么多礼数。”
几人说说笑笑坐下，画舫向湖心缓缓推进，丝竹之声，加之湖上清风，十分惬意。
君莫言一看桌上，烤鸡烧鹅桂花鸭，酱牛肉卤猪蹄，葱爆猪肚清炒腰花，清蒸鱼蟹软炸里脊，干笋饼，煎藕夹，京酱肉丝西湖牛柳，再搭凉拌小黄瓜。他二话不说，抄起筷子埋头苦吃。
沈卓华与几人观湖上风景，心情甚好，转眼间水中几尾尺许长的花色锦鲤，觉得十分有趣，便欲叫君莫言一同观看，出声喊道：“小言！”
君莫言抬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嘴里兀自剧烈地咀嚼，咀嚼。
沈卓华：“……你继续吃。”
君莫言埋下头，继续吃。
几人的话题渐渐从风景转向商业方向，君莫言也吃好了，终于有心情看风景。
倪尊沙皱着眉：“不是我说，沈公子，这运费可是越来越贵了，你便是涨我也要听个理由啊。”
沈卓华一脸无奈：“我不是说了么，河南的巡抚李大人，次次在进京前用各种方法向我的船收取费用，我也是没办法。”
倪垦牒冷哼一声：“这只是你的片面之词，谁知道……”
“老三！”倪尊沙喝止他，转头向沈卓华小心赔笑：“沈公子，你别听他在哪里信口胡说。”
“不会。”沈卓华冷冷地，很不屑得解释的样子：“信便信，不信便罢，沈某做事对得起良心。”
“我……”倪垦牒刚欲辩解，君莫言忽然回过头，巴拉巴拉说开了：“风景真好啊。那年我去河南跑商，牛肉一大碗一大碗盛的，卖牛肉的老歌说与其把牛肉让官府征去建什么劳什子行宫还不如宰了给人吃，有个吃牛肉的老头子说行宫简直是用金子堆出来的，云南那边又找着个金矿……”
众人：“……”
倪尊沙敏锐的抓到了一丝消息：“你说什么？行宫？我没听说皇上要造什么行宫啊，他现在不是提倡节俭出行的么，怎么肯恩拨款给河南造行宫，君二少你是不是搞错……了？”说道最后他的语速忽然慢了下来，好像意识到了什么。
君莫言忽然指着湖面：“啊！鸭子！”
倪垦牒：“……那是天鹅。”
君莫言再指：“啊！天鹅！”
倪垦牒：“……那是大雁。”
倪尊沙本想再问些什么，见他如此，便识趣的住了口。
沈卓华看着欢乐犯二中的君莫言，神色复杂。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3（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