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东风》南山北

6、换日偷天

　　萧未然被封为太子，群臣向他道喜，萧未然虽然一直推说着才疏学浅还需努力，那咧到嘴角的笑容还是怎么看怎么别扭。
　　“哼！”当朝御史大人温岺站在楚曜身边，不屑的哼了一声，说道，“看他那小人得志的样子！”
　　“温大人，未央他……没得救了么。”
　　“诶，也不知道哪个放的一把火把证据全都毁了，就是怀疑证据造假现在也无从查起啊！”
　　“本来我想尽绵薄之力的，可我被软禁在宫内，又怕王上因为我和未央的关系好而更加怀疑他。我想过了，明儿我就去北辰宫，用我的性命担保未央无恙！”
　　“楚相啊，这件事，还得是我们这帮老骨头出面才行啊。你和未央殿下是整个朝野仅有的希望，现在他出了事，我们自当保你，要是王上再迁怒于你，这江山可就真的完了啊！”
　　“可是断无前辈们出力而我自己闲在府中的道理，”楚曜道。
　　“能闲在府中就是好事啊，”御史大人轻叹，“我们老啦，趁身子骨还能动，为后辈们铺铺路也是应当的。只要你们日后清正廉明，心系天下，我们也算死得其所了。”
　　“温大人……”楚曜哽咽。
　　“诶，罢了罢了，楚相啊，你和未央殿下的关系敏感，这段时间无论发生什么也不要管我们，能救出来，算我们幸运，救不出来，以后你的责任就更大了。”
　　“楚曜明白。”

　　望着温岺远去的背影，楚曜深深的鞠了一躬。他本无心于这个天下，入庙堂也是因为替父报仇。可是温岺这几个年龄和他父亲相仿的老臣，无不是竭尽了全力栽培他，他坐到相国这个位置，少不了这几人的出力。
　　楚曜望着那苍老蹒跚却依然脊背笔直的背影，深深的愧疚。那几个老人若是知道他们栽培出的孩子是个十恶不赦的恶魔，定是要后悔一辈子吧。他这辈子还要再欠几人呢？怕是数也数不清了。
　　都说楚曜无情，其实楚曜是个心软的人，否则也不会收养了林寒林暖。但是即使心里再痛苦，只要这些痛苦都是他一个人承受，他就会毫不犹豫的前进。
　　哪怕自己支离破醉鲜血淋漓也无所谓。

　　第二天，温岺率一众朝臣到北辰殿跪请皇帝彻查太子谋逆案，被萧肃当场命人拖出去每人赏了二十廷杖。大臣们都是年逾半百，哪经得起这等酷刑，回到府中便病倒了大半，有几个年纪大的竟一命呜呼了。

　　“嘿楚曜你说那几个老不死的是不是自找苦吃啊。”萧未然坐在相府正堂的椅子上，漫不经心道。
　　楚曜的眼神暗了暗，没有回答。
　　这时，林寒林暖从外边进来，对楚曜点了点头，示意一切准备完毕。楚曜笑了笑，忽然伸手点住萧未然的穴道，“楚曜！你要干什么！”萧未然猝不及防，被林寒林暖用绳子捆成了粽子状。
　　“恐怕得委屈你一会了，太子殿下。”楚曜轻轻的笑了，“没什么，就是十年前的冤案，我要让你们萧家人，血债血偿！”

　　萧未然被下人们带走，楚曜没再说话，只是抬头望着太阳西沉，阴云闭月，唯有正北方破军星异常明亮耀眼。
　　破军出，天下换。

　　夜深。
　　苼国现任大将军陆生的爹陆远是原大将军苏离的部下之一，十年前侥幸活了下来，于是隐姓埋名，在南疆附近生活。苏离待陆远天高地厚之恩，陆远一心想让世人得知事件真相，然自己人微言轻，势单力薄，难以成事。陆远终日郁结难解，又加旧病新伤，身体状况一直不好。机缘巧合之下陆远遇见了苏若，得知他是苏离将军的儿子，于是在弥留之际，将苏若和儿子陆远叫到床前，将将军的冤情和盘托出，便与世长辞了。有幸陆生天资聪颖，从小又得到高人指点，年纪轻轻就考上了武状元。陆生临行前苏若给楚曜写了一封信，将陆远的事情全部告诉了他。陆生进到天极城后，做了个小头领，后来因为楚曜的举荐和自身的努力，当上了苼国的大将军。
　　此刻，陆生麾下的二十万兵士已经将天极城外待命，另有五万禁军将天极王宫团团围住。
　　楚曜一袭黑衣，骑着一匹通体雪白的宝马缓缓来到天极宫正门前，他的身后是同样打扮的苏若。
　　片刻，陆远派人来报，一切准备就绪。
　　楚曜点点头，苏若的手不自觉的紧紧抓住了马缰。楚曜接过哨箭，拉紧弓弦，松手。
　　明亮的火光撕裂苍穹。
　　楚曜的眼映着天上的火光，显得诡异而冷酷——
　　“进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