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幻衣橱》凯琳

7、7、远行

　　进入寒冬，百花皆败，唯有芙蓉园里的圣莲依旧傲然挺立，妲己从一朵圣莲上摘下一片花瓣，放入随身的陶罐中，轻轻地叹了口气。那是她自姬发离去之日养成的习惯，每日存一片花瓣进罐中，大约这瓶陶罐装满的时候，姬发也就应该回来了。

　　香儿慢慢地走过来，说：“又在想你的心上人了？”

　　妲己没有说话，拔下芙蓉笄开始梳理。

　　香儿又道：“我知道他快来了，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久。”

　　妲己猛地转过头：“你怎么知道？”

　　香儿说：“这是天生的预感，我在虚空中曾见过他，他的确英武不凡，像个天神一样。”

　　妲己笑了，说：“是啊，从他出现的那一刻起，我就爱上了他！”

　　香儿歪着脑袋望着她：“那他爱你吗？”

　　妲己有些生气：“他当然爱我，他说过他会娶我！我手上的这支芙蓉笄，便是信物。”

　　香儿笑了笑说：“那到时候，我就得跟着你一道去西岐了？”

　　妲己也笑着对她说：“不用，到了那个时候，我就放你走。”

　　香儿的预言是正确的，姬发真的提前来赴这场一年之约，陶罐中的圣莲花瓣刚过半罐，那一刻，妲己心中的狂喜可想而知。

　　她甩开裙摆，奔上前去，狠狠地抱住了姬发，她的眼泪顺着他的臂膀一路流下，她有诉不完的衷肠要对他表，没有他的日子里，生命像冗长无尽的黑夜。

　　而姬发却理性地推开了她，他对她说，妲己，你知道吗，我的父亲病重，我的兄长被囚禁在朝歌，我有责无旁贷的责任，拯救苍生！

　　妲己绝美的容颜在姬发面前已起不到任何作用，就像城外那些饥饿的难民，女人在食物面前，甚至只是累赘。一个人，若是连活下去的机会都没有，他的心智只会放在如何去争一口吃的，为了这口吃的，他宁愿背弃整个世界。

　　姬发此刻需要面对的，也是同类的问题，他不需要忍受饥饿，但却同样接受着生存的挑战。商纣与西周已经到了水火不融的边缘，相比之下，他们依旧处于劣势，他不甘心永远这样蛰伏下去，倘若他是水，则需要一场大雨助势；倘若他是火，则需要一座山林添柴。他冥思苦想，想来想去最有效的计策唯有利用妲己，纣王好色众人皆知，之前她的姐姐姬雪已潜入宫中，然而纣王只见了一面后便又另觅新欢，而妲己的美艳，举世无双，足以令他献出江山。

　　但这也意味着他必须割舍心爱，多少日子来，他朝思暮想的也是她的笑靥如花。然而试问，这世间还有什么能比权力更为诱人，他没有办法拒绝，他眼中映出的是西周雄伟的版图，映出的是高高在上的宝座，底下的人俯首称臣，三呼万岁。

　　妲己心中的狂喜淹没了她的直觉，她取出藏匿许久的紫月剑，交到爱人的手中。

　　姬发猛地拔剑出鞘，赞道：果真好剑。

　　当然，这是妲己用生命换来的，可是她没有向他表明，只是笑而不语。

　　妲己也没有留下雕着凤的雌剑，虽然她想留，但是她知道，只有雌雄双剑合并的时候，才是紫月剑威力发挥到极致的时候。

　　她再度轻轻倚着姬发，她对他说，我的整个人，我的一切，都是为你而生的。

　　姬发撩着她的乌发，眼神迷离而锐利，他说真的吗，你可以为我奉献一切？

　　当然！妲己不假思索地答道。

　　姬发说出了他的请求，就连妲己的父母也来到她的身边，要她深明大义，铲除昏君。

　　与此同时，在费仲举荐下，纣王的诏书也到了：苏氏之女，德性幽娴，举止中度，选侍后宫，即日进京。

　　妲己顿时哭得梨花带雨，绝望之下，她说姬发，我可以前往朝歌，但也请你不要忘记当日的誓言。

　　当然，朝歌攻陷之日，就是你入主西岐之时。

　　为了这一句话，妲己含泪上了马车，这一去生死茫茫，只愿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君颜，便死而无憾了。

　　香儿隐身随在她的身边，她说妲己，这便是爱吗？

　　对于一个女人而言，为男人牺牲一切，也许是最大的幸福，而男人，永远不可能为了爱情奉献一切。

　　妲己说，我也不知道什么是爱情，我只知道，自己已别无选择。

　　在临行前的一个夜晚，她没忘了去与魔焰告别，那一晚，也是他顺利服下第八十一碗莲芯汤的夜晚。天空中浓云密布，仿佛九天之上，正进行着一场硝烟弥漫的大战。

　　魔焰摔掉了最后一个碗，他的灵魂终于得到了解脱，妲己感到四周扬起一阵狂风，那是魔焰的笑容。

　　“师父，弟子明日便要启程前往朝歌，您知道吗？”妲己冲他嚷道。

　　“我当然知道，我很久以前便已知道，妲己，你安心地去吧，你身怀使命诞生到这个世界，并不是人人都有的殊荣。”魔焰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

　　“可是您说过，‘紫星之辉夺白昼，皎月之光映半天’，难道我的命运，不是和姬发连在一起的吗？”妲己纠结着眉宇。

　　“你们的命运当然是连在一起的，这是神也无可改变的事实！乖徒儿，你安心地去吧，就连我，不久之后也将离开这里。冀州，只是你我生命里的一个渡口，就像一只船，把你送到对岸，它的使命就完成了，茫茫苍海，你也无力回头。”魔焰的声音越来越轻，直至完全消逝，四周一片寂静，仿佛身处宇宙的尽头。

　　在进朝歌的路上，妲己的耳畔一直回响着魔焰说过的那些话，四周都是崇山峻岭，她掀开马车的布帘，感觉自己是一只没有翅膀的鸟儿。

　　香儿，你知道吗，从年少时起，我就在幻想通向远方的路途，然而，真正融入到这天地的空旷之后，我开始害怕。

　　为了驱散恐惧，她拿出身边放着的古琴，拨动琴弦轻轻地唱，身后长长的护送队伍都被她的歌声所牵引，那声调空灵而悠远，还有一抹挥之不去的离伤，所有的人都对着乐声传出的马车痴痴地凝望。

　　傍晚，太阳落山的时候，车队来到官府的驿站，然而奇怪的是，不仅驿站的守卫缺失，就连里面，也是一个人都没有人，整个院子像被掏空了一样。众人都觉得奇怪，却又不得不住下，毕竟天已经黑了，前路已失去了方向。

　　他们将妲己安排在上房，那屋子很大，与卧房隔开的前厅都足够她舞蹈。芳儿等人为她倒来洗脸水，又服侍她更衣，颠簸了一天，大家都很累，因而早早地，便各自安歇去了。

　　睡梦中，妲己感觉有一团白影在向她飘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猛地一惊，弹起身，大叫：“是谁？”

　　黑暗中的声音答道：“是我！”

　　随后灯亮了起来，妲己定睛一看，原来是香儿。

　　她又气又恼，说：“三更半夜，你窜到我房里来做什么？”

　　香儿答道：“你是不知道，厨房里什么都没有，连粒米都找不着，我都快饿死了。知道你房里肯定藏着不少好吃的，所以过来看看。”

　　妲己随手抓起一件东西便朝她身上扔：“你这只馋狐，这会儿都还想着吃！”

　　香儿故作正经地说：“难道你不觉得奇怪吗，这驿站空空荡荡的，一个人也没有，厨房里又没有吃的，人和食物都上哪儿去了？”

　　妲己想了一想，也没往心里去：“我不管，赶紧睡吧，明天还要赶路呢！”

　　香儿还是有点担心，说：“要不要我陪你一起睡啊，这样若是半夜出了什么事，也好防备。”

　　妲己瞟了她一眼说：“我看你是打算乘半夜偷回元丹吧？”

　　香儿撅着嘴说：“别拿小人之心渡君子，都答应了在你身边，我不会跑的。”

　　就这样，香儿关上门，回到自己房中。妲己原本就已恍惚，一贴着枕头，便很快睡去了。这郊外驿馆的夜，顿时陷入一种死样的寂静。

　　月过中天的时候，驿馆上空有一团黑雾飘过，它将皎月的光芒遮挡。与此同时，院中央的一口井里突然升腾起许许多多的绿光，它们就像鬼神庙前的烛火一样飘忽不定，其中一些，慢慢地移入最近的一间客房，有一个声音飘渺中呼喊：我要我的身体，我的身体……

　　这些绿气，便一拥而上，抢占了熟睡中的躯体。

　　一间接一间的房舍陷入一种更为凄凉的沉寂中，连最后一丝呼吸都戛然而止，就这样，很快轮到了位于二楼的上房，那里妲己的房间。

　　妲己还在沉睡中，毫无知觉，那些绿光不停地涌进来，密密麻麻，挤满了整个房间，令人发悚。

　　这个躯体我要、这个躯体我要！它们差一点没为眼前的肉身打起架来。

　　其中一团绿气挤开中间的间隙，以极快的速度挪动到妲己的脸前，停了一下，大概寻思着该以哪一个位置进入。与此同时，妲己在睡梦中感觉额前一片冰凉，她猛地睁开眼，看见绿光中一个狰狞的脑袋正停在她的鼻尖。

　　她猛地大叫：香儿！

　　呼喊的同时，她将枕下的元丹朝绿光的中心点猛地砸去，伴随着一声惨叫，那团绿光迸成无数碎片，灰飞烟灭。

　　其余无数团绿光见状，竟不断地朝一点聚合，然后逐渐汇聚成一团巨大的绿球，伴随着阴风阵阵，整个房间充斥着地府才有的寒意。

　　香儿在此时推开门，闯了进来，看见那团绿球，也不禁怔住了。

　　“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她呆呆地说。

　　“哈哈哈……”无数个声音跟着一起狂笑。

　　“何方妖魔，报上名来！”香儿怒斥道。

　　“我们不是妖，我们是人，是这驿馆里的人！”绿光中透出怒吼。

　　“你们这样还能称作人吗？”妲己也跟着驳斥。

　　“我们的身体被那些饥饿的灾民给活生生吃掉了，我们没有了身体，我们要找回我们的身体……”听着绿光中的呻吟，妲己浑身已是颤抖不停。

　　“你们已经死了，应该到阴司里去报到，怎么还敢滞留在驿馆里残害生灵，给我滚！”

　　香儿说罢，坚起太极指，念动咒语，只见那元丹也跟着不断变大，然后化作一团火球，猛地朝绿球击去。绿球中随之传来无数声嘶叫，妲己紧紧捂住耳朵，不敢去听。

　　过了许久，周围终于再度恢复平静，仍而妲己还是面如死灰，全身觫觫。

　　香儿走过来，抱着她说：“没事了，他们已经神形俱灭，连转世的希望都没有了。”

　　妲己抬起头，望着她：“怎么会这样。”

　　香儿答道：“他们都是被活活吃掉的怨灵，其实，有时候妖精反而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人。妖精从来不吃同族，但人在饥饿的时候却可以。”

　　此时，月亮已沉落到西方，红日破晓，驿馆又恢复了阳光的照耀，一些幸存的护卫兵挣扎着起身，队伍继续朝南进发。

　　路上，妲己和香儿又看见了沿途飘零的白骨，以及新死去的，骨瘦如柴的饥民们。她们也终于读懂了驿馆劫难的原因，大王在宫中沉迷酒色，荒废国政，各方诸候不断叛乱，国库全都被淫乐和战争消耗殆尽，哪还有多余的粮食分给平民。

　　这一切，都是妲己在芙蓉园中所无法领悟的，这么多年来，她也和这个王朝最显赫的贵族一样，过着衣食无忧的日子。一粒米或一顿饭对她而言，如同芙蓉湖里的水，取之不竭，更没有任何的珍贵可言。她没有挨过饿，自然不知道饥饿的痛苦，尔今，看着这些都只因为一口粮食而被剥夺的生命，她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泪水，对王的恨，开始真正涌上心头。

　　突然，前方出现一片喧哗之声，香儿掀开布帘，发现车队步入一片世外桃源，青山绿水，桃李盛开，脚下是绵绵青草，还有一条瀑布顺着山涯流下，汇成一股清泉，很多士兵都情不自禁地跳下山泉，清洗满身的疲惫。

　　妲己拈过一片随风飞过的花瓣，叹道：“想不到深山老林里居然还有这样一个地方。”

　　香儿不以为然地笑笑说：“从前我修炼的地方，比这还要美上千倍呢！”

　　说着，她便跳下车，然后伸手将妲己也扶下，跟着众人朝瀑布走去。就在快到瀑布边的时候，她猛地一低头，随后蹲下身，从草地上拔下一团小花，仔细端详了很久，脸色骤然突变。

　　“妲己，我们最好快点离开这里。”她紧张地说。

　　“为什么？”妲己已放下长发，打算到泉边清洗。

　　“你知道这是什么花吗？”香儿指着手中绽放着七种不同颜色的小花说道。

　　“这花挺漂亮的，是什么花？”妲己笑望着她。

　　“这叫七幻草，能够迷人心智，凡是七幻仙子出没的地方，就会有这种花儿，别看她们名字叫得好听，过去也是麒麟洞里关押的群妖之一。这七个姐妹是千年蛇精所化，最喜欢拿活人的脑浆酿酒。”香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什么，还有这样的事？”妲己周身的毛孔都竖了起来。

　　“快去把卫队长叫过来，让大家马上启程离开这里，再晚就来不及了。”香儿着急地说。

　　“好，我马上去找他。”妲己说完，便在众人里搜寻卫队长的身影，才发现他已在泉中畅游起来。

　　妲己连忙大声叫喊他的名字，他听见呼唤，不敢懈怠，及忙上岸穿衣，叩拜在妲己的面前。

　　“娘娘有什么事？”

　　“快，马上整装，让人马即刻离开此地。”

　　“娘娘，大队人马行了一天，舟车劳顿，好不容易找到这样一个地方，却让大家马上离开，有些不近人情，我怕众人会有怨言。”

　　“这里有危险，不能再久留了！”

　　“危险，娘娘是否说笑，这么美的地方，怎么可能会有危险。”

　　妲己还要再劝，却已经来不及了，半空中突有乐声传来，接着一片彩云出现，幻化到地上，变成七个衣着光鲜的年轻女子。

　　香儿眼明手快，连忙将妲己隐匿到树丛之后，只见其中一个领头的女子走上前，对卫队长说：“我们是久居深山修炼的仙人，见今日有贵客到访，忙出洞府，备薄酒迎接。”

　　接着，女子的手一划，几十坛酒肉便出现在地上，众人见状，都很高兴，顾不得许多便扑上去争抢。

　　而七个女子，则在一旁，笑得如风中的夹竹桃。

　　香儿悄悄地对妲己说：“这些酒里都加了七幻草，他们喝下以后，就会昏迷不醒，那个时候，七幻仙子就会动手，咱们也赶紧借机逃跑吧！”

　　妲己很是惊恐，皱着眉说：“那这么多人可怎么办，难不成，就让他们这样惨死？”

　　香儿打了她脑门一下，说：“我能把你给带出去就不错了，若是一不小心被七幻仙子给发现了，咱们也难逃一劫，我虽有千年道行，可也没有本事以一抵七。到时候她们看见你这么漂亮的脑袋，一定非常兴奋！”

　　妲己连忙闭上眼，不敢再多说一句。

　　果然，不到半个时辰，凡是喝过酒水的众人便一一倒下了，七幻仙子站在一旁，哈哈大笑，那笑带出一股腥风，周围恬静的景致也消失了，瀑布成了一个大坑，里面全是血淋淋的尸骨。

　　带头的仙子手一伸，手指上便多了数尺长的指甲，她的脸也再没有方才的娇艳，冷得像冰，眸子里还透出一股鲜红的欲望。她伸了伸舌头，吐出来的居然是信子，接着，又走到距离最近的一个人面前，右手按在他的颅顶，双手一收，猛地一掀，那人的脑浆便飞了出来。而他的头则裂成碎片，鲜血潺潺不断地往外流着。

　　仙子将掏出的脑浆含在嘴里，尤如品尝人间最醇美的佳肴，妲己再也看不下去了，一下子昏倒在地。

　　不知过了多久，在一片黑暗中醒来，她感觉置身于大海深处，四周潮湿寒冷，却又不见海水。唯有狂风，风中弥散着难闻的腥气，她不由地低头一看，与此同时，绝望的尖叫从喉中爆发。原来身下全是蠕动的蛇群，这竟是一个巨大的蛇洞。蛇群随着她的不安与窜动，如潮水般涌上，她疯狂挣扎着。

　　猛地一甩头，四周一切忽然全部消失，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床上，四壁清爽洁净，再也不见黑暗与血污。她慢慢地支起身子，环顾四周，这好像是一家客栈。

　　香儿、香儿，她叫着她的名字。

　　主子……她也叫着她，但气若游丝。

　　你怎么不现身，我看不到你。

　　你突然昏倒，我手上又没有元丹，为了把你带出七幻仙子的领地，我耗尽了元神，现在已无法现形。你把元丹放在窗台，日月能够照射到的地方，我借着它吸收日月精华，三天后便能恢复。这期间，你千万不要乱走乱动，我被封在元丹里，也暂时无法保护你了。

　　妲己点点头，遵照香儿所说，将元丹放在南面的窗台上，然后便整日呆在房间里，只有吃饭时下楼。

　　香儿所带她来的，看上去像是一个祥和的小镇，人口不多，却也还算淳朴，老板脸上温和的笑容，也稍稍令她的心，安定了一些。

　　到了第三天的傍晚，吃过饭，妲己感觉身上疲乏，便问老板哪里有水可以沐浴。老板指了指后院，让她去伙房取热水。

　　到了后院，她看见院中铺着古旧的青砖，破裂的缝隙中生长着如月光般洁白的合欢草。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女孩坐在院中的水井上，吹着笛子。那女孩穿着红衫，就连头发也是朱红色的，随风轻拂于空中，像片刻盛放的晚霞，至于面庞，则清丽得宛如一块白玉。

　　她口中的笛声，透着一种情欲的华丽和哀伤，这哀伤化作无数片雪花，向妲己的身体飞来。她无力抵抗，走上前，轻轻地对她说：“你的曲子真好听。”

　　“多谢，我是寄居于此卖艺的苑琴，有缘相识，不甚荣幸。”苑琴的声音也很好听，如同花瓣落水一般。

　　“我是从冀州来的苏妲己，能结识你这样的女子，也实属三生有幸。”妲己笑着说。

　　“苏姑娘要向何处去呢？”苑琴起身问道。

　　“要去朝歌。”妲己不假思索地答道。

　　“我也正欲前往朝歌。”苑琴颇为惊喜。

　　“那太好了，明日我们可以结伴前行。”妲己拍着手说。

　　明日，便是香儿从元丹里出关的日子，一旦她恢复元气，旅途便能继续，眼下所有的护卫都死在七幻仙子手中，与其俩人孤孤单单地上路，倒不如找苑琴这样一位伙伴，那样，未知的旅途也许还能多添几分生气。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撒进房间的时候，元丹也由浑浊变得清澈，并透出一道红光。香儿由这道红光中走了出来，身子由珍珠大小逐渐变大，直至恢复常态。

　　这个时候妲己还在熟睡之中，香儿轻轻地飘过去，注视着她芙蓉花般的容颜，轻轻地为她拭去残留在眼角的一滴泪。

　　妲己在这个时候睁开眼睛，望见头顶微笑的香儿，顿时又惊又喜，弹起身，猛地抱住她。

　　“香儿，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我都担心死了！”

　　“你担心什么，我可是千年的狐仙，哪那么容易被打倒。”

　　“从今往后，我再也不藏你的元丹了，你好好留在身边，如果不是你，我根本活不到今天。”

　　两位共患难的生死之交紧紧地抱在一起，发誓今后永不分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