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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12、独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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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了三个月的妲己,在对姬发无尽的思念中,迎来了王的恩泽,一切如同命运安排的那样,沿着看不见的轨迹前行。
王仿佛急欲证明着什么,他对妲己说,世间的一切,无论你想要什么我都给你。他甚至害怕妲己不向他索取,他为她送来了成山的金银、河水一样绵延的锦缎,还有仅次于王后的,最响亮的封号。
可是,妲己却再也看不见初遇时炯亮的眼眸和天籁的萧音,她甚至会想,他们肯定不是同一个人,她在王宫的荒芜之地所见的那个人,叫帝辛,不是王。
妲己成功的消息很快传到西边姬发的耳朵里,那日,是他有生以来最高兴的一天。他召来伍言,对他说你终于可以上路了,王城就在东方。
这个时候,魔焰化身的姜尚也来到渭水河边垂钓,他在水中清晰地窥见历史的序幕已经拉开,他不动声色地笑着,为了这一抹笑容,他已苦守了几十个春秋。
而所有人当中,最迫不及待的还是姜王后,她已经感觉到自己的宝座受到威胁,在胸口压抑得将到窒息的时候,她换上大典时凤袍,直驱寿仙宫。
在那里,她见到了醉生梦死的王,事实上,她比谁都要了解他,就像她的容颜,伴着他一道老去,鉴证了他所有的故事。
王曾立下宫规,但凡在宫中违禁奏笛者,一律砲烙。妲己犯下重罪,宫中人尽皆知,却为何迟迟不治她的罪,王以此治国,如何服众?
规矩是我立下的,也可以由我破除,这是我的国家,这一点,你必须明白。王在朦胧间显得并不在意。
姜王后当然不可能就此放弃,对于一个失去爱情的女人而言,运用爱情之外的权利医治内心的创口是使她避免痛苦的唯一办法。抓住帝辛去郊外狩猎的机会,她让一帮侍卫闯进寿仙宫,掳走了妲己。
已经冰冷许久的砲烙又燃起了熊熊大火,它是为妲己而特别准备的。在禁宫之中,以大欺小的事例绝非偶然,但这一次,却分外地残忍。
香儿想救妲己,可惜凭她的法力,并不能使砲烙的巨火熄灭,这根巨大的圆柱在她面前比远古的怪兽还要可怕。这个时候,她想到了姬雪,姬雪有化雪的本领,运用咒术,她可以使砲烙结冰,这样至少可以拖延时间等王回宫。然而姬雪在听完香儿的央求后,却显出犹豫,她对香儿说,我不能与王后为敌。
最后,是殷郊开张双臂挡在砲烙的面前,他对王后说,母亲,我不能允许你将这么美的姐姐化为灰土,她是我在王宫中所见的笑容最干净的人。
姜王后近乎癫狂,这是何等妖姬,连我最疼爱的亲子也被她迷惑!
一阵马蹄声自彼端传来,妲己最终被闻讯而至的王救下了,之后,这样的虚惊发生过很多次。
经过重重磨难的妲己开始慢慢长大,然而她的服饰,却愈发素净,头顶,始终只有一只芙蓉笄。连王都困惑了,为什么我赐给你那么多珠宝,你却始终不戴。
妲己在黑暗中为她抚琴,试图通过琴声能避及问题的答案,这使得王更为愤怒,他将芙蓉笄从她的发间拔下,抛至楼台深处。妲己望着消失在眼前的芙蓉笄,感觉被抛出的是她的流着血的心,然而她没有力量反抗。
王将整整一盘珠翠撒在她的面前,他说我要看着你一件件地戴到头上。他发现自己对她的占有欲已变得可怕,甚至不容许一件他所不熟悉的饰物出现在她的身上,那一刻,他即已无可救药地爱上了她。
但妲己全身心惦记着的,只有她的芙蓉笄,王笑的时候,她跟着他笑,但王走了以后,她却跌坐在楼台上,哭得一片汪洋。
一只握着芙蓉笄的大手突然出现在眼前,再往上一看,是一张陌生的笑脸,虽然不及姬发的绵长和帝辛的英武,却有着一种被打磨后的刚毅。
你是……
属下乃二王子暗遣入宫保护娘娘的侍卫,名伍言。
伍言的到来的确为妲己和这座空旷的宫殿增添了几分生气,香儿与他组成了妲己身边最稳固的保垒,当然他的主要任务除了保护妲己之外,还必须教会她怎样应对王。同时,他还带来了姬发的第一个命令,杀掉囚禁在朝歌的伯邑考。这是个一箭双雕的计策,如此一来,姬发便能取代他的地位,又能为西周反商找到一个恰如其分的理由。
妲己在阴冷的囚室中见到了衣衫褴褛的伯邑考,由于长年不见阳光,他的眼睛已如一潭死水,再没有昔日在芙蓉园中赏花的儒雅贵气。妲己慢慢地走上前去,掀开为他准备的一盒饭菜,他便不顾一切狼吞虎咽地吃着,这样可怜的人,妲己又怎能忍心致死。
伯邑考吃完许久未见的食物,连最后一点残渣也舔净之后,方才理会坐在一旁的妲己。他对她说,妲己,你还是一样的美艳,与当年未差毫分。
妲己望着这个脸庞与姬发如此相似的男人,他将注定成为西周第一个无辜的祭品,她说伯邑考,你去替王赶车吧,不用再呆在牢里了。
伯邑考无比欢欣地接受了这项差遣,此时的他,早已失去了往日的理想和报负,能够苟活和吃上一口饱饭是他毕生最大的理想。
就在他为王驾车的第一天,他被赐死,原因是多看了妲己一眼。
他死的时候,他的兄弟姬发透过新丞相姜尚的千里镜,心满意足地露出微笑。
雪妃却在闻讯的一刻朝妲己扑过来,她流着泪说把我的哥哥还给我!她们从此为敌。
世事纷乱地飘零,如春末院中的海棠。帝辛已忘了自己为何会爱上妲己,他走在铺满花瓣的路上,回忆着那本不该被忆及的过去,很多片断都已凋谢,连一点灰烬都寻觅不到。他想,是什么把它们给带走的呢?
他抬眼望天,那些飘忽的云彩好似母亲的浅笑,他便对着它们大喊,这就是您想要的结局?被你看似文韬武略的儿子,被你认定唯一有资格继承王位的人选,已经把你们所经营的天下,报复成何等景象。
妲己也在院中赏花,她看着海棠,心里想的却是冀州的圣莲。伍言走过来,递给她一颗白色的水晶,打碎之后,姬发的笑脸便浮现在空中,那是他为她捎来的问候。
妲己轻轻地笑了一下,而今这种短暂的幻象已无法满足她虚弱的心,当姬发的笑容消失之后,她又继续倚在露台的栏杆上,追寻着空中残花的踪迹。
伍言合起双掌,默念咒语,随后他对妲己说,娘娘,请随我来。
妲己被拉进一片黑暗之中,长长的没有尽头。伍言却握着她的手不停奔跑,慢慢的,前方出现一个光点,随之越来越大,越来越亮,当黑暗完全消退的时候,昔日的芙蓉园尽现眼前。
妲己不可思议地望着眼睛所看到的这一切,恍若置身梦境,事实上,那也正是梦境。伍言只不过是用幻术将妲己带回到她自己的记忆之中。
妲己忘我地在园中奔跑,她实在是太兴奋了。芳儿、翠儿也都还和从前一样,她们都没有死,妲己真希望时间永远停留在这一时刻,这样生命中就不会再有痛苦。
想起母亲曾慈祥地抚过她的脸,说女儿,看看你眼前的这一切,已是人间仙境,外面的世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美的地方。尔今,却成了真实的寓言,她的泪落了下来。
回到现实的时候,妲己感恩地望着伍言,对他说了声谢谢。
伍言回敬她说,能守卫着您,是伍言这一生最大的荣耀。
香儿在宫殿的柱子后看见了这一切,她的眼睛慢慢地垂了下来,心里唏嘘了一声。
雪妃宫殿的上方,没有落花,只有白雪。她心中的怨气使得这片天空更加与世隔绝,所有的宫女都不停颤抖,只有她,穿着纱衣,步履笃定地来到姜王后的中宫。
姜王后平日里与雪妃素无往来,听闻禀报她要晋见,难免有些吃惊,却又想一探究竟,再三思量一番,还是令宫人宣她进来。
稍许,只见雪妃一身白纱,犹如孝衣,面容悲切地来到王后面前,长跪不起道:“求娘娘为臣妾主持公道。”
“此话从何说起?”姜王后望着她。
雪妃双眼饱含着愤怒:“臣妾自小由兄长伯邑考看护长大,兄长奉旨进京,虽被收监,却还不至于有性命之忧。不料妲己竟这般狠毒,施计令他惨死,臣妾实在无法咽下胸中这口恶气,求王后为我伸冤。”
“妲己专横六宫人尽皆知,只是她蒙陛下恩宠,我也拿她没有办法。”姜王后无奈道。
雪妃又说:“王后若能真心相对,臣妾便有计策置她死地,只是还需要王后协助。”
“哦?说来听听。”姜王后很感兴趣。
雪妃道:“臣妾母亲所在的部落,有一种能够召唤魔兽的召唤术,我知道所有魔兽中力量最大、最凶恶的当属梼杌,它尤其喜欢东海边所特有的一种奇葩叫日月草,倘若将日月草奉献给它,他一定会帮我们达成心愿。而王后娘娘父王所管辖的封地,正在东方,拿到日月草对娘娘而言,简直易如反掌。”
让魔兽杀它,这招倒巧,如此一来,罪责不会落到任何一个人的身上。
姜王后心中暗想,嘴上却也不这么说:“我与妲己素无仇怨,又何必这么做呢。”
雪妃似笑非笑道:“臣妾已经算过,下月初九,是一年中至阴之夜,唯有在这天做法,魔兽才能被召唤出来,娘娘不妨考虑一下,如有答案,再来找臣妾也不迟。不过据臣妾所知,如今妲己身边又多了一个从三万名奴隶中精挑细选的贴身侍卫,此人相当历害,只怕除此之外,再没有其它办法,能近得了妲己。”
姜王后没有回答她,脸上却像了却一桩心事般,长长地舒了口气。
一个月后,日月草被悄悄带回了王宫,姜王后命人装在锦匣内,不动声色地送去给雪妃。
雪妃听闻有人从中宫来,已是心领神会,打开锦匣一看,果然是她朝思暮想的宝物。三天后便是初九,这日,雪妃斋戒沐浴,换上白衣开坛作法,用她骨子里流淌的异族的血,召唤起邪恶的凶灵。
转眼,原本还是布满星辰的天空顿时浓云密布,紧接着雷电交加,姜王后在自己的寝宫里看到这一情景,暗暗叫好。
不一会儿,云层越压越低,直逼宫殿的屋顶,一团黑影从乌云中飘落,在法坛前现影,一个巨大的,长着人面虎身,牙齿如钢刀一般的怪物,尤其是它的尾巴,足足有一丈多长,轻轻一掠,旁边的一棵大树便被拔根而起。
“很好,真是太美妙了!”姬雪冷冷地赞叹道。
“你唤我出来何事?”梼杌的声音如雷鸣一般。
姬雪打开锦盒,将日月草奉上,梼杌露出满意的笑容。
“请您到寿仙宫为我吃掉苏妲己。”姬雪大声地对它说。
梼杌将锦盒攥在手里,敏捷地跃上屋顶,一瞬间便无影无踪。姬雪望着空荡荡的屋顶,将嘴唇咬出一道血印。
寿仙宫与别处宫闱并不相同,只要王在的时候,这里永远灯火通明,夜夜饮酒纵歌是帝辛的任务,就像每日总要早朝一般。
上百名舞伎在空旷的宫殿间翩翩起舞,一旁有嗓音飘渺的女伶的合声。所有人都未意识到危险的迫近,帝辛接过妲己的手说,真凉,去她们中间跳一支舞吧,就像初见你时那样。
妲己说,您知道,西岐反了,还有兴致歌舞?
就因为他们反了,我才要歌舞,帝辛的笑容里,有别人解不了的谜。
说着,他自己便拿起筷子敲着玉盘唱了起来,妲己在这首曲子里摆动霓裳,随着绣带飘扬,像杨柳在池塘里拂水般轻盈。那上百名舞伎竟不由自主地停下来,仿佛这宫殿只能是妲己一人的舞台。
曲未,她跪下说,王曾经答应,世间无论什么都给我,那么尔今妲己要一池碧水,一株家乡的莲花,您是否应允。
王不屑地笑着,这有何难,为何不早说。
正在这时,宫墙外传来一声闷吼,接着大地也随之摇撼,王和妲己都在摇撼中跌倒在地,女伶们四散逃逸。只见一个巨大的身影跃过高墙,以闪电般的速度顺着灯火窜上楼台。当梼杌现身于酒宴之上,在场所有的人都惊呆了。妲己大叫着香儿的名字,然而香儿却已到侧殿休息去了,她又想起了伍言,更是大叫起他的名字。
梼杌哈哈大笑,扬起长长的尾巴,将妲己卷了起来。好漂亮的女人,一定很好吃,它的口水都已滴到地上。
正当它张开大嘴的时候,王却一改之前的醉态,从腰间抽出宝剑,犀利地砍掉了梼杌的尾巴。它大叫着,撒开四肢,猛冲到他的面前,抓起他的腿,重重地摔到墙边。
眼见俩人即将送命,伍言终于现身,他挥动长剑,面无俱色地与梼杌展开决斗。其间,妲己忽然想起师父曾留给她的黄符,急忙挣扎着从贴身的锦囊中取出,朝梼杌抛去。就在符咒落地的那一刻,它化作一只长着羽翼的飞虎,身形比梼杌要大出数倍,一声巨吼,梼杌身上的毛发都被吹了起来,它顽抗了几个回合,被咬得一身是血,连身上的日月草都丢了出来,最终落荒而逃。
梼杌逃走之后,王跌跌撞撞地来到妲己身边,不顾一切地抱起她,脸贴着她的心脏。还好,妲己,心跳还在。
那一刻的温柔令妲己有些无所适从,她也慢慢圈住他的脖子,王,我很好,一切都好。
伍言拾起落在地上的的锦盒,仔细翻看了一下,捧到帝辛面前道:“王,这个锦盒,似乎是中宫之物。”
帝辛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伍言说:“盒上有姜王后的印记,应该不会有错。”
帝辛接过锦盒一看,果真有王后的印章,他当即决定去一趟中宫,他已数十年未曾踏足的中宫。
帝辛的车到达中宫的时候,姜王后正在床上酣睡,当几十盏宫灯把大殿照得通亮,她依旧没有醒。帝辛走过去,叫喊着她的名字,好半天,她睁开眼,看见眼前真实的王,依旧觉得是在做梦。
“你的梦该醒了!”帝辛厉声道。
“王,真的是您,您怎么来了?”姜王后的眼里充满欣喜。
王却一把将锦盒扔到她的面前,一句话也没有,有的,只是一脸的阴霾。
姜王后愣住了,她怎么也没料到事情会逆转成这样,她首先想要的是雪妃玩弄阴谋。
“是雪妃那贱人……”
“你还把责任推到雪妃身上,这件事与雪妃有什么关系,不要仗着你爹是东伯候就可以任意妄为,告诉你,十几年前我可以忍,但现在却不可以了。”
“我没有,这件事并不是我做的。”
“很明显,你清楚这件事指的是什么,不是吗?”
“我……”
“王城上下,只有寿仙宫的人见过这怪物,而我封闭消息,立马便赶到你这里来了,你要真是无辜的,也不该是这副嘴脸。”
“王,你我毕竟十几年的夫妻,即便我真的有错,也是事出有原,您应该调查清楚再降罪啊!”
“十几年的夫妻,真是令我耻辱的字眼!王后,我再清楚地告诉你,打从见到你的第一眼起,我就没打算要娶你。”
帝辛说完,便拂袖离开。很快有一队禁卫军包围了这里,将中宫所有的人,押进天牢。
次日,帝辛又不动声色地将东伯候姜桓楚召至朝歌,之后收回诸候王印,姜家最终落得个满门抄斩的下场。
就好像天要帮助妲己似的,她不费半点心力,却顺利入主中宫,成了六宫之主的王后。巧合的是,姬雪也在这场阴谋中幸免于难,然而她并没有悔过,而是在寻找下一个复仇的机会。
寿仙宫连日来无比欢欣,因为册封大典在即,很快,她们的主人即将成为新一任的国母。上百名宫女连夜不停地赶制凤袍,六宫的妃嫔来往如梭,争抢着献上自己的厚礼。妲己在宫顶望着这一切,她的神情落寞,瞳孔里空空的,什么也没有。
“主子,凤袍已经制好了,您快下去试穿吧。”香儿飞到她的身边,兴奋地说。
“让我再看一眼吧,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妲己淡淡地说。
“马上就要进中宫了,那可是整个王城最气派、最漂亮的宫殿,您得到了世间所有女人都企及的一切,还留恋什么?”香儿有些不解。
“我真的得到了吗,在触手可及的地方,我却发现,有一样东西,永远失去了。”
吉日那天,未及拂晓,妲己就开始香熏沐浴,之后在香儿和数十名宫女的围绕下,为她披上绣有彩凤的后服,出席大典的后服绝非一件衣服那么简单,其间的繁琐,令十几名宫娥轮换着,忙碌了近二个时辰。就连妲己,一动不动地站着,也是大汗淋漓。其间不停地有人用香帕为她擦汗,小心翼翼的,如同对待一件一碰就碎的琉璃。
卯时,封宫官穿过重重宫宇,直奔寿仙宫,来到妲己面前,伏地行了大礼。
吉时已到,请娘娘即刻赴正殿受封。
妲己的胸口如波涛一般起伏,这一刻终于来了!她不知是被厚重的凤袍压得喘不过气,还是为即将降临的宿命在做最后一丝无畏的抗争。
凤辇辗过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红缎,穿过无数道朱红色的宫门,直达正殿前的广场,那里匍匐着上万名官员,以及他们的妻氏。放眼放去,如同一片迷乱的海,汹涌着,却嗅不到波涛的气息。
没有人能够漫过她的膝盖,在她的面前,这些人只是点缀,如同地面的青砖,台阶上的浮雕,唯一存在的意义,只是证明某人踩过的痕迹。妲己在前后几十名宫娥的搀扶下,慢慢地朝正殿的台阶上迈去。
在台阶的尽头,她看见了一身王服的帝辛,沉重的冠冕,与她一致。
封宫官无比庄重地宣读了册封诏书,浩荡的声音盘旋于空旷的宫阙之上。
紧贴着金色的地面,妲己用尽全身的气力喊出无法悖逆的誓约,苏氏妲己,奉承天命,尽此报身,不离御前,不违昭命。
之后她被扶上王座,站在王城之颠,摆开双手,接受万民的朝拜,就在欢呼声震动山河的同时,她发现妲己已不再属于自己,从今往后,她只是殷商的王后,一个留在史书上的淡泊名字,固定地躺在某一卷昏黄的书页上,暗自流淌着千年不变的落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