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东风》南山北

3、夜，未央

　　刑部失火。
　　苍老的王望着远处熊熊的火焰，眼里满是疲惫。这场大火烧毁了太子案所有的证据和证人，而究其原因只是因为值班宫人的失误。
　　谁都知道，事情远不止这么简单。但是真相偏偏无迹可寻。
　　是央儿么？他终于……按捺不住了么……
　　王看了看灰突突的天，火光将白云映的血红。

　　“啪，啪。”轻拍两掌，王的身后蓦地出现一个人。
　　是几天前才收的暗卫，无亲无故，爱钱，武功极高。属于最不麻烦的那种下属。
　　“十三，你给我去看着楚曜，从现在起昼夜监视，我要知道他这几天全部的行踪。”
　　“是。”

　　十三一跃上楚曜所在宫殿的房檐就被两把剑抵住了后背。任命的撇撇嘴，双手高举过头顶示意放弃反抗。林寒放下剑，熟练的揭开屋顶的瓦露出一个大洞，林暖押着十三直接跳下，紧接着林寒也跟着下来了。
　　楚曜正在看书，头也不抬，问道：“王派你来的？”
　　十三没有回答。
　　楚曜这才放下书，认真的打量他。
　　“听说你很爱钱？我给你两条路，第一是死在这;第二是投靠我，我给你钱。”
　　“一样给钱，为什么我要投靠你？”
　　楚曜微微一笑，上挑的凤眸含着说不清的暧昧，“我长得比他漂亮，这个理由够充分么？”
　　十三突然笑了，撕掉脸上的伪装扑到楚曜身上，大大的桃花眼眨呀眨：“你怎么认出来的？”
　　楚曜抱住他，“就算化成灰我也认识你！”

　　两人静静抱了半晌，楚曜突然伸手捏了捏十三——现在应该叫苏若——的脸，“我说，你这包子脸怎么一点没变啊……”
　　“楚曜你大爷！你才包子脸你全家都包子脸！”

　　“噗……哈哈哈……额……”先前在一旁装家具的林暖和林寒实在忍不住大笑起来，却在楚曜的一记眼刀下迅速安静了。
　　“苏若，这是林暖和林寒。林暖林寒，这是苏若。”
　　“矮油相爷不要这么正式么，搞得人家心里惴惴不安的……”林暖扭动着叫。
　　“就是就是……矮油伦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啦……”林寒呈娇羞状低头默默对手指。
　　“矮油搞得我也不好意思了啦……”苏若边扭动着边对手指。
　　“……”如果楚曜再晚生几百年，他就会用一个外来词准确的描述出他的感觉——F U C K。
　　夜里，楚曜偷偷的来到萧未央的囚室内。他还没有睡，深黑的眼圈却显示了他的疲惫不堪。见楚曜来，未央抬起眼，久久凝望却没有说话。
　　“你也听说了吧，刑部的大火。一切证据都毁了，不用担心。”
　　“哼……那样我应该更担心吧，楚曜楚相国。”顿了顿，见楚曜并未接话，便接着说，“我本来就是遭到未然的诬陷，相信以你的聪明，不会找不出未然交给刑部的证据和证人的漏洞。”他顿了顿，“而你这一把火，怎么看怎么都想我在毁灭证据做着垂死的挣扎，这只能让父王更加怀疑我吧。”
　　“我只是想让他觉得这是有人故意栽赃，毕竟以你的智慧不可能做出这么明显的举动。”
　　“呵……”萧未央苦笑一声，“父王平日最忌惮有人觊觎他的王位，在他的想法里，任何人都能为了这个王位而用尽一切手段。事情一旦涉及他的王位，他哪里还会有那份洞察一切的冷静。这些，你不会不知道。”
　　“所以……”萧未央望向楚曜，疲惫而痛苦，“楚曜……曜……你是故意的么？”
　　“未央……”楚曜微叹着轻喃，“太过聪明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
　　未央抬起脸，细细打量着眼前人，最后停留在楚曜的双眸上。瞳孔深邃，眼角狭长，平日里清清冷冷，但是眼波不经意流转却是万分的邪魅勾人。
　　萧未央认命般的笑了。“为什么不否认呢……你明知道，哪怕明知是假话，你要你说，我就相信，我就愿意为你付出一切。为什么……你就不否认呢……”
　　“未央……你要不是皇子，我们或许会是很好的朋友……”
　　“呵呵……只是好朋友啊，”未央咬着唇，微微红了眼眶，“苏若活着的时候你的眼里就只有他一个，但为什么他死了这么久，却还活在你心里呢……我从没想过要代替他在你心里的位置，我想的是，如果我是所有活着的人中你最在乎的，那样就很好了。但是，但是知道现在我才知道，除了苏若，你根本谁都不在乎。”话未说完，泪已经快要汹涌而出。萧未央努力的握紧自己的手。
　　萧未央，不能哭，不能再放弃——最后的尊严。
　　“未央，”楚曜轻轻勾了勾嘴角，纤长的手指拂过萧未央的脸，轻轻擦去他不知何时掉下的泪。“我无法喜欢你，就像你无法不喜欢我一样。”

　　回到住处，楚曜站在烛火前发了很久的呆，连苏若出现在他身后都没有察觉，直到苏若抱住他。
　　“苏若，我做错了么。”
　　“我不知道。未央是个好人，可惜他生错了家，爱错了人。”
　　“我知道，我们的家仇岂能不报，就算牺牲再多也不能停止。可是我……负了他。”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苏若扳过他的脸，“你是我的。为了这个你还要负很多很多人。”
　　楚曜吻着他，轻笑——
　　“彼此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