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本万利》水乔湮

4、3（1）

　　第二天早上，君莫问一推开门，就看见君莫言在院子里一招一式，认认真真地做着天朝第八卷国民体操。此操为天朝神医花坨创造，名为“坨坨不寂寞”，可以强身健体，舒缓疲劳，令人神清气爽，由民生部在全国范围内推广，意在增强国民体质，发扬体育精神，全民健身，振兴天朝。在各地搭了台子扔一堆人上去做给大家看，之后还总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太太走到台前，呲着一口没牙的牙花，朗声道：“自从每天坚持做‘坨坨不寂寞’这套操，我要也不酸了，腿也不抖了，吃嘛嘛香，爽歪歪！”说着伸出大拇指，保持着灿烂的笑容。为保证“坨坨不寂寞”真真正正做到了在全民范围内推广，民生部提供了大班小班及一对一教学，一个月的推广活动开展的轰轰烈烈，但实际上民众是围观的多学习的少。至于原因，群众纷纷含蓄的表示，这套操的动作实在是太……咳。
　　当君莫问推开门时，君莫言正在做第三节，两手平举，面无表情的平视前方，臀部前后剧烈地抖动，他的脸正对着君莫问卧室的们，一见他出来，欢乐的笑了，身上的动作却兀自不停。
　　君莫问默默地回身，进屋，再度把门掩上了。
　　君莫言迅速地扑了过来，一把推开门。君莫问正在疯狂地给自己做脸部按摩，见他进来，声音颤抖着问：“你又想干嘛？”
　　君莫言蹦蹦跳跳：“唔唔，就是问问你，今天有什么安排么？没有的话我自己出去玩了。”
　　君莫问艰难地恢复了平静：“应该没有。怎么？心情又好了？你这两天怎么回事，神经……情绪好像很糟的样子。”他把那句“神经兮兮”吞了下去，这太不恰当了，自己弟弟不是最近神经兮兮的，他是一直神经兮兮的。
　　“这个啊……”君莫言忸忸怩怩，“你知道的嘛，每个月都有那么几天……”
　　“你是个男的！”
　　君莫言“唰”的红了脸：“你……讨厌！哥你脑子里都在想什么。你竟然……大姨妈……你真无耻！”
　　这么说，不是？是自己想多了？君莫问对自己乌七八糟的思想感到深深地羞愧，正想着如何挽回颜面，君莫言深吸一口气，又开口了：“都是男人，你怎么就不明白呢，非要我说出来……多不好意思，我……咳，大娘舅来了。”
　　君莫问一个趔趄，对着窗外死后：“来人啊！备车！把二少爷送出去，爱去哪去哪！！”

　　君莫言并没有坐马车，而是揣着钱袋去了集市溜达。他嘴里叼着串红艳艳的糖葫芦，漫无目的的乱逛着，完全没有在意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衣着华贵表情猥琐的青年走上前在君莫言身上撞了一下，惊声叫：“哎哟！你怎么撞我呢？”然后他用扇子去挑君莫言的下巴：“哟呵，长得不错啊，来给大爷笑一个，笑一个大爷就不生气了。”
　　众人无语：尼玛这种老套而又白痴的情节算什么？这人是脑残么？
　　大家迅速开始了信息的交流：
　　路人甲：“这哪家白痴啊，不要命了么，去惹君家二少？”
　　路人乙：“听说是国舅爷，来平南王接蹭吃喝的，新来的不懂事，也正常。”
　　路人丙：“国舅爷啊……真不用拦一下么？”
　　路人甲一脸不屑：“他找死关我们什么事，看热闹看热闹，看二少怎么收拾他！”
　　于是路人们迅速围拢，准备看热闹。
　　三十米外，沈卓华掀开马车帘，犹豫了半天要不要去英雄救美，但想到昨日的事件，他又决定……静观其变。
　　在众目睽睽之下，君莫言木然地低下头，静静的打量着冲撞下失手掉落，此刻正以30°角斜插在地上的糖葫芦。
　　然后，他哭了！
　　他一边哭，一边缓缓蹲下神来，拔出糖葫芦串；他一边哭，一边一颗、一颗地把山楂从竹签上捋下来；他一边哭，一边举起了竹签，狠狠地——戳进了那个青年的脚背！
　　青年发出了“嗷”的一声惨叫，但君莫言的哭声也陡然变得撕心裂肺，生生盖过了他的惨叫声，君莫言一边撕心裂肺的哭叫着，一面敏捷地抓起了两个沾满尘土的山楂，塞进了青年大张的嘴里。
　　青年不叫了，君莫言直起身，哭声猛地收住，一抹眼泪，面无表情的走了。
　　众人：“……”
　　君莫言木着一张脸，径直从沈卓华的马车旁路过，石化状态中的沈卓华一个激灵，对着他的背影喊道：“哎！小言！”
　　君莫言一回头见是他，立时笑开了花：“小卓你怎么在这？”
　　沈卓华：“路过。你现在干嘛去？”
　　君莫言皱着眉头思索了一下，复又笑开：“你能给我买串糖葫芦吗？”
　　沈卓华：“……”
　　他无奈地招招手：“先坐上来吧，带你去吃好吃的。”
　　“好！”君莫言高高兴兴地爬进马车，车轮滚滚，烟尘阵阵，在众人的注视之下，坦然地离去了。
　　而那一边，国舅爷的众跟班在君莫言转身的第一时间便围拢过去，然后便看见堂堂天朝国舅，半弯着腰站在路当中，一脸的痛心疾首。
　　跟班们屏息，半晌，却看国舅爷张华茂吐出两颗山楂，含糊不清地咆哮：“看你妹啊看！那小子呢？还不给我拿下！”
　　众跟班远目——哪里还有君莫言的踪影？众跟班欲问路人——路人们一脸漠然散尽，该干啥干啥，偶有被拉住的还一脸不耐烦一副你谁啊我不认识你你想干嘛的表情，直逼的跟班悻悻然收回手来。
　　张华茂带着众跟班无助地站在大街上，北风吹吹，天空灰灰，恰似他凄凉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