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的男人》唐门黑判

7、孝成

　　曲折的走道上忽然间传来清晰的脚步声，细碎而急促，大概是姑姑许久没有见到在中，家里又正好有难得的宴会，因而有些心急吧。

　　“快走！姑姑来了、、”匆匆结束唇边青涩的吻，在中立马推开了允浩，初雪般的双颊上浮起些醉人的红晕。果然还是一样，像随时会振动翅膀飞走的蝴蝶，在中美丽得有些飘忽不定。

　　“我、、、是第一个吻你的人么？”抓住在中的衣袖，允浩竟有些小小的失神。那鲜红色的嘴唇，真的是自己刚才啃噬吮吸过的芳泽么？

　　“又在说什么胡话？我叫你走，没听到么？你想做的都已经做了，有什么以后再说吧。”在中耳尖一热，双眼闪躲着撇开，甩了几下却没有甩开允浩的手，姑姑的声音又在身后越来越清晰了，在中不禁有些生气，“郑允浩，你是还想挨打么？”

　　风吹动的发丝轻柔的划过额头，背后突然起了一阵凉意，允浩这才醒了过来。

　　“刚才那样对你、、抱歉，我、、我先走了！”刚才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竟然对在中有了那种想法，允浩越想越觉得心跳不停，匆匆翻墙离开了金府就不停的揉着胸口。

　　脑海里填充的只有在中那两瓣柔红色的唇，散发着甜蜜的滋味，只要碰到了那美丽的小子，自己的理智就会不受控制的崩散。那双饱满的微带些愁虑的秋目仿佛悉心编织的一张网，彻底将他捕获。

　　有谁可以像他那样，让自己感觉中了毒呢？真是可恶的小子、、、

　　“坏家伙，每次都这么离开，如果被看门的管家看到了还不知道会不会真的被打死呢，难道从来都没有怕过么？”在中像上次那样，静静的看着那堵墙，说出口的话像是给自己听又像是说给微风听。

　　“谢谢你，坏家伙，这么不怕死的来看我。”在中低下头微微笑了，敢那样吻他的人只有郑允浩了吧？幸好，幸好没有人知道他冒犯了王的小丑。

　　“小在！你怎么还在这里？老爷在等了、、”

　　“这就过去。”在中深吸一口气，撑开一个笑容转身拉起姑姑的手，走进了曲曲折折的走道。

　　父亲和朋友们只是喝了一些酒就开始谈论些繁复难懂的事情，好像像自己这样的小孩子是没有资格听的，姑姑也立马做出了反应，带着在中去了隔壁的书房看书习字。

　　呵！——

　　在中刚拿起书就听到纸墙那边传出一声热热的叹息，所有人都沉默了，一点也不像刚才那样热闹。

　　“王、、、这么快就要立王后么？”这是父亲的声音，在中的手不由自主的颤了一下，连眼神也开始迷茫，他还记得，父亲带着悲伤的表情对他说不要往下看深渊的时候就是用着这样的语气。

　　“是啊，孩子还这么小，就算是献祭神灵也不从来不杀小羊羔啊，就不能再等几年么？”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是绿水在外面是众所周知的20岁，本来就是应该出嫁的年龄了。”

　　“闵成！你还是带着孩子出逃吧，逃得越远越好，只要逃到了大宋境内王就没办法拿你们怎么样了！闵成啊，你还在犹豫什么？这就当做是我们朋友最后一次聚会吧，你不可以在辜负了那孩子的娘之后再辜负他！”

　　手里捧着书，在中已经浑身微微的发颤，牙齿上下打架，犹如害怕被卖到哪里去的孩子，手指不自觉的收紧，父亲收藏的书籍在自己的手里被扭曲。

　　爹，就按叔叔说的去做吧！只要逃到了宋朝就可以没事了，为什么要犹豫？你到底还要想什么？在想给自己的儿子穿什么颜色的嫁衣么？心里惶惶不安的一遍一遍催促，墙的那一边，决断却迟迟悬而未决。

　　“王下了一道禁锢在中十五年的圣旨，还不明白么？见惯了鲜血，他想要换一换新口味，现在时机成熟了，怎么能够放过一顿期待已久的饕餮大餐呢、、、”

　　“唔、、”话音落下，火热而苦涩的泪水便滚出了在中的眼眶，手中的书也因受不住他手上的力道撕裂成了两半，刷拉的一声，像不像一颗心被揉碎的声音？原来这才是父亲的答案，将亲生骨肉献祭给残暴的李燕山。

　　“闵成！你若是还有一点良心的话、、”

　　“我必须这么做！如果逃跑的话就会牵累你们！何必要为了一个已经被注定了要承受着一切的孩子牺牲这么多人命呢！贤今泉下有知，料想她也不会怪我的，更何况贤今早就知道王会这么做。”父亲差一点又要发起脾气来，声音听上去比平时要不自然的多了。

　　“、、既然如此。什么时候册封？”

　　“半个月之后、、、”

　　朋友们都叹了几口气没再多做停留，这次的晚宴似乎不欢而散，他们也许讨厌父亲的懦弱和不懂抵抗，是啊，谁家的父亲会这么对待自己的儿子呢？这样想想，他确实很可恶吧。

　　金老爷叫来下人收拾杯盘，自顾自的喝了几杯酒，终于淡淡地跨出了客厅，正想回卧房安寝却听见了书房隐隐的哭声，脚步就这样生硬的停住。

　　“为什么不回去睡？这样很容易着凉。”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金老爷看着在中趴在了书桌上，背脊一颤一颤的，明显是刚哭过。

　　“着凉算得了什么呢？如果可以直接死了的话该多好、、、”

　　“你这是说的什么话！”金老爷有些生气，却没再往下骂，反而是放软了语气，用刚才和朋友们在一起说话的语气，“还记得爹经常和你说的那个穿红色蟒袍的男人么？他很快就会出现了，不要往后看，害怕深渊的话就千万不要睁开眼睛、、、”

　　“我不要听！我恨你！听叔叔刚才说，那个女人也恨你是么？十五年了，我今天才知道原来那个一直长眠于地下连葬礼也没能好好举行的女人叫张贤今，你居然连娘亲的名字也不肯告诉我、、、爹，你为什么这么狠心？”在中抬头望着父亲皱着眉的脸，看着父亲复杂的表情，突然的就笑了，“你该下地狱、、永世不得超生。”

　　在中跨出书房带起的微风拂过金老爷的脸颊，忍不住闭上眼，金老爷捏紧了手指。一直恨着自己的那孩子，双眼从那个瞬间开始似乎变得更加寒冷了。

　　一点也不像母亲的眼睛啊、、、就连惊心动魄的美艳容貌也是，他的母亲还不曾有这样的绝色姿容。

　　在中一路跑到了后院那棵红槐树下，喘着气抬头仰望，只要翻出这堵墙去就够了吧？在进王宫之前永远的离开这里！就算像鸟那样一直张开翅膀盘旋天际活活累死也不后悔！

　　“呼呼、、、、”在中咽了咽唾沫，伸手攀住树干，小心翼翼的爬上树上，望着小小的露出来的外面世界的一角，发红发热的双眼就快要流泪。

　　“小在！你在干什么！那上面很危险快下来！”是姑姑！在中诧异的转过头，手依旧紧紧攀着树干。

　　“请不要再逼我了、、、就让我走吧、、让我走吧，就算死在了外面也不用为我收尸，这是我唯一的请求，姑姑，拜托了、、”在中委屈的咬住嘴唇，犹豫了一番，“在这堵墙的外面，有一个男孩子说会带我走，我想要去找他。”

　　“你疯了么？！”姑姑不敢置信的捂住嘴，“你可是男孩子！怎么可以、、”

　　“王不也是男人么？那么我这样算什么？姑姑、、、你告诉我，王、、会杀了我么？”在中望着姑姑的眼睛不知道在看哪里，脸色也是带着些惨白。

　　“不会的，快下来吧，姑姑知道你讨厌老爷，但是为了夫人，好好活下去吧。十五岁的儿子说已经厌倦了尘世冒然的跑去看她这像话么？夫人会伤心的，姑姑觉得，夫人在等你成为有权势的人，可以代老爷好好安葬她的遗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