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20、第二十章

　　依稀闪着星光的天际让不愿回家的人，仰望夜空也能找到心中需要的那份平静。
　　坐在某中学的教学楼顶楼上，姚贝凝还真佩服躺在身旁的那位少爷，居然敢带着她翻墙越壁，偷偷回到他的母校。自己一定是被寒风吹傻了，才会跟着他做这等无聊的事。
　　“怎么了？在这里吹着夜风是不是特别清醒？”黎梓谦枕在双手上，扭头看着坐在身侧的她。她果然给了他一个不屑的眼神，幸好她还会笑。
　　“不知道是否清醒，只知道很冷！”她把围巾往脖子裹得紧紧的。
　　“这里是我中学，我心情不好的时候一定会到这里来。”他坐起来，从塑胶袋里拿出啤酒递给她，可没等她做出反应，他已把啤酒开启喝了一口：“忘记了你是不喝酒的。”
　　“谁说我不喝？”她向他摊手：“拿一罐给我！”
　　梓谦摇了摇头：“不要！我希望你还是你，一个不喝酒的女生。”她就应该是一杯清水，而不需要添加任何酒精成分。
　　只是，她倔起来可不是一般人能阻挡的。
　　她越过他身体伸手拿走一罐啤酒，喝了好几口，呼了口气：“好久没喝酒了，感觉真爽！”她走到顶楼围栏旁，按着拉杆跳跃着，想要把心中的闷气全驱散出来，只是这教学楼有八层，这顶楼是第九层，危险程度可想而知。
　　他赶紧上前拉住她的手臂：“喂，你干嘛？”
　　岂料，她一声不响把啤酒喝完，把空罐子踢得远远的，笑着拍拍他的肩：“没事啊！我只是想看看这里有多高？从这里跳下去会不会害怕呢？会不会死呢？”
　　她醉了，他确定，她根本不会喝酒。
　　“刚才不是叫你不要喝酒吗？你醉了。”他想把她拉回去，可她甩开他的手。
　　“我没醉！学姐也说我不会喝酒就跟她一样，可是，她竟然喝了一夜的酒在高中的教学楼顶楼‘啾’跳下去了。她不是说过没事……没事了吗？”她双手揪着他的衣领，这是唯一能依靠的港湾，她夺走他手中的啤酒，一股脑地把它喝完：“她告诉我爱上的那个人很好很好，是全世界最好的男人！还说大学一定要考上V大学，因为那男人是V大学毕业的。他们也是在V大学的一个讲座认识的！她很开心啊，拉着我手一直转圈。”说着，她领着他转了好几圈，时而笑时而发呆的她看起来很脆弱，只要他一离开她，她便会整个摔在地上。
　　“然后呢？学姐跟那男人怎样了？”如果这是她憋在心里良久的心事，他愿意静静聆听。
　　“有一个晚上，我到了高中的自修室，那天很晚了，教学楼的灯都灭了。我在学姐常常待的自修室门外，听到学姐的哭泣声，还听到一个男人讽刺的笑声，他说：‘我赢了，她果然是第一次，她是……’然后传出几个男人的哄笑声。我在门缝里看到□□的学姐躺在地上，那个男人把衣服狠狠甩在她身上。学姐在哭，我当时整个吓傻了。当那几个男人走出来的时候，他们一步一步地靠近我，我听到学姐喊道：‘如果你们敢碰她，我立刻从这里跳下去！’那个带头的男人领着几个男人离开。我……根本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是抱着学姐一起哭。”泪滴落下来，贝凝却似乎完全没有感觉，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他衬衣上的某一钮扣，手紧紧地扯着他的衣袖，他依然是她的支撑点。
　　这就是她的初中时光吗？她是付出多少才能继续走下去的？无法想象这娇小的身躯是如何把这段过去承受的。那她对男人的恐惧感不是莫名的，而是因为这件事吗？可以庆幸的是，他是例外，黎梓谦是例外的，所以能把肩膀借给她，甚至把怀抱赠予她。
　　他掰开她攥紧衣袖的手，顺势把她拥进怀里，她挣脱着对他又捶又捏，还在他脖子上咬了一口，直到血腥味传到她唇上才停止。脖子的疼痛却让他抱得更紧，怀中的她此刻只是一位需要呵护的小孩，他愿意成为她依靠。这一种感觉，在其他女生身上完全找不到，自虐狂应该就是他吧！？他自嘲着。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学姐，学姐真的很爱很爱他的！”伏在他肩膀上放声大哭，究竟有多久没有这般放肆痛哭她已经忘记了。她甚至以为自己已经不懂如何哭出声音来，双手环绕在他的腰间，他的胸膛让她感觉很安心。眼睛悄悄闭上，紧绷的神经因困倦而放松，身体只能依偎在他怀中。
　　她竟然睡着了，梓谦把她抱到地上，小心翼翼地把她扶好，腾出自己的大腿充当她的枕头，为她把外套的拉链拉上，把围巾系好。指尖轻轻拂过她绯红的脸颊，为她拭去泪痕：“如果我告诉你，因为小时候目睹悲剧的发生，我选择自暴自弃，你会看不起我吗？”有过悲惨的阴影，可她依然坚强地活在每一人的期盼里，而他自己却没有那份勇气。此时此刻，看着熟睡的她，他似乎看到了一点点的希望，她能做到的，为什么自己要退缩呢？
　　把长外套的一端覆盖在她肩上，靠在墙壁合上双眼等待着黎明的到来，或许新的一天一切将会有不一样的旋律、不一样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