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26、第二十六章

　　细雨伴随着冷风落下来，使寒冬刺骨的感觉更明显。挂在树叶上的雨滴似乎在下一秒便能结成冰坠落，今年的冬天来得早来得猛，持续得也很久。
　　兆天集团与远奥地产之间的竞争先进入白热化阶段，远奥今年以来一直打着怀旧古典的名号已吸纳了很多预购房者与媒体的青睐，而一直以高尚住宅为主的兆天集团，这一年的业绩显然已被远奥后来居上，同行如敌国，又怎能安然共处？
　　这正正给了总经理黎梓彦一个难题，身边虽有黎梓睿这位值得信任的军师，可毕竟梓睿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而自己一直设计的类型也跟古典完全相反。至于，设计部的设计师也在此次竞争中流失了不少，剩下的基本都是新血。
　　“唉……”黎梓彦的右手终于离开了鼠标，双手捂着布满血丝的眼睛。
　　如今可以等待他审批的样板房设计方案已在电脑中，可他根本不能在其中看到一点点的希望，全是学院系的作品，无法与远奥流畅的古风相比。
　　腕表上的时间：9：30
　　注意力一旦分散，就感觉到胃部正在抗议，痛楚让他不由打着哆嗦。
　　他弯着身体，用手抵住胃部，希望能把痛楚减轻，从抽屉里掏出胃药。勉强站起来才发现杯子竟是空的，他一手扶着墙壁缓缓走向茶水间。
　　可当他来到茶水间看到饮水机的那一刻，不觉无奈地笑了笑，这才是真正的“屋漏偏逢连夜雨”。
　　他强忍着疼痛，顾不上冷汗正渗出，双手把桶装水提起，可脚下一软，眼看快要摔在地上，一只手挽着他手臂，另一只手帮忙托着快要遭殃的桶装水。
　　他侧脸看着伸出援手的他，他迅速把水换上，便径直走出茶水间。
　　“梓谦，谢谢你！”来不及思考，心里话已道出，反倒觉得轻松。
　　黎梓谦倒舒了口气，回头道：“总经理，我只是不想在关键时刻公司变得群龙无首。”他的目光再度落在他苍白的脸上，黎梓睿的话在此时回旋在耳边：“哥为公司的付出，难道只是为了得到你爸的认同吗？”
　　父亲近年身体大不如前，母亲因此总想他回公司，而黎梓彦这些年对公司不可否认是做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能一次又一次力挽狂澜。而他自己呢？却从来没有为父亲分担过半分。即使他有过错，他还是父亲，还是为儿子操心的父亲，而黎梓谦也必须尽儿子的责任，包括对于黎梓彦这位公司支柱的支持。
　　服了胃药后，虽已暂时缓和痛楚，可胃酸翻滚的滋味还一直缠绕着他。
　　出现在办公桌的便当，使他停下来手上的工作，仰起头看清楚眼前人，脸上的欣慰已不能压抑，：“谢谢。”
　　黎梓谦避开他的眼光，：“只是顺便而已！”他既然是支柱，就绝对不能在这时候倒下。
　　留意到他手上挽着便当，梓彦指着办公桌另一端的座位：“你还没吃吧？坐下来吃吧。”
　　没有自信能让他答应留下来一同享用便当，但今晚他的表现已没有之前那般冷漠，至少也要争取修补兄弟情的机会，这是家人的心愿，也是自己十几年以来最大的愿望。
　　“嗯。”
　　他的办公桌差不多被文件、图纸与铅笔给淹没，黎梓谦很自然地帮忙整理，拿起其中一张画了一部分的图纸：“这外观是不错，可是内部结构根本与外观不搭。”递给了他。
　　“还有呢？”他赶紧把勺子放在便当上，所以心思已回到工作上。
　　“喂，你到底吃不吃的？”真的佩服这人，为了工作废寝忘餐，如今送到面前，还依然可以马上投入工作。
　　“吃。”梓彦把图纸搁在一旁。
　　打开便当盒的盖子，熟悉的香味飘至空气中，这是久违的味道。
　　他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细细品尝：“是泉记的干瑶柱粥？泉叔还有推着小车出来做生意吗？”
　　“真服了你。泉叔已经开店很多年了，现在他儿媳妇帮忙顾店的，不过，我们吃的这两碗粥确实是泉叔亲手做的。”还是这种有着童年回忆的味道最让人喜欢，是念旧还是因为这粥的味道真的与别不同呢？
　　“还记得，你那时候，总喜欢拉着我衣角，怂恿我偷偷出去吃泉叔的粥。”
　　当时只有四五岁的黎梓谦粘人的功力不可忽视，而一向是乖乖牌的黎梓彦总是难逃被他拉出去买东西吃的命运。母亲不让他们光顾街边小食，可嘴馋的他们一定有办法偷偷溜出去，固定光顾的必然属泉叔的粥。
　　“什么是我怂恿你，你自己也很想出去买来吃，好不好？”怎么可能把“罪名”全揽下来，没想到他还挺会推卸责任的，黎梓谦嘴角微微上扬。
　　“泉记最出名的除了干瑶柱粥外，还有……”梓彦道。
　　“秘制煎饺！”梓谦默契道。
　　并从放在一旁的袋子里掏出一便当盒，翻开盖子，两人动作一致地深呼吸了一下，要把伴随着蒸汽的饺子香好好地回味一番。
　　“可是你不可以吃啊，你刚才胃痛，吃煎炸的不太好！”黎梓谦用筷子夹起了一个煎饺故意在他眼前划过，然后放在嘴里，：“嗯，很好吃！”
　　看着他一副故意“引诱”的模样，黎梓彦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吃起来，味道还是跟当年一样，没有一点点的改变，就连分享的对象也一样，对面的他正以略微哀怨的眼神看着他。
　　“喂，都说你不能吃，还吃？”黎梓谦用筷子夹着他的筷子，就来一场较为幼稚的筷子架吧。
　　“我是为你分担一点，吃多了，容易胖。胖了就不帅了，不帅就找不到女朋友啰。”黎梓彦正以某种可爱的口吻说着。
　　这句话……
　　黎梓谦扑哧地笑了起来，：“你怎么引用梓睿哥以前说过的话，要收版权费的！”他向他伸手。
　　梓彦在外卖袋子里掏出竹签，串了两个煎饺放在他手上：“给！”
　　梓谦拿着手中代收的“版权费”，指着他笑道：“我要告诉梓睿哥，原来他的名言这么便宜，两个煎饺就搞定！”
　　那一段无忧无虑的岁月，他以为永远也不会从梓谦口中提起，这一晚一碗粥一碟煎饺，仿佛把他们拉回当时的巷子里，站在贩卖小吃的小车旁，兄弟几人分享着美食，总因为某些小事情而闹出有趣的笑话。这些珍贵的回忆无论经过多少年，也总会偶尔浮现在他脑海里。
　　“还记得那一次，梓睿哥喉咙痛，然后你不让他吃煎饺，他还是抢来吃了，之后就说出那句名言！”梓谦回忆道。
　　只是那一段记忆里，除了他俩和梓睿外，还站着一位已没有在黎家再出现的他——黎梓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