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闲之辈》傷傷

3、联合

　　张清涵回丞相府时已快到晚膳时候了，宰相一家虽早膳和午膳并不在一起，但晚膳惯例要聚在一起，闲话家常。

　　张清涵心里不愿加入，总觉得受不住宰相府其他人那与生俱来的盛气凌人，自己出身卑微，比不上两个哥哥和那个处于豆蔻年华的妹妹。虽说是亲生父亲，但实际宰相看不上这个庶出的小儿子，人前还装模作样疼爱有加，人后则是另一番模样，自己的怒气全发泄在张清涵身上，有时更不顾身份拳打脚踢，量他也不敢反抗。

　　张清涵幼年母亲就被赶出去，无依无靠，更不可能反抗，一直逆来顺受，万般忍耐，只求有一天离开这个家，就算是布衣青衫也比现在舒服自在得多。

　　宰相在朝廷上是聪明人，深得龙心，也是识时务之人，而且一直站在二皇子荣王爷那一边，容王母妃那方势力强大，其他皇子难以抗衡。张清涵毕竟姓张，服从父亲的命令计策，虽然自己真的不想掺这趟浑水，但身不由己。

　　关于那晚靖王爷的话，在张清涵看来就是威胁恐吓，究竟该怎么办，这他思量了好久，只觉得为难，想不出什么解决办法。

　　靖王爷只是利用自己，不论靖王爷能不能登上皇位，自己都必定落得凄凉，但是说不定真的会报复宰相一家。但宰相又何尝不是利用自己？

　　张清涵深思熟虑到现在也没个结果，索性放在一边。

　　张清涵到达饭厅时，两个哥哥和妹妹都已经坐好，只差宰相大人和宰相夫人。

　　张清涵知道自己太晚，赶忙坐下，二哥张清轩一声冷哼。

　　张清涵没理会他，沉默着。

　　不一会儿宰相夫妇落座，就开始用膳。但明显宰相隐隐忍着怒气，不像平时那么春风得意。

　　身为唯一一个入朝为官的儿子，张清涵自是明白为何。皇上要彻查内务府的腐败贪污，而宰相也有莫大关联，若一有不慎牵连其中，恐怕会难逃罪责。

　　若宰相不幸牵连，自己是张家人，也难逃一劫。但张清涵料想宰相根基稳固，不会轻易动摇，更何况有荣王爷那方支持。但看似宰相也得费点功夫。

　　一顿晚膳吃得索然无味，等宰相回房，张清涵也呆不住，急忙离去想回自己的小院。

　　张清涵刚坐下打算读本书，便被一阵敲门声打断，开门看见张清轩立在门口，一脸不耐烦的说：‘张清涵，到底爹怎么了，心情这么差？是不是朝上发生了什么’边说边走进房里，坐在凳子上，倒了杯茶润喉。

　　‘怎么二哥也开始关心这朝廷之事，难不成你也知道自己一无是处，想要为皇上效力，尽尽臣子之力，果然醒悟了。’张清涵看不惯这个纨绔子弟，出言讥讽。

　　‘哼，你别不知好歹，要不是大哥让我问问，我还不屑来你这个寒酸到不行的地方。’张清轩有些愤怒。

　　‘天色已晚，二哥请回吧。清涵明日还得上朝。’张清涵不想再理他，脸色不善的下逐客令。

　　‘难道你还介怀上次我喝醉的事，怎么你气量如此之小，看来我说的没错，你还真像个女人。’张清轩想起那天醉酒，错把三弟当做女人，搂搂抱抱，轻薄一番，被三弟推开，张清轩到现在还埋怨自己瞎了眼，认错了人，再提到此事，脸微微泛着红晕。

　　‘你，二哥多虑了，清涵要歇下了。’张清涵不愿想起那件让他丢尽了脸的事。

　　张清轩看张清涵动怒，也不好再多说，只能悻悻离开。

　　张清涵使劲把门摔上，心里涌上无力感，真的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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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安陪母妃敬欢用完晚膳，就坐着金丝软轿回靖王府。刚踏入门口，宫里就传来消息，说皇上急召靖王爷入宫议事。

　　慕安又赶回宫中御书房，皇上正襟危坐，但难掩那份病容和老气。

　　‘儿臣参见父皇。’慕安恭敬地给皇上行礼。

　　‘安儿，免礼。’

　　‘谢父皇。’慕安起身，发现荣王也站在旁边，‘二皇兄。’

　　荣王爷渊铭微微侧身，‘七皇弟。’倨傲的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

　　‘不知父皇深夜叫儿臣来所谓何事？’慕安貌似随意地问道，但心里隐隐不安。为何把自己和二皇兄一同叫来。

　　‘铭儿，安儿，昨天朕下旨彻查内务府贪污，但一直没有合适人选来监督。’皇上右手扶额，全身重量倚着龙椅，虽然脸上透着虚弱，但一双黑眸炯炯有神，看起来精神不错。‘那些老臣迂腐拖沓，朕怕自己病死了他们也查不出什么，年轻的大臣人微权轻，恐怕也没什么能耐，朕真不知道如何是好，不如你们说说。’

　　慕安暗暗顿足，真是怕什么来什么，父皇这不是想从自己和二皇兄之间选一个出来，真是伤脑筋。

　　荣王跪拜说：‘儿臣愿替父皇分忧，调查内务府，一定查个水落石出。’

　　慕安看二黄兄主动请命，稍稍安下心来，到底是一派同僚，二皇兄怕是真被查出点什么，才想袒护他们，但不怕皇上觉察出来。

　　皇上脸色稍有缓和，‘铭儿，’说罢又些许担忧的说‘怕你以一人之力会阻碍颇多，难以查明此事。’

　　慕安一听父皇这话，知道是逃不了了，也跪下来，‘儿臣也愿意协助二皇兄，定查个明明白白。’

　　皇上眼睛愈加亮了，‘如此，朕甚是安慰。朕马上下旨，命你们两兄弟查办此事，不得有半点闪失。’

　　‘儿臣遵旨。’

　　天上掉下一块大石，自己左躲右闪，最后，不偏不倚砸个正着，慕安心里有苦说不出，只能认这个大跟头。

　　慕安坐着轿子，内心的懊恼悔恨排山倒海之势翻腾着，但又不能违抗，哎。

　　不知怎的，又想起张清涵。自己已经给他这么长时间考虑，又百般劝说，这个小官今早居然还赶躲他，哼，真是越想越气，决不能让他好过，非得让他服服帖帖。对，明天就行动。

　　这样一想，慕安心情转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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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靖王府。

　　书房内，慕安身着月白色长衫，悠闲倚坐在案几前，手握一本兵书正认真地读着。暖色的灯光下，慕安俊美的侧脸越发分明起来，也柔和了许多。

　　慕安微微侧脸，听见一声微弱的声响，‘连远。’

　　一个黑影从房梁上跳下来，单腿跪地，‘参见王爷。’

　　‘起来吧，事情办得如何？’

　　赵连远起身说：‘回禀王爷，属下已经办妥。’

　　慕安笑起来，‘办得好，连远。’

　　赵连远面有难色，低头，有些犹豫地说：‘王爷，那柳家小姐送了这个给属下，属下交给王爷。’连远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交给慕安。

　　慕安接过一看，原来是一块羊脂百玉，通体没一点瑕疵，雕刻出一对交颈的鸳鸯，虽不比宫中物件珍贵，也算得上是件不错的玉。

　　看这图样，倒不像谢礼，更像女子送给心上人的定情信物。

　　这柳家小姐怕是倾心于连远，送了这玉给他。

　　慕安发觉连远脸上有些红晕，调侃道：‘她没说要以身相许吗？’

　　赵连远心里有些着急，赶忙跪下说：‘没有，柳小姐娇贵，属下自知配不上她。’

　　慕安脸上笑意越发明显，‘怪不得你今日回来的有些晚了，原来是陪那柳小姐去了。’

　　‘属下。。。属下知错，属下对王爷忠心不二，请王爷明鉴。’

　　‘好了好了，本王又没怪你，你做的很好。连远，你说实话，你真的对她有意？’慕安勾起嘴角，眼里笑意满满。没想到这个木头居然也有女孩爱慕，正巧还是张清涵同母异父的妹妹，可是天助我也。

　　若成全了这桩好事，既能牵制张清涵又能笼络连远，一举两得，自己好巧不巧成了媒人。

　　连远脸更红了，不知是急的还是羞的，‘属下是真心仰慕柳小姐，若柳小姐下嫁，属下一定不会亏待她。’

　　‘哈，没想到本王这次倒是误打误撞成全了你的好事。连远，你放心吧，这会本王为你做主，定让你如愿。你先退下吧。这东西明儿再给你。’慕安一挥手，示意连远退下。

　　‘属下谢过王爷，属下告退。’连远又行礼退下。

　　慕安看连远退下，喊自己另一个贴身护卫：‘周清，咱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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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惯例的晚膳后，张清涵趁着朦胧的月光，轻摇折扇，难掩风流姿态。

　　闲闲散散回到卧房，一个人影在桌边，张清涵吓了一跳，慢慢走近。

　　‘微臣参见王爷。’张清涵看到是靖王爷，还真是阴魂不散，怎么都到自己家里来了。

　　‘张大人免礼，张大人近来可好？本王还在等张大人的答复呢。’慕安没想到张清涵这么晚回来，等了好一会，心里有些不耐烦，但还得拉拢他，面上佯装恭敬。‘张大人请坐。’

　　还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正发愁这事儿呢，‘微臣不敢。’

　　慕安老神在在，看向张清涵的双眸，依然那么清凉，这张清涵果然像他亲生母亲，如此清秀。

　　张清涵看王爷再看自己，知道他在等自己的答复，为难的说：‘王爷，还等微臣再考虑考虑，过几天再给王爷答复。’

　　慕安就料到这样，还好自己给他带了件礼物。

　　‘张大人莫要着急，本王有一稀奇玩意儿，不知张大人识不识得？’慕安慢慢掏出那块羊脂玉，放到张清涵面前。

　　张清涵看了一眼，只觉有些眼熟。便遥遥了头，说：‘微臣未见过。’

　　慕安看他不想撒谎，若他认识，必不会拿妹妹的安危来开玩笑。慕安再一想，张清涵和柳家人其实并未太亲近，这妹妹之物很可能没见过。

　　若是这样。慕安就亲自告诉他，‘今日有群强盗欺负一个柳家的小姐，幸好我路过，顺手救下她，她便送了这个。’

　　张清涵终于明白这个大驾光临的王爷又在威胁自己，这件事怕是也是王爷一手策划的，心里叹了口气，这趟浑水不得不淌。

　　‘微臣多谢王爷搭救小妹，不知小妹现下如何？’

　　‘那就看你了。’但就算张清涵是无情之人，慕安也不会卑鄙到去伤害一个无辜弱女子，更何况现在许了连远，必不会伤她。

　　‘微臣明白。微臣有生之年定会追随王爷，为王爷效犬马之劳。’虽然不情愿，但如此也罢，不如就赌一把。

　　‘识时务者为俊杰，张大人是聪明之人，那以后要依靠张大人的智慧。本王告辞。’慕安看到张清涵屈服，心里高兴，便不想多待，要走。

　　‘王爷走好。’

　　送走这尊大佛，张清涵静下来，想起靖王爷一事，心里莫名的轻松了许多，这样也好，就算最后靖王爷不能登上皇位，但屏靖王爷的权势，也应该或多或少能为母亲报复那宰相，不觉得，张清涵又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