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17、第十七章

　　今天是失业的第七天，她在鞋店里陪伴着唐奕嘉大半天，直到嘉嘉脸颊出现让她放心的笑容，她才松了口气。但，她心里还是有所安慰的，嘉嘉埋藏在心底的故事，她是第一个知道，恐怕也是唯一一个知道的，那么，嘉嘉对她的信任有多深，已经清楚明了。
　　离开鞋店后，立刻接到黎梓谦相约的电话，他的第一句话是：“Hi，晓晓！我是梓谦，贝凝说一起去吃饭，你等一下有空吗？”
　　其实，她当时就应该有所觉悟吧！？贝凝约她，怎么可能由这位堂堂黎梓谦少爷亲自打电话呢？他们的关系还没有这么好吧？可是，就是因为今天大晴朗的天空、再加上嘉嘉的往事，让她的思维有点模糊了，欣然答应。
　　刚踏进这家高级餐厅，里面的装潢、布置，她已经知道自己掉进了“陷阱”里，再加上看到黎梓谦一脸“做了好事”的笑容，她更肯定这不仅仅是吃饭那么简单。
　　可偏偏当她完全接受这个事实后，却未能看到那位男主角的身影，似乎……有点儿失落。
　　“不是说，昊哥和贝凝也来吗？”她还是选择问这个问题。
　　他耸耸肩：“他们碰巧有事儿，不能来了！”他喝了一口清水，反复思量着决定为姚楚昊造就机会是对还是错呢？让现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飘荡着尴尬。
　　这餐厅的菜式虽然不算特别，但食材却很新鲜，还有那提前预订的水晶般的甜品更是让她大开眼界，每一口都是清甜。
　　“你星期一去这里面试吧！”他把卡片递给她。
　　她双手接过卡片：“兆天集团？”
　　“嗯。”他刻意控制表情，点点头：“卡片上的这位陆荞是……总经理的秘书，你找她准没错！而且，梓睿哥也知道这事儿，他已经做好‘迎接’你的准备。”
　　对于这几位好朋友的关心和热心，她已全部感受到，同时，她也打算领下这份好意：“嗯，知道了，星期一我会准时去的。谢谢！”
　　“你要谢谢的人应该是昊哥，如果不是他，我跟梓睿也不会知道你辞职的事。”这么好的时机，他当然不会放过替姚楚昊争取机会。
　　张晓不禁窃笑，这完全就是八爷和十四的另一版本吧？脑海中浮现十四阿哥严肃的神情：“八哥都是为你好！”多么熟悉的感觉。
　　“知道了，我会当面谢谢她的。”她把卡片放进手袋里，眼角余光竟然留意到对面的他神色猛然变得黯淡，若有所思地用勺子搅拌甜品，原本精致的模样已被他彻底摧毁。
　　“你……为什么不肯回家？”她按照自己的猜测而发问。
　　他停下了手上的动作，缓缓抬头凝望她：“你在说什么？”她的一双眼睛似乎有看穿他心事的能力。
　　“你是兆天集团的少爷，总经理是你的亲哥哥，是吧？”她小心翼翼地道。
　　他冷笑：“亲哥哥？我基本上已经忘记了这回事儿！”
　　多么希望真的能忘记那个人，忘记那件事。只是，可能吗？
　　张晓看到的是意图掩饰心中苦痛的男生，他已刻意把伤痛掩盖，她也没有继续揭穿的勇气。他的哥哥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兄弟两人为何变成如此？
　　黎梓谦会是第二个十四吗？紧锁眉间的他，总让她想起酒醉后苦笑、落泪的十四阿哥，想要给予安慰，却使她有点无所适从。
　　夜色已吞噬了残阳留下的一丝丝光芒，宝蓝色的夜空只需要一点点的星光点缀已足以。
　　这顿四人晚餐尽显姚楚昊、姚楚凝以及曾思栩有朋与共的默契，两位女生还有着相逢恨晚的感觉，惟独是一直充当“食客”的姚贝凝安静得让他投向担心的目光。
　　刚踏进家门，姚贝凝本想不闻不问，可迈向房间的脚步突然停下来，她转身走到姚楚昊跟前：“哥，那位表妹是谁？”
　　姚宇生接收到姚楚凝求助的眼神，立刻搂着小女儿的肩：“今天医院的突发状况，你也累了，去洗澡，早点休息吧！”母亲徐雪也帮忙把女儿拉走。
　　可是，她就是死命地站在他面前，：“哥，那人是谁？”
　　姚楚昊轻叹了口气，克制情绪，微笑道：“去休息吧！”不想提起，不想在她面前提起任何跟那家人有关的人和事。
　　“她叫你表哥！？可是她不是我的表姐！她是谁？”她一再追问。
　　“贝凝，不要再问了！”姚楚凝挽着妹妹的手臂轻声道。
　　越是隐藏，越是容易暴露。
　　“她是黎家的表亲，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可以去休息了吧？”他根本不想再跟她围绕这事展开话题。
　　“为什么你对黎家人还这么好？”单单是他对她的微笑、语气，就能知道那位她在他心中有着一定的位置。
　　“黎家也有好人，不能一概而论！”他正色道。
　　“在我看来，他们没有一个好人！”只要提及黎家，姚贝凝便无法控制泛起的情绪。
　　“你……你可不可以不要这么不讲理！”面对激动的她，姚楚昊也没办法再强忍下去，他只是不想她再继续往死胡同里钻，所有的事情承受的人是他，而不应该是姚贝凝。
　　“哥，你……”站在两人之间的姚楚凝，：“贝凝，你回房吧。”
　　她甩开她的手，：“我是不讲理！”这些年，原来都是因为她“不讲理”，才这么痛苦的吗？
　　“我就是不讲理！我只知道，如果不是黎兆天，云姨的命运不会如此；如果不是黎梓彦，你的人生也不可能是这样；如果……”喉咙突然被什么堵住了，她使劲地挤出余下的话，泪已滑落：“如果不是黎梓键，学姐也不会死！”
　　“贝凝…….”姚宇生不能让她继续回想往事，绝对不能让十三年前的事情再侵蚀她的心理，她是他疼爱的女儿，不舍她难过。
　　姚楚昊愧疚地凝望着她：“贝凝，我……”
　　“我就是讨厌黎家人，我就是不想看到跟黎家有关的人！”说罢，往屋外奔跑。
　　她只想离开，迎着刺骨的寒风，她只有一直往前跑，把所有人抛离在身后，这样，会比较好，对吗？
　　“贝凝，贝凝……”一切来得太突然，或许这一切也是意料之中的，只是真的发生了，却让人来不及反应。
　　姚宇生拉着想要追出去的姚楚凝：“让她冷静一下吧！有些事情总要面对的！这些年，她根本还没有真正走出来。”
　　“对不起，爸、妈。”姚楚昊抱歉道。
　　“傻孩子，我们都懂。你也不好受，去休息吧！贝凝会没事儿的，她会有分寸的。”徐雪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儿子的苦，她又怎么不能感觉到呢？好姐妹高云的死，她永世不能忘记，对黎家的恨也很深，可是她必须跟儿子一样保持理智。
　　看着父母回房的背影，他无力地坐在沙发上，敲了敲脑袋自责道：“如果当年，我没有把真相告诉贝凝，对她来说应该会好一些，是吧？”
　　姚楚凝蹲在他身边，握着他冰冷的手，这些年，他都在保护着这家里的每一人，尤其是对姚贝凝，更是像珍宝一样宠着，说话语气从来没有像刚才那么重。因为他心疼她，所以更想让她明白。
　　“不是的，当年如果不是你跟贝凝交换心事，她可能一辈子也会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逸峰不是说过吗？你是她最信任的人，也是她最想保护的人。她知道你的身世，决定保护你，所以才振作起来！你没错，她也没错！爸爸说得对，她需要时间真正去面对，面对过去，才能面对将来。”
　　她的话从来也是这般的轻柔、动听，很自然地会抚平他的伤口，只是这一道伤痕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每当浮现往事，必然会裂开。
　　“嗯，谢谢你，楚凝！你先去休息吧，唉，我出去一下。”他轻轻拍了拍她肩膀。
　　“嗯，去吧！”需要时间的又何止贝凝一人呢？
　　他缓缓移动的身影，沉重的背影，在她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与之相似的影子，那位男子心里的负荷必定不必姚楚昊少，对她来说，那位男子并不陌生，他偶尔会出现在梦中，虽然梦中的他总是站在距离她颇远的位置，可她能感受到他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