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东风》南山北

5、昔我往矣

　　“少爷，二皇子求见。”相府的老管家依旧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样子，楚曜唯一一次看见他失控是在8年前找到弑父凶手的时候。
　　“知道了，我这就过去。”

　　楚曜来到了相府正堂，二皇子萧未然已经等在了那里。萧未然也算天资聪颖，只是上面有个天纵奇才的太子大哥，便不免平日遭人忽视了。萧未央又是个性子极淡的，平日除了楚曜对谁都不是很热情，在未然的眼里那就是瞧不起自己。想他萧未然也算是人物一个，凭什么处处都被他萧未央比下去，风头都让他出尽！从萧未然懂事起，比他大5岁的未央就是一个必须被自己赶超，消灭的存在。
　　“楚曜，你真行啊！防火烧了刑部，这下就算他们怀疑那些证据有问题也死无对证了。还把萧未央那家伙的罪名坐实了，嘿嘿，他就是有天大的能耐也翻不了身了吧哈哈哈……”未然显然是心情十分的好，边说边不断的拍着楚曜的肩，生怕别人不知道他的好心情似的。
　　楚曜不着痕迹的退了一步，远离了未然的魔爪。萧未然实在是自命不凡而且容易喜形于色，这点跟他哥哥差远了！
　　“诶，过几天父王就能让我做太子了吧。”萧未然道，“谁让他就我和萧未央两个儿子呢。”
　　“是，殿下。”楚曜恭恭敬敬的回答，嘴角却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但是正欣喜若狂的萧未然当然没有注意到这一点，还在自顾自不停的说。
　　过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萧未然终于不说了——
　　“好了我得走了，时间长了惹人怀疑的。”
　　“微臣恭送殿下。”

　　“噗……小时候瞅着他就不灵巧，没想到长大了这么白痴。”苏若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啃着苹果闲闲的吐槽。
　　“哼，萧未央已经没有威胁了，剩下这个随便找个理由估计就能够死千百回的。”楚曜的嘴角不屑的撇了撇，“苏若，我们就要赢了！”
　　“恩。等萧肃死了，我们就远走高飞，浪迹天涯！”苏若想象着以后和楚曜行走江湖游遍天下的日子，大眼睛里流动着的光辉异常动人。
　　楚曜笑着捏捏苏若的娃娃脸，“好！”

　　“嗷嗷……弟弟我们要被抛弃了呜呜呜……”
　　“呜呜呜……哥哥以后我们又要忍饥挨饿受欺负了么呜呜呜……”
　　所有墙角都听遍的双胞胎毫无形象的嚎叫起来。
　　“呜呜呜不会抛弃你们的哥哥会带你们一起的不要怕哦……”这是同情心泛滥的苏若。
　　“……你们真的够了！”这是满头黑线却依旧没啥表情的楚曜。

　　这边闹的正欢，天极宫内却已经波涛暗涌。
　　“王上，”说话的是萧肃的另一个暗卫，“最近天极城内的百姓都在谈论废太子殿下。”
　　“哦？他们说了什么？”
　　“他们说……额……”
　　“快说！”
　　“是！他们说……废太子贤德仁慈，可为明君。”
　　“混账！妄图弑父篡位的逆子，怎可称得上是贤德仁慈，有怎会成为明君！”
　　暗卫微微的低下头，默不作声。
　　“这必然又是未央妄图利用自己的声望逼我复他太子之位，真真是无耻之极！”王的声音因为愤怒而剧烈的颤抖，“我饶他不死，他却还惦记着我这位置，真是个不孝子！既然这样，我也不必顾念什么父子之情了，来人，传我命令，将萧未央押入天牢，秋后问斩！”
　　“王上……”传令官有些犹豫。
　　萧肃一掌拍在书桌之上，“还不快去！”
　　“是。”

　　接到这个消息，萧未央却是出奇的平静，只是毫无波澜的说了一句“我知道了”，便任人给他戴上镣铐，押往天牢。
　　新的囚室比原来那个恶劣了许多，空气中有浓重的腐烂的气息。
　　“啪嗒！”牢门上锁，随着狱卒的远去，只留下一片的沉寂。未央坐在囚室的一角一动不动，瞳孔已经不复往日的清澈，变得涣散而迷离。嘴唇动了动，没有发出声音，但是却能轻易的知道他在说的话——“楚曜……”。
　　忍了多天的泪水再也止不住的滑落，未央靠着囚室的栏杆，哭的撕心裂肺，却毫无声息。

　　“曜，小时候我就觉得，未央哥是个好人。”楚曜和苏若在例行的晚间聊天，“他那么喜欢你，却从来没欺负过我。”
　　“未央是个好人。”楚曜也说，“但是他太聪明了，要是笨一点，我也不至于把他逼到死地。这辈子，只有欠他了。”
　　“恩，等来世我们俩一起给他结草衔环，当牛做马！”
　　“噗……你呀……”楚曜发现自己很喜欢捏苏若的包子脸，“一天天脑子里都装的是什么啊……”
　　“唔……因为都被你塞满了所以没有思考的空间了嘛。”
　　“哦呀？那我是不是要高兴一下呢。”
　　“不是哟……你要高兴一万下！”
　　楚曜平日里不见丝毫情绪的眸子里此刻溢满了温柔，他凑上去亲了亲苏若笑的眯成一条线的眼睛，“我会高兴一万零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