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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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北京飘飘洒洒的下了三天的大雪，这一日的傍晚终于放晴。一列火车刚刚到站，陆陆续续下车的旅客们纷纷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咒骂着寒冷的天气。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却有三人格外的引人注目。领头的是一位一袭素白的年轻人，雪帽下的脸庞白得近乎透明。眼帘低垂遮去三分之一面容，只露出紧抿的唇与精致秀气的下巴。一旁立着看似丫鬟的小丫头，身上的衣料也是价值不菲，明眸皓齿，透着那么一股机灵劲儿，年纪不过十六七岁。最后面的男子高了领头男子半头，头上戴着顶齐眉的黑呢帽，身上穿着件银灰色的长大衣，眉目间颇有几分风流的意思。
这样外貌出色的三人本能的吸引住了周边人们的目光，却见那领头的男子脚步匆匆，拦住辆黄包车便急急的远去了。而后面跟着的两人也赶忙拦了辆车跟了上去。
莫清鸣三人来到高一鸣下榻的北纬饭店，一进门便瞧见了一个熟人，四十几岁的年纪，眉梢眼角的皱纹不客气的跑出来凑着热闹，身子板倒还是挺拔的很精神。正是高一鸣跟包的柳爷。只是这位平时一向沉得住气的老人眼下却像是有什么为难之事，正在原地打着圈圈。
“柳爷，”韩小双提高嗓门叫了一声，“我和莫大哥来北京了，高大哥呢？”
柳爷睁大了眼睛看着眼前突然出现的莫清鸣，像是看见了救星：“莫老板，你怎么来了？高老板出事啦！”
“什么？”莫清鸣一听这话，死死的抓住了柳爷的肩膀，“一鸣怎么了？现在在哪儿？”
柳爷张了张嘴，却不知从何说起。他随同着高一鸣来这北京不过半月，所经历的事情却一直超乎了他的想象。他叹了口气：“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但刚刚，高老板被段大帅接进府里去了，而且，而且，”柳爷吭哧了两声，最后声音就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她，她是穿着女装去的……”
“什么？”
莫清鸣睁大了眼睛，头脑里顿时有那么一霎的空白。饶是他再怎么聪明，但也始终不过是一个戏子，想要从好色又残虐的段大帅手中救人，谈何容易。
正惶恐间，一只手搭上了他的肩膀：“你若是想见大帅，我可以帮你引荐。”
心慢慢的沉淀下来，莫清鸣笑了笑：“那就麻烦你了，金少爷。”
慌什么！莫清鸣自嘲，早就下定了决心护她周全，便是抛出了性命也是无谓。莫清鸣只有在和高一鸣有关的事情上，才会这么沉不住气。
金少泽和莫清鸣坐着黄包车来到大帅府，向值班的卫兵递上拜帖。那年轻的士兵看到拜帖抬头上印着ALAN•J这几个字，便惶恐的跑了进去。而不过一分钟不到的时间，便有一个年轻的副官迎了出来：“金先生，请！“
二人跟随着那副官进了大厅，却并没有如他们想象中看到那传闻中的段大帅。金少泽开口：“请问，段大帅此时是否有公务在身？我二人是否打扰到大帅了？“
副官一愣，忙笑道：“大帅只是吩咐我好好招待二位，至于其他的事情，并未有交代。“
“如此，便劳烦了。“
段大帅的府上客厅，两个男子正端坐着品着咖啡。其中一个眉目间有些急惶之色，另一个倒是一脸平静，好像此时陷入危险的那个不是他的师弟一样。
金少泽对莫清鸣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刚刚急得快晕过去的人也是他，可现在悠哉悠哉还有心思品咖啡的人也是他。
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十几分钟，仿佛却是一辈子的时间。突地一声枪响，震破了这沉寂如粘稠死水一般的的天空。金少泽一下子站了起来，而莫清鸣则捏紧了手中的瓷杯，目光冷冷的向枪声处一瞥。
是楼上的方向。也许一鸣就在那里。也许刚刚那一枪就是朝她而开，也许因为她不肯就范所以段大帅恼羞成怒。
莫清鸣觉得自己简直要被脑子里的想象搞的发疯，他只要一想到一鸣也许就倒在血泊中等着他去救，他的心就感觉窒息一样的疼。
过了良久，才从楼梯上走下一个人，发福的肚子和秃顶无情的宣召着他的年纪。身上穿着笔挺的高级军装，脸上堆着笑容，却掩饰不住他眼睛里那一丝凶恶和残虐。金少泽仿佛还能从他身上嗅到那一丝血腥的气息。
“你就是法国领事ALAN•J的独生子么，果然少年英俊，ALAN领事真是好福气啊！”
金少泽强忍着厌恶感，握上了段值主动伸过来的右手：“家父常常与我提起，当初在北平时受过您不少照顾，因此特地让我从法国带来一瓶法国最有名的罗曼尼红酒送给您。并嘱咐我一定要来拜访您。”
“哈哈哈哈，”段值笑道，“没想到ALAN领事还能记得我，真是我的荣幸。”嘱咐一边的副官收好礼物，他的目光转移到莫清鸣的身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艳：“不知这位是……”
“在下莫清鸣。”不待金少泽介绍，莫清鸣嘴角含着笑，朝着段值微微一礼，右手便被握在了段值手中。
“莫先生，真是好相貌。”段值的目光痴迷在莫清鸣的脸庞上，却觉手中的柔荑细如凝脂，柔弱无骨，竟是比女人的手还要细滑几分。
“在下仰慕段大帅很久了，这次听说金先生要来拜访，便一定要他带我同来，倒是有些唐突了大帅。“莫清鸣用眼神制止住一边想说什么的金少泽，一边任由自己的手被段值摸来摸去的吃尽豆腐。
“不唐突不唐突，能认识莫先生，倒是段某的福气。“段值依依不舍的放开莫清鸣的手，这才礼让着两人入座。
“不知莫先生在何处高就？“方一入座，段值便迫不及待的问。
微抿的唇角轻轻一挑，丹凤眼横过来便是如水桃花的波荡。莫清鸣作为上海第一青衣，自然是最明白，自己哪一个表情，最是动人。
“上海，庆云班。”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