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18、第十八章

　　走在每天经过的街道上，第一次觉得是如此的孤寂，寒冷的感觉也不止一点点。
　　姚贝凝走进“Memory”，踏进十二月份，酒吧无疑是最热闹、最炫目多彩的地方，只是现在绝对没有欣赏的心思。
　　“学长，给我一杯酒。”她坐在吧台前，抿着嘴说道。
　　“不给！”薛逸峰把一杯热鲜奶递给她。
　　她显然不满他给予的特殊待遇：“哪有这样的老板？”
　　“你平日来酒吧也不喝酒的啊，这鲜奶比较适合你。”他溺爱地揉了揉她的头发：“喝完就早点回家吧，你哥担心你。”
　　原来如此！哥哥果然料事如神！
　　“哥哥跟你说了？”
　　“嗯，其实你哥为你好，你知道吗？”他们家的事，他也算是半个当事人，除了因为跟姚楚昊好兄弟的情分外，还因为这位干妹妹。
　　“知道了知道了！不过，我还不想回家。”此刻的心情，又怎能会是绕一圈回去就能平复的呢？
　　他无奈地笑着，拍拍她的脑袋：“嗯，明白！”多年的心结，没有可能一时半刻就能解开。
　　“HiHi！”不知何时冒出来的余绍熙敲了敲吧台，环观左右，：“有看见梓谦吗？”
　　两人摇了摇头。
　　“奇怪了，那家伙约了我，自己却迟到！不过，算了，他心情不好，我原谅他！”他拿起吧台上的酒，喝了一口，轻轻叹息着。
　　心情不好？那人也有心情不好的时候吗？她暗自想道。
　　只听到几桌男人的骚动，纷纷把目光投向刚进酒吧的尤物——抹胸超短裙外加一件高档皮质外套，一双长腿表露无遗，她似乎习惯男人的注视，没有一丝的不自然，脸上自信的笑容反而变得更妩媚。
　　美艳的尤物正向他们的方向靠近，余绍熙轻声道：“糟了糟了……”
　　“Hi，好久不见了！余大律师！”一个干脆利落的轻拍落在他肩膀上，这样豪爽的打招呼方式似乎跟她的性感造型有点不相配。
　　“Hi，思韵表妹！”因为黎梓谦的关系，他也跟着喊“表妹”。也是因为黎梓谦的缘故，他认识了她，甚至还了解到她的“厉害”。
　　“逸峰哥，你还记得我吗？”曾思韵的眼光搜索到另一名帅哥的存在。
　　“当然！”她的大名早已成为传说中的人物，而宣传工作的人也在现场——正思索着该如何招架的余某人。
　　“梓谦呢？他不在吗？”曾思韵好不容易从黎梓睿口中得知他的去向，怎么消息这么不准确呢？失落感油然而生。
　　余绍熙终于松了口气，笑道：“哦，你来找梓谦的？”
　　“嗯，我是奉命带他回家的！”她微微扬起下巴骄傲道，她可是黎家的特派专员。
　　“啊？哦……”余绍熙与薛逸峰交换了眼色，大感不妙。回家？要是让黎梓谦知道，后果有多严重，他不可预料。
　　曾思韵坐在吧台旁，看了台上的鲜奶，不由窃笑：“来酒吧喝鲜奶？你也真是个乖宝宝啊！”上下打量这位与自己年龄相仿的女生，在她眼睛中看到的是清新，原来还有这等女生。
　　“她，不能喝酒的！”薛逸峰帮腔道，他可不希望干妹妹破例，在他心里她似乎始终还是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小女孩，就跟那位爱画画、爱轻捏耳垂的小学妹一样。
　　“哦……”曾思韵点点头，面对像湖水那般清澈的她，居然有点羡慕，她应该总在别人保护下生活吧？而自己呢？以这浓妆艳服来自我保护吗？姐姐说得对，是任性，自己就是任性妄为，谁叫她自小无父无母呢？
　　“思韵表妹，你找梓谦是吧？到那边坐吧，我陪你等！”余绍熙指了指角落处的桌子。
　　她把一杯酒喝光后跟随着他，反正坐哪儿都要大醉一场！嘴上是很不屑黎梓谦逃避的行为，可心底却认同，他的不快，她不懂，可只有让酒醉来麻痹的痛，她感同身受。
　　余绍熙鬼鬼祟祟地跑回姚贝凝身边，：“贝凝，你这一次真的要帮我一个忙。”脸上是恳求的表情。
　　“什么忙？”贝凝疑问道。
　　“很简单，你到门口等着梓谦，千万不能让他进来。懂吗？”
　　“为什么？他表妹会把他吃掉吗？”开什么玩笑？表妹，又是表妹！表哥、表妹似乎理所当然是一国的。
　　“算我求你了！你帮帮忙吧！今天不能让梓谦知道思韵来这儿找他回家，他心情不好，会大发雷霆的！”余绍熙一脸的认真和可怜巴巴的样子，的确让人不得不答应这个有点荒唐的忙。
　　她勉为其难地点点头，接受他九十度角的鞠躬。
　　本以为会在门口干等良久，没想到刚踏出门，那一道熟悉的身影便出现在她眼前。
　　“这么早就要回家了？”他指了指腕表。
　　贝凝愣了一下，回家二字居然让她有点寒意，下意识地裹了裹衣服。
　　“不是。”她轻声道。
　　音量的微弱透露着她的无精打采。
　　“那进去吧，外面冷。”黎梓谦欲伸手轻拍她毫无元气的脸蛋，可想起那天在医院她恐惧的那一幕，手不自然地垂下。
　　他快要走进酒吧的瞬间，她才回过神来，一把拉住他的手：“不要进去……”
　　今晚的心情根本无法如余绍熙所想的，只有她有办法阻止他进入酒吧，可是，他心情不好，她似乎也能读懂，只能本能地握着他的手腕。
　　“怎么了？”他回首，微微俯下身凝望着跟他有着一定身高距的她，她的手似乎没有打算松开的趋势。
　　“总之，不要进去。”她摇了摇头。
　　她不寻常的安静、不寻常的举动，对他而言都是值得关心的事，只是他当下更想知道酒吧里面发生了何事。
　　猛然挣脱开她的手，她没来得及阻止，他的身影已陷入昏暗的灯光中。
　　待他挺拔的身影再度出现，一如预料，是怒气冲冲地，像一头受伤的野兽只想横冲直撞把怨气全然发泄出来。
　　她毫无思考之下，再次拉着他的手：“你……”
　　“就是因为她，所以你不让我进去吗？”他的语气中尽是责备。
　　“是的！”她承认，而且这也是事实。
　　他瞪了她一眼，狠狠甩开她的手，踏上自己的路。
　　“为什么不肯回家？”在身后的她突然问道。
　　这问题……
　　“你……为什么不肯回家？”——餐厅里，张晓也同样问过。
　　黎梓谦停下脚步，并没有回头看她，冷淡回答道：“关你什么事？”
　　话音刚落，一种叫后悔的感觉已依稀出现在心里。
　　“是不关我事。”身后竟然传来平淡到令人难过的声音。
　　什么时候自己变得这么不知所谓、这么多管闲事呢？她对自己的失常而自嘲，转身往他相反的方向迈开脚步，这路是通往哪里的呢？
　　脖子上多了一份温暖，是一条围巾。
　　她侧脸看向突然赶上自己的他，他的怒气似乎全消，嘴角微微上扬，第一次与他这么靠近，第一次觉得他并没有那么讨厌。她抚着脖子上的围巾，上面还残留着他专属的味道和体温。在快要跟他眼神接触的那一刻，她快速地躲开，也彻底把刚才的胡思乱想抛弃掉。
　　“你家的方向不是这边啊。你也不想回家？为什么？”他问道。
　　“关你什么事！”学着他刚才的语气，说出这话后，笑容不知不觉绽放在脸上。
　　她的笑容不仅仅是好看，而且很有感染力，同样地，她紧锁的眉间，那淡淡的惆怅也影响着他。
　　“既然都不想回家，那陪我去一个地方！”他咬了咬下唇，终于还是牵起她的手，奔跑在繁华的街道上，她没有退缩也没有反抗，而是反握着他的手，这算是一种信任吗？
　　在他牵起她的手的瞬间，她以为自己会马上挣脱掉，可是手心传递的温度让她的心变得平静，他的围巾给予的不但是温暖，还有关心，他的手有一种让她安心的力量。
　　第一次，被牵手的感觉，是体贴、是关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