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21、第二十一章

　　阳光并没有如期照射进屋内，他拉开窗帘，透过玻璃窗看到的天色阴沉，一片灰朦朦，可他已习惯在七点前起床，洗漱后，穿上一身沉重的黑色西服，梓睿总嘲笑他：“哥，你整个衣柜都是黑西服吗？该换换了吧？没有一点新意！”
　　黑色，就像夜幕降临后的天空，没有耀眼的阳光，自然让能让他安心。太阳底下，似乎总会令他担心被人看到影子的孤寂，他情愿一辈子躲在黑暗中。
　　房门被敲了几下，他应和了一声。
　　黎梓睿推门而进，走到他身旁，看着镜子里的他：“其实，我哥还挺帅的，为什么没有女友呢？”
　　黎梓彦瞄了他一眼，早在他步进房间的那一刻，就可以预料到他的第一句话必然跟感情事有关，果然如此。
　　“这一次是奉谁的旨意呢？”他笑道。
　　“你猜？”梓睿就想让他的注意力放在这事上，至少比较轻松一点。
　　“我爸？我妈？还是奶奶呢？”
　　“都不是！”梓睿接着道：“是我妈问起。”
　　“你终于…….愿意理睬二婶了？”他眉间舒展不少，也放下了心头的某块石子。
　　他点点头：“是啊，哥你也说得对，当年的事，都过去了，她当时也并没有料想到结果是如此的。这十几年来，她在云姨死后，已经很后悔了，然后经历了爸爸的事，她也彻底地倒下了。皈依佛门，是她最好的选择，她说，一辈子也要为我们家每一个人祈福，包括云姨的儿子。”提起多年没有交谈的母亲，昨晚的一夜，是母子二人释怀的开始，也是梓睿真正放下的开始，只是，对于黎梓键这人，他永远不能原谅！
　　梓彦搭着他肩膀，：“二婶她也很痛苦，你的谅解对她来说真的很重要！”云姨的儿子，每当想起，心里便会泛起罪恶感……恐惧感……
　　他忧心重重的表情再次浮现，梓睿以手肘撞了撞他：“哥，有空就去跟我妈聊聊天吧，获益良多！”
　　梓彦嘴角是一抹浅笑：“我会的，得道高僧！”
　　梓睿照单全收，搭着他肩：“好啊，我是高僧，那你就更要听我话了，快给我找一个嫂子吧！”
　　这家伙又来这套了！？
　　“给你找嫂子？哦，原来你好这一口！？”他白了他一眼，走出房间。
　　梓睿看着他撇去不少云雾的背影，追赶上他的脚步，抗议道：“哥，你太过分了！”
　　在他心里，“哥”这称呼只属两人，一人是黎梓彦，从小他的脑袋中总会蹦出很多奇怪的问题，包括一个最沮丧的：为什么我的亲哥哥不是梓彦呢？答案根本不重要，最重要的是黎梓彦是他最好的哥哥、最亲密的战友、最难得的知己；另一人是他，虽然十几年前的悲剧让他在黎家除名，可梓睿明白始作俑者是谁，也非常相信他和云姨，多年后的重遇，让他对他的信任加深。这两位哥哥何时才能毫无芥蒂地聚在一起呢？这个答案，他很想知道，可是他也明白，当中的难度可以媲美摘星，当中的可能性也几乎为零。
　　“早安，奶奶！”
　　兄弟俩到达一楼客厅时，其他人已准时出席参与每天必须到场的“早餐会议”。黎家上下知道崔誉仪家庭观念重，因此把全家聚餐时间特意安排在早餐，也好迁就黎家的几位大忙人，在全身心投入工作之前来个家庭乐，这一点子设计者为黎梓睿、曾思栩。
　　路管家亲自把一副餐具放在一空位子上，立刻引起众人疑惑的目光。
　　“管家，还有人来吃早餐吗？”曾思韵双手托着下巴问道，暗自数着人数，应该到齐了吧？
　　“嗯，是啊，管家，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崔誉仪也倍感奇怪，一向以来摆放的餐具、座位也如往常，可现在竟然增添了一套餐具。
　　路管家恭敬地微微俯身，笑道：“梓谦少爷回来了。”
　　“真的吗？”崔誉仪跟倪妙容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脸上尽是欣慰、喜悦的笑容。
　　“终于回来，终于回来了。”倪妙容不由自言自语道。究竟有多久没见小儿子呢？她几乎忘记了具体时间，真的太久了。她把餐巾扯下放到桌面上，已迫不及待地转身向楼梯走去。
　　一向矜持高贵的母亲因为梓谦的归来而变得如此……不知所措，梓彦心中升起复杂的心情，看着母亲难以掩饰的愉悦。
　　“妈，你要去哪里呢？”
　　未等倪妙容踏上第一级楼梯，久违的身影已出现在她的面前。
　　她已顾不上身后众人的目光，双手捧着他的脸，泪在她微笑的眼睛滑落下来，：“梓谦你回来了！？”她只想再一次确定，此刻并不是梦。
　　黎梓谦以手覆盖着母亲轻抚脸庞的双手，：“嗯，我回来了！妈，我回来，你应该笑吧！笑一个！”他调皮地哄着她。
　　倪妙容擦去泪水，轻拍他的脸，舒心地笑了笑，这一下真的可以放心了，他愿意回家，就代表永远留下来了。
　　“妈，我肚子很饿！快过去吃早餐吧！”母亲对他的思念，他能完整地感受到。他的逃避，是自私的，他愿意尝试面对来弥补。
　　他拉着母亲坐到桌旁，随后走到崔誉仪身旁，亲吻了她脸颊，拥着她：“奶奶，我回来了，以后再也不走了。”
　　“乖！”她最希望的就是一家团聚，当年的事……她不愿再想起，就让时间把它永远埋藏吧。
　　眼利的曾思韵看向他的衣领处，立刻指着道：“梓谦，你……被咬了？”笑得何其诡异。
　　如果只有他俩，他一定把筷子飞向她，但，此时此刻，他竟然有点不好意思地把衣领竖起来：“关你什么事呢？吃早餐吧？”
　　一直沉默的黎兆天放下筷子，脸上只留下严肃的神情，看着桌旁的众人。崔誉仪拉着黎梓谦坐下。
　　“如果是正经的女生该好好对待！”黎兆天把一口粥送进嘴里，粥虽然跟很久以前的那一种味道无法相比，可看着粥里浮着的香菜，似乎多了一份值得品尝的味道。
　　“她是很特别的女生，我不会像某人对待某人那样的。”在工作上，父亲是他们优秀的老师，但在感情上，根本就是一个错误的示范。黎梓谦在亲人们异常的目光中吃了几口早餐便离开饭厅。
　　倪妙容握着丈夫微微颤抖的手，：“梓谦他……”
　　“他说得没错！我没事。”黎兆天露出让她安心的笑容。一直在想这儿子到底像谁，原来就跟年轻时的自己一模一样，对于父亲在感情上的拖泥带水也是同样的不屑，从而转而为欣慰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