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27、第二十七章

　　那一夜的天气虽没今夜寒冷，可站在寒风中的四人还是不觉打着哆嗦，梓彦和梓昊分别腾出外套的一角裹着两位弟弟的双手，生怕冷风把弟弟的小手冻僵。只有四岁多的梓谦总爱握着梓昊的手，一边乖巧地笑着喊：“哥哥，哥哥。”
　　这时，梓彦会牵着梓睿来到他面前：“梓谦，你总爱喊哥哥，可是这里有三个哥哥，家里还有梓键哥哥，你总该分清楚啊。”像粉团似的梓谦自然成为他们最疼爱的弟弟。
　　他抱着梓昊的手，紧紧地靠着他：“我就喜欢喊哥哥做哥哥啊。哥哥是他，大哥是你，梓睿是梓睿哥，梓键是梓键哥，这不就分清楚了吗？”
　　“好好好，你喜欢就好！”完全拿弟弟没辙。
　　梓谦似乎跟梓昊的感情特别深厚，在他刚出生时，每一个抱他的人都有点恐惧，因这位小少爷一旦被碰到马上大哭，偏偏只有梓昊抱起才乖乖地眨着小眼睛看着每一个人。
　　母亲倪妙容当时最爱说的话是：“别哭别哭，要不然梓昊就不来抱你啰。”这句话还真管用，百试百灵。
　　家里人也惊叹梓昊的“吸引力”，而奶奶崔誉仪一直说这是梓昊与梓谦之间难得的兄弟缘。
　　每当这时候，作为亲大哥的梓彦总是站在角落处，看着梓昊哄着梓谦玩，从那时开始，无论去哪儿，梓谦总爱拉着梓昊，就连偷溜出去买小吃也一样。
　　因此，梓彦与梓昊之间的距离拉近，彼此培养了不错的兄弟情，年纪相近，一同上学一同完成作业，甚至一同探讨老师上课落下的难题。
　　是兄弟是朋友也是最好的读书伙伴。
　　两人从沉思中清醒，目光碰到一起。
　　梓彦自觉地躲避，梓谦却想在他脸上找到一个合理的答案，眼前的他真的就是当年心狠手辣的黎梓彦吗？
　　梓谦把便当收拾好，离开了办公桌，不愿再与他共处，这样的气氛实在压抑。
　　“谢谢。”梓彦在他身后说道。
　　“干嘛谢我，都说了，只是顺手而已。”他完全没打算回头再看他一眼。
　　“谢谢你肯跟我聊天，这十几年来，这是第一次，我不希望是唯一一次，我们兄弟之间的情分并不浅，是吧？”被厌恶的感觉，他能承受，只是血浓于水，被亲弟弟憎恶的感觉是他永远学不会面对，也不愿去面对的。只是，黎梓谦已经长大了，不再是扯着衣角跟在兄长背后的小男孩，这才更让他难受，这十几年来，他似乎从未像今晚这样可以坐下来仔细打量他，与他交谈，就是因为当年的事，让兄弟之情破裂，他不舍。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我以前以为这只是一句随便说说的话而已，没想到用在你身上是这么贴切。”梓谦冷冷地道。
　　“当年……”不愿提及当年，可此时此刻却很希望在他面前一一剖析。
　　“当年什么？如果当年你没有把云姨和哥哥赶出家门，云姨会病倒吗？如果当年云姨为了哥哥来找你，你没有把她推到在地，她会被车撞死吗？你为什么还要一脸愧疚地看着我啊？最讨厌就是你这种表情，你对不起的人不是我，而是哥哥和死去的云姨！”他狠狠地把便当甩在地上，愤然离去。
　　余下的粥洒在地上，已经无法捡起，就如同往事不能回头不能弥补。
　　梓彦看着他离开的门口，视线不觉变得模糊。
　　抽了几张面纸，蹲下身子擦着地板，脏兮兮的地面似乎在耻笑他，多少年过去了，还依旧抱着不该有的梦，可是，他只想像刚才那样，兄弟俩一边吃着粥一边聊天，但只要触碰到那一道永远无法愈合的伤口，伤痛便会让黎梓谦惊醒，而留下来的只有被伤害的黎梓彦。他的痛，弟弟不可能看到，因为他从来没有认真看过他一眼。
　　“让我来吧。”
　　从他手中拿过纸巾，再抽了几张，吸干了地板上的粥水。
　　“你……”他愣了一下，凝望蹲在他身边的张晓，：“都看见了？”
　　她没回答，把纸巾扔到垃圾桶里，然后拿来拖把，把地板清洁了两遍。
　　张晓为他倒了一杯温水，：“胃不好，就应该把咖啡戒掉。”顺手把他办公桌上已经凉了的咖啡撤走。
　　“张晓……”这个名字，和她容颜、身影，似乎都牵动他的每一根神经。
　　“嗯？总经理有什么吩咐呢？”她回头问道。
　　“你这么晚还没下班吗？”能跃出嘴的只有这句毫无营养的话。
　　“我早下班了，只是忘记了拿书，所以回来碰碰运气看看还有没有人留在公司。没想到……”
　　“没想到，看到我跟梓谦刚才……唉……”面对她，他竟然可以完全卸下平日的面具，此时此刻已无法装作若无其事，他叹息着那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叹息着已经消逝的兄弟情谊。
　　相同的样貌、相同的忧愁，甚至面对的一切也是如此的相似。
　　如果，他们口中所说的“当年”，只是一场误会，那该多好啊！
　　只是，可能吗？
　　四爷，眼前的人，真的是你吗？如果是你，你的痛楚，我愿为你分担；如果不是你，那为何，我的心会因眼前人而感到如此疼痛呢？
　　张晓缓缓走近他身旁，欲伸手轻拍他肩膀，却被突然抬起头来的他握住了手腕。
　　“张晓，你告诉我，你是不是早知道了？”他通红的双眼，无助地在她脸上寻找答案。
　　“这，重要吗？”
　　“重要！”很重要，他不希望她对自己的友好，是同情或是纯粹在演戏，她会讨厌黎梓彦这个人吗？
　　“是，我早知道的。其实，你也应该听说过，我是姚楚昊的好朋友。有些事情，我甚至知道得比姚贝凝还多，尤其是关于你们黎家的。可是，这并不代表，我就会因此对你产生厌恶感，也不会很主观地否定你这个人啊。”她顿了一下，抽回了手：“我不是因为你是总经理，才说这样的话。”
　　“嗯，我相信你不会是那样的人。”梓彦站起来，双眸游离在她脸颊上，这般干净的脸蛋、灵动的双眼却有着让人无法捉摸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