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之辈》傷傷

4、查账

　　下朝之后，慕安和荣王爷渊铭一起去内务府审查贪污案。

　　慕安心里厌烦这个二哥，不仅仅他是王位的竞争者，还有他的骄纵傲慢，无理取闹。真不明白为何这个出生高贵的皇子会这么幼稚，无德无脑。

　　一路上，慕安皮笑肉不笑的寒暄几句。

　　到了内务府，刘总管和侍郎魏大人已经等在那儿，看到慕安和渊铭，赶忙跪下行礼，又提前把一个偏房收拾出来，用作办理事务。

　　慕安看到桌上那几摞厚厚的账本，不禁感到头皮发麻，这么多，这要看到何时，心下哀嚎，还真是既为难又折磨人。

　　慕安渊铭相对无语，各自坐在一边，随手拿起一本，翻起来。

　　父皇委派下来的工作，慕安也不敢糊弄，硬着头皮看起来，翻了两页，看着那密密麻麻的数字账目，眼睛都花了，哎，这种监督查账的工作适合女人，这让男人来做恐怕都是敷衍，自己都这样，想必那些内务府的官员，也都是草草了事，没有认真对待。刚刚那个魏大人看着自己脑门都流汗了。

　　慕安装作不经意抬头，看到渊铭眼睛直勾勾盯着一本，手都停住了，明显和慕安一样心不在焉。慕安心安多了。

　　不到半柱香时间，渊铭就沉不住气了，‘这内务府账目如此之多，仅屏你我二人之力，这要理到猴年马月，不如派他人来做，咱们随便看看就好。’

　　‘二皇兄所言有理，只是这是父皇亲口委派，不好阳奉阴违，但这账目着实复杂，我还真未预料得到。’其实渊铭所言正中慕安下怀，慕安立刻掩饰心中喜悦，面上装作为难。‘不如找个人来看账目，咱俩在边上装装，这不会被人发现。’

　　渊铭看慕安算是同意这个提议，高兴地差点从座上跳起来，赶忙同意，‘九皇弟所言有理，不如就这么办。’

　　慕安长舒一口气，想着明天把自家账房带来，好好看看这里的蹊跷。

　　慕安没想到第二天渊铭带来的是张清涵，看来自己和这个张清涵还真是有缘。

　　虽说带了自家账房，但慕安仍然手里握着卷宗，不像渊铭品茶赏花，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

　　今早荣王爷传话来让张清涵去内务府，张清涵还奇怪为何，看着这如山似海的账本记事，有苦说不出。身份高贵就是好，不管皇上扔下什么难题给他们俩，他俩都有办法抓代替之人，还这么理所当然明目张胆的。

　　想起荣王爷看到自己时说的那句‘虽说张大人你资质不好，但是听闻是个细心之人，想来这小小账目不在话下吧，那你就来协助本王，到时给你记上一功。’而自己就不得不劳心费脑，又不能表现出来。装了愚钝怎么还会中招，张清涵转念一想，定是由于自己官位低下，皇上不会注意，以后荣王可以揽下大半功劳。

　　这段时间也要和靖王爷共事吧，但怕是也不会总是呆在这里。这个靖王爷就聪明的很，找了个专业人士，所谓术业有专攻，做起来也得心应手。

　　张清涵偶尔抬头，总是看到荣王认真检查的脸孔，头也低着，不时写写画画，做些标记。

　　那个账房也很卖力地在看，除了荣王闲散惯了，其他三人都一丝不苟。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两天，荣王便借口要审问官员，从早上就没来。

　　张清涵耐着性子整理着，其实也有些眉目，再加上靖王爷府上的那个账房的经验，也差不多看出来这里的名堂。

　　张清涵又习惯性的望了一眼慕安，他交待了账房几句，就从椅子上站起来，走到张清涵这边来，笑着说：‘张大人，这些日子你辛苦了，不如一起去吃个午膳，就去城东的那个紫荷楼，听说那儿新来了个扬州的师傅。’

　　张清涵看到慕安一脸诚恳，只能答应说：‘那恭敬不如从命，请靖王爷带路吧。’

　　城东不近，二人坐轿到紫荷楼，正是热闹之时，紫荷楼里人声鼎沸，大堂里差不多坐满了人。

　　跑堂的小二看见才来的这两位爷衣着华丽，样貌不凡，猜想应该身份高贵，就殷勤的跑过来招呼，‘两位爷里面请，楼上有雅间。’

　　‘好，找个风景好的雅间。’慕安吩咐小二。

　　张清涵也跟着慕安到了二楼的一个房间，慕安和张清涵靠窗坐下，从窗向外看，视野格外开阔，这个雅间真好处于街角，楼下人头攒动，喧闹熙攘，和平安详，百姓安居乐业。

　　‘二位点什么菜色？’

　　‘清涵，点扬州名菜可好？’慕安询问张清涵。

　　张清涵一愣，随即说：‘但凭王爷决定。’张清涵没想到慕安贵为皇室之人，不但不傲慢，涵养如此之高，竟先询问自己，还亲昵的叫自己名字，不见一丝盛气凌人之意。

　　先到这，张清涵脸没自觉的一红，赶忙低了一下头。

　　‘那就来你们扬州名厨的招牌菜，再来一壶酒。’慕安看张清涵同意，便吩咐小二，顺便打赏了几块碎银。

　　小二接过赏钱，双眼一眯，‘好，客官稍等。马上就来。’说完就退出去。

　　‘清涵，既然你我互助，关系自然深厚，不如你叫我慕安，我就叫你清涵可好，不必拘于身份官位。’

　　张清涵一听慕安所说的那句关系匪浅，不知怎的竟涌出一丝连自己都难以理解的欣喜，掩饰着说：‘微臣不敢高攀王爷，王爷想怎么称呼都随王爷，只是微臣不敢直呼王爷名讳。’

　　慕安一笑：‘我认为清涵属性情中人，不会拘于礼数。’

　　张清涵更觉尴尬不已，拱手道：‘微臣。。。’

　　慕安打断说：‘清涵，这并不是在朝廷上。’

　　‘那。。。清涵并不想被别人指责说是放肆之辈。’

　　慕安听他自称清涵，有点满意，接着劝张清涵：‘生在皇家，身不由己，清涵可理解我？’

　　‘。。。’

　　‘所以我真心想结交能推心置腹之友，不知清涵可赏脸？’

　　‘王爷言重。’清涵真的搞不明白这个慕安到底在想什么，他不是要个线人，为何现在身份又压的那么低，巴不得要和自己平等相处，装的如此诚恳。

　　‘我私下里可不想摆出王爷的威风，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清涵在朝廷上有无数双眼睛盯着，没法不拘束，但私底下我还是希望你我都轻松些。’慕安挑了挑眉，望着张清涵。

　　‘王爷不要为难我了，这可是杀头之罪。’张清涵考虑再三，还是不想跨过这一步。

　　‘那这事就做罢，但我还是叫你清涵，这比较合我意。’慕安被拒绝，却不恼怒，仍是笑脸。

　　张清涵不想猜测慕安到底生气与否，但还是觉得过意不去：‘清涵自知不识抬举，就以茶代酒，自罚一杯。’说罢，就倒一杯茶，一扬而尽。

　　慕安倒真的不像生气，眼光飘到张清涵喝过后那湿润的嘴唇，薄薄的，泛着一层水光，不知他平时的嘴唇什么风光。

　　这时，菜上来了，摆好之后，张清涵怀着愧疚之心给慕安自己各斟了一杯，正对上慕安笑意春风的星目，也不禁对着他笑了一下。

　　‘王爷请用膳吧。’张清涵恭恭敬敬。

　　‘清涵也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