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欠你的幸福》恺晴怡

16、第十六章

　　每一个人总有一段不愿开启的记忆，那个永远封闭秘密的地方叫心房，可藏得越久、越深，那道门却越是无法真正关上，因为那把钥匙丢失了，那把锁也不曾锁上。
　　急诊室一片忙碌，三车连环相撞的伤者已陆续被送进医院。
　　只见一短发女子帮忙安抚受了轻伤的伤者，并安顿到场的家属，而她手臂也渗出鲜血。护士小幻走到她跟前，微笑道：“谢谢小姐的帮忙，你也受伤了？”
　　曾思栩摇摇头，目光落在自己手臂上，：“没关系！我不是这车祸的伤者，这伤口只是不小心被勾到的。”
　　而后，在她跟警察的对话中才知道她是车祸的目击者，也留在现场配合着救援工作，并且在拯救过程中手臂也受了伤。
　　在场的人，包括医院人员不由给予她敬佩的目光。
　　直到伤者都安顿好后，她才愿意接受伤口的清理与包扎。
　　刚走出急诊室，一道身影像被镁光灯照耀下那般清晰，他的侧脸、他的笑容无论经过多少年还是一样的好看，一样的难忘。
　　“昊表哥！？”她走近他身旁轻声喊道，这个称呼是多么的珍贵。
　　他凝望着这位悄悄走近的女生，站在他对面的两位妹妹也不约而同地随着他的目光而看向她。
　　“昊表哥！？你还记得我吗？我是思栩！”越靠近，她就越肯定。眼前的人，就是十多年前陪在她身边鼓励她的他。
　　思栩，曾思栩。当时，在黎家，除了他跟母亲的不适应之外，还有她——跟黎家没有血缘关系的黎家表亲。她无法改变刁蛮妹妹的任性，只能暗自命令自己必须循规蹈矩，只是她连道出心事的对象也没有。只能在深夜，偷偷地躲在花园的吊椅上哭泣。还记得她说：“我对母亲的印象除了极为不好之外，就只有这张吊椅，是她要求订做的。”
　　同样对黎家大宅倍感压力的他，自然便成为她倾诉的对象，外表坚强独立的她，可以在他面前放肆哭泣。
　　“我的每一滴眼泪，只能在昊表哥面前流下。”她也不得不承认他所说的“爱哭鬼”就是自己。
　　她，长大了，比当年更坚强，而且更有自信了。
　　“思栩！？没想到会在这里跟你重遇！”他把记忆的画面撕去，微笑道。
　　“我也没想到，你成为了医生！”穿着白袍的他，更具阳光般的耀眼、明亮，一举手一投足也能让她的双眸变成摄影机快速辑录。
　　“这些年过得好吗？”
　　“这些年过得好吗？”
　　几乎是同一秒钟说出的同一句话，甚至语调以及两人嘴角上扬的弧度也极为相似。
　　两人不由互视而笑。
　　“嗯，很好！你呢？”她脸上无法掩饰重逢的喜悦，尽是甜美的笑意。
　　“嗯，很好！我被收养了，养父母对我很好！”话虽说得淡然，可是说出的同时，心却被猛然拧了好几下，虽然这些年真的过得很好，可是失去母亲的悲痛，他从未真正放下。重遇故人，是值得他高兴的事，可偏偏跟那封闭已久的心事有所关联，笑容不禁有了一瞬间的僵硬。
　　他拉着各怀心事的两位妹妹，介绍道：“她俩是我的妹妹，姚楚凝、姚贝凝。这位是曾思栩。”
　　曾思栩点头浅笑道：“你们好！”
　　姚楚凝轻轻地捏了捏一直处于沉思状态的妹妹，随后礼貌地笑道：“很高兴认识你！”
　　她的笑容，很熟悉，温暖的程度与他很相似。这让曾思栩不由泛起羡慕之感，毕竟这些年来她应该一直陪在他身边吧？有这样一位哥哥，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
　　他的表妹，自信的笑容却不失温柔，尤其是面对他之时，眼中尽是欣赏、尽是欣悦。曾思栩，曾经似乎听他提及过这个名字。姚楚凝淡淡的笑容增添了感激，因为她在他烦恼时也应该充当过最好的聆听者，就像之后的自己一样。
　　而愣在一旁的姚贝凝，也终于意识到突然出现的这位“表妹”是何许人。哥哥的微笑、姐姐的浅笑，都是面对这位她而发自真心的。可，贝凝却怎么也无法挤出一丝笑容。
　　姚楚昊发现她的不对劲，握着她毫无温度的手，该怎么向她说明一切呢？她的神情似乎在告诉他，无法接受。
　　手机铃声打破了诡异的宁静，他走到角落接听，在电话的另一端传来的是黎梓谦无奈的声音：“昊哥，你什么时候来呢？我以姚贝凝的名义帮你约了晓晓，现在就我跟她面对面坐着，有点奇怪。你跟贝凝应该下班了吧？”
　　姚楚昊眼光瞟向正跟曾思栩交谈的姚楚凝，再看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姚贝凝，暗自叹息：“我们有事儿，不来了！”
　　“为什么？”黎梓谦的音量差点把他的耳膜震破。
　　姚楚昊把手机拿开了一些：“总之，不去了。你不是说给晓晓介绍工作吗？你就完成你的任务吧！”
　　“可是，你也知道，我明明想促成你跟晓晓的好事嘛！”梓谦眼珠子转了一圈，轻咬下唇：“那你告诉贝凝，我利用她来约晓晓，就算她有多忙，也会赶来的。”
　　“你怎么回事啊？其实，你是想我去呢？还是想贝凝去啊？”这是多么不好的预感！？姚楚昊直感头痛。
　　“没有！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嘛！不来就不来了！”他唯一感到的是无聊透顶，也暗自骂自己幼稚，居然做出这么没有营养的事情，就是为了看她有何种火爆的行为。真受不了！到底是哪根筋不对了！
　　坐回到桌旁，接收到坐在对面的她关注的目光，不自然地清清喉咙：“要吃点什么吗？点菜吧！”他递给了她菜谱。
　　张晓接过菜谱，看着形形色色的美食，食指大动是当然的，只是这格外有情调的餐厅，再加上颇不自在的两人，怎么看怎么不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