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东风》南山北

2、锦瑟无端

　　如故居在天极城迅速的红火了起来，不为别的，只为这家酒楼老板亲制的，名唤“如故”的酒。此酒初尝无味，但一杯过后，唇齿间独特的醇香让人不知不觉中就被深深吸引，就仿佛陷入过往的回忆中那样无法自拔。
　　此酒不烈，却醉了一个又一个的人。
　　只是到现在还无人见过如故居的老板。

　　楚曜此时的处境不坏，被软禁在这偏殿内只为他平日与太子的关系实在太好，并未查出他参与谋逆的直接证据。楚曜也就安静的在天极宫里住着，日子过得平静无波。
　　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楚相，午膳到了。”
　　“知道了，放在桌子上，你们都退下吧。”
　　“是。”
　　因为楚曜这几天的配合，庭院的看守并无初时的严密，楚曜令下，便只留下几个人守在庭院外，离楚曜暂住的宫殿隔着一定距离。
　　楚曜确信门外无人，才走到桌旁开始吃饭。
　　“嗯哼哼……世间有些人只能干活不能吃饭……”一个声音懒懒的从房檐飘过。
　　“对啊对啊，还有人不干活只吃饭……”同样懒懒的声音，却是从另一个方位传来的。
　　两眼对着屋顶翻个白眼，“还不快滚下来。”
　　话音未落，四肢白皙的爪子已经从两个方位像桌上的饭菜伸来。
　　这是一对双胞胎，楚曜五年前捡回来的，哥哥林暖，弟弟林寒。本是武林盟主林家堡堡主林中天的义子，无奈盟主百年后，遭林中天亲子林雨寒的嫉恨，被逐出林家堡。二兄弟身无分文，幸好遇见楚曜，让他们在相府住了下来，成了楚曜的暗卫。
　　“相爷，你刚才那个‘滚’字暴露本性了……”嘴里塞的满满的，说话却一点没耽误。
　　“就是就是，那些宫女们听见会伤心的……”
　　楚曜的筷子毫不留情的敲在两人头上，“吃饭，闭嘴。”
　　“啊啊啊啊啊……还我温文尔雅彬彬有礼温润美丽的相爷啊啊啊啊……”两个人一边做出夸张的表情一边扭着抱到了一起。
　　“嘘……”楚曜打了个手势，两人立马停止扭动，乖乖的抱在一起。楚曜确信周围没人，咬咬牙，赏了他们一人一个爆栗，“你们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瘪嘴，摸头。
　　“好了好了，”楚曜胡乱的摸摸他们的头，“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放心吧，我们办事还会有什么问题么。”
　　当然有问题！
　　楚曜抽抽嘴角。“消息已经放出去了？”
　　“恩恩……”只管吃饭的两人含混不清的应着。
　　见他们这样，楚曜心知已经没什么问题了，两人虽然看起来大大咧咧的，楚曜的吩咐却总是尽心完成，滴水不漏。
　　已经五年了啊……楚曜的眼前仿佛不是这两个白皙俊秀却吃得毫无形象的少年，而是两个面黄肌瘦不知如何生存的小豆丁，最后定格成那个满身泥泞，有着大大的桃花眼的少年。
　　苏若……

　　君问归期未有期，而我却连问归都不能。

　　午饭后，楚曜意外的受到了王的传唤。

　　北辰殿内。
　　几天不见，王仿佛老了几十岁，不仅新添了许多白发，连眼神也开始变得混浊。
　　王呻了一口茶，闲闲开口，“曜儿，我这个王，你觉得如何？”
　　“……”
　　王仿佛不需要听到楚曜的回答，自顾自接着说：“我本是一介武夫，不懂那些所谓的仁慈宽容，我暴戾、残忍、狠毒，为了守着这个位置，我不惜一切。”
　　楚曜漂亮的凤眸中闪过一丝波澜。
　　“但是，我不是个昏君。”
　　“我对不起太多人，但我绝对对得起的，就是我的两个儿子，尤其是太子。这么多年，我为他除去了那些倚老卖老的开国元老，专横跋扈的各地藩王。我百年之后，等待着他的就是一个充盈的国库，一朝贤能的大臣，还有一个唾手可得的盛世天下……”
　　“央儿是个好太子，将来也会是一个好皇帝。但这些——必须由我亲自赋予他……”
　　“他只能从我这里接受这天下……而不可以夺走它！”

　　“王……”

　　“知道么，最近天极城的百姓们，都在谈论着央儿的好，说他将来一定是个明君。我突然明白，如果我有一天被央儿杀死了，没有人会记得我这个一手定了天下的王，没有人会知道央儿的泰平天下是我用了怎样的牺牲得到的……我只会是个暴戾的，被明主杀死的昏君。”
　　“是时候让央儿明白了……我是他的父亲，但我更是这天下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