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3 STAGE-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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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哥。”
是湾湾的声音，少女特有的明澈，轻柔得像舌尖刚含过糯甜的糖，徐徐漾开的明朗笑容仿佛在岁月里从不曾流失。
勇洙大笑着说着“中秋节的起源是我呀……”之后，不知何时又与湾湾争论起月亮上究竟有没有广寒宫中形影相吊的嫦娥玉兔，以及千百年来始终用斧子砍着桂木的吴刚。
阿港在庭院里面无表情始终翻阅着古籍，好似完全不受那两人打扰似的情绪毫无波动，合起书之后瞥向两人一眼，话语间纵然老神在在却依然透露着几分童音的稚拙，“你们安静点。不过是传说而已。”
不复少年轮廓的小菊五官渐已长开，独自沉默着坐在廊外的石阶上品着清茶，举手投足已更有令人心安的沉稳，只是在偶尔望向院中的眼神里却能捕捉到淡淡的笑意。
自己呢？本该同样出现在这帧图像中的自己呢？
王耀想伸出手去，眼前的画面却在顷刻间消散得一无所有。像探手惊扰到水中的游鱼，原本平静的水面不住漾开一圈圈漪澜的余波。
眼中的世界似乎在圈状的水纹中又换了一个，原本的中秋月夜漾成一片纯白，好似周身忽然变得混沌。王耀回过头，忽然看见树下同自己不及几步远的小孩子正断续吹奏着口琴。
孩子有所察觉地转过身望向自己，笑笑，同初见一般无二的面孔与神情。那孩子毫不忌讳地扬起头直视着自己，“还记得吧？我是伊万。”
王耀想点点头，想走向前同当时一样揉揉伊万浅色的发丝，背后突然像被阴冷的气息吸附，神识似乎被压制因此做不了任何举动。
眼前在转瞬间成为一片漆黑，王耀感觉身体忽然变得全然无力，清明的神识却好像已经恢复，试着睁开不知何时闭着的眼，坐起身，昏暗的光线完全让人打量不清周身陈设。
待到视线已能够习惯烛台摇曳的微光，王耀巡视着屋子打量了一圈，发觉到陈设同自己的房间一般无二，长舒了一口气。
“是梦啊……”
有什么不一样了。
王耀很确定。
被称之为“洋夷”的外国人有一天丢弃了笑得谄媚的伪善面孔，毫不掩饰自视甚高的不屑与鄙夷，上司开始变得偏执专制，锁闭的国门逐渐已将外界隔离，国民对上位者积怨更加深重，民间起义逐渐变得频繁。
王耀突然感觉世界变得有些陌生，他知道时代变了，秩序没了，人心就乱了。
可这变化来的太过疾烈让他有些惶恐，不知所措的无所适从令他觉得在时代历史面前自己还根本就是全无长进的孩子。
“怎么会这样呢……”
王耀不知道这究竟是在质问自己还是早已认不清现实的统治者。分明是江南三月的阳春白雪，他却好似感觉到隔绝了日光的初春料峭得让人遍体生寒。
“哥……哥哥……”
女孩子的声音从门后传来，不似往日的朝气与轻快，反倒显得有些生怯与恐惧。王耀执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一滞，想要试图扬起同往常一样的笑容。
“是湾湾啊……”
像喉咙忽然被一只手用力掐住，还卡在喉间的尾音有着音色堵塞下的停促感，僵硬在脸上还未成型的笑容像残破不堪的面具，明明隐藏不了什么却依然坚持着如同愚者般用面固执遮掩。
走进门来的确实是湾湾——
被自己一直叫着“小菊”的少年也跟随其后。
本田菊握在手中的长刀沾染着血污，不住地滴淌下来，少年的表情淡漠平静，好似被自己用刀架住的人全然不是什么幼年的玩伴。刀下的湾湾眼神惊恐地望着自己，嘴唇抿地发白像是极力压抑自己的情绪。这些都不是本田菊在意的，被自己称赞过子夜一般迷人的眼睛毫无波澜，却定定望向自己的位置。
——像一出荒诞可笑的无声闹剧，不是么。
本田菊将刀掷在自己的脚下。
“你已经没有选择了，王桑。”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03 STAGE-第三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