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唐门黑判

8、猫儿

　　“、、是这样么？”在中抱着树干的手轻微的松了一下，抿上了唇。

　　深蓝色的夜空下，姑姑的身后是黑白色的士大夫别院，仿佛就有一个穿着柔和颜色赤古里的女子，大大的辫子一直从胸前拖到了地上，灿灿的笑着。

　　姑姑在树下朝着在中张开了双臂，在中看看姑姑又看看女人，泪痕在颊边干涸，有些涩。

　　娘，这是你的意思么？那女子似乎听到了在中心里的质问，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双眼里似乎有泪水在流动，风吹起她墨绿色的长裙，雪白的衣紟飘动了起来，但女人仍旧将手放在腹前，点了点头。

　　今天是怎么了？为什么得到的总是这样的答案，娘，连你也要把我推进漩涡么？既然谁都不能相信，那么、、我可以相信那个每天从这里折去一枝红槐花还吻了我的男人么？

　　女人却似乎再听不懂他的意思了，有着尖尖下巴美丽眼睛和红色嘴唇的她摇摇头。

　　“天黑了，还不睡觉么？背完子弟规了么？没有的话快去做吧、、孩子啊、、、”女人欲言又止，想了想还是继续往下说，“对那个男孩的美好憧憬只能放在你的心里，你要把那份感情埋得很深很深，知道么？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就学一个小孩匿藏一件玩具那样把他放在心里吧，没有谁可以夺走你心里的他。”

　　“放在、、心里？”

　　“对，我的孩子明年就是十六岁的大人了，无法珍惜那个爱着你的人，就藏起来吧，自私的不要让任何人发现。”

　　抱着树干的手终于在她说完话的瞬间彻底松开，在中渐渐恢复了平静，不再像刚才那样冲动，往下看着姑姑担心的样子，在中抱歉的笑了。

　　“姑姑，要接住我哦、、”说完便纵身跳下，抓住姑姑的袖子着了地，脚心因为碰撞上泥土而有些微微发麻。

　　“怎么样了？脚还好么？”姑姑吓了一大跳，“你这孩子！怎么像怪胎一样，说跳就跳么？摔坏了怎么办啊！”

　　“对不起、、”在中抱着姑姑，看着女人越走越远的背影，一眨眼就消失在了黑色的尽头中，她高贵优雅的身上点缀着很深的悲哀，大概是死去的时候太痛苦了吧。姑姑只在几年前不小心说漏了嘴，在中才知道母亲不是病逝的，是因为蒙受了冤罪，但究竟是什么罪他到现在也不知道。

　　回到卧房在中像平常一样洗漱完了之后端坐在鹅黄色的锦被上，坐在姑姑的身边。

　　“父母呼应勿缓父母命行勿懒父母教须敬听父母责须顺承 、、、、”淡粉色的唇不停的开开合合，“ 、、、勿自暴勿自弃圣与贤可驯致。”

　　从七岁把所有的字都认全起就背的子弟规现在已经可以倒背如流了，父亲的训诫早已将他捆绑成了型，突然忆起小时候偷偷去过父亲不准让任何人进入的书房，那里只有打扫的下人可以进去。

　　那些昂贵檀香木做成的书架上放满了诗词歌赋，雕刻着花朵的书架的尽头挂着一副画像，一个盘着贵族发髻的绿衣女子站在花丛边，佩戴着华贵的首饰，美丽的让人失神。

　　正是看得发呆的时候，父亲却突然走了进来，暴怒的斥骂开来，一把扯下画像扔在地上，在在中的面前推到烛台。

　　女人的画像落在在中的脚边，蜡烛的热油倾洒在了她绿色的短衫上，红黄色的火苗慢慢跳了起来，女人的深绿色长裙开始出现一个黑点，黑点渐渐燃烧成黄褐色，烈火烧出一个不断膨胀的洞，吞噬着女人寂寞的身影。

　　在中害怕的看着脚下被火光包围的女人，火舌焚毁了她尖尖的脸和樱桃般的嘴唇，在中看着她的眼睛险些要惊叫起来。

　　那是怎样一双眼，即使在凶恶的火团中也那么静若止水，姑姑每天给自己洗漱的时候在镜子里看到的不就是这样的一双眼睛么？为什么，这个女人和自己这么像呢？

　　等小小的他终于回过神来的时候，地上只留下了一些灰黑色的灰烬，那个女人带着她眼睛里的秘密彻底消失了。父亲的书房再也找不到一点点有关她的东西，从那之后书房再也不上锁了，下人可以随时进去找父亲，所有人都可以在那里看书。

　　从此以后，心里就有了罪恶感，对不起啊，美丽的夫人，把你最后留在世上的东西给毁了，你一定就是我娘吧，虽然你是什么模样已经记不清了，但是我知道你很美，因为你是我娘。

　　“小在，怎么还不睡么？”姑姑看着背完子弟规还端坐在锦被上的在中，看他一直在走神，怕他多想什么连忙催着睡了。

　　“没事，我只是想起了小时候做过的一件坏事。”在中回过神，摇了摇头。

　　“你小时候做过的坏事还少么？好几次都差点闯下大祸了！”姑姑笑了笑，手拍上在中的背脊，“快睡吧，明天要给你试试新衣服。”

　　“好、、”在中乖顺的躺下，姑姑转过身去，打开灯笼的纸灯罩，竹挑子轻轻的一压，带着些淡蓝色的黑暗中，灯笼里飘出些柔和的白烟。

　　待姑姑走了之后，在中悄悄睁开了眼睛，伸手慢慢地摸抚着自己的唇瓣。

　　“允浩啊，你在做什么呢？要是现在也能在我身边就好了、、、我啊、、有一点孤单。从今天起，我要把你锁进我的心里，你只能是我一个人的，你的眼睛永远都不要离开我，懂了么？”

　　睡不着的人又岂止在中一个人，允浩坐在邻家的河边，看着水里自己的倒影。

　　“能成为我的人该多好、、、”允浩无聊的往河里扔着石子，河面上的风景立马碎开各种颜色混合在一起。

　　拔开长剑，锋利的剑刃上映出允浩的双眼。

　　“请再等我三年，既然绿水就是在中，在中就是绿水，那么我一定会考上武官名正言顺的让你成为我的人。明白了么？美丽的小子？”

　　稍嫌稚嫩的少年，棱角分明，如同正燃烧着的火一般，一颗心满满的都是不成熟的盛气凌人。剑身上映出的他的眼睛，年轻而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