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梦中》轻风龙剑

19、第19章

　　十九
　　丽晶舞台，一场盛宴正火热进行中。大厅里目光所及之处遍是衣香鬓影的场面，打扮得讲究的贵妇人用目光攀比着彼此衣装的贵贱，西装革履的商人互相交谈扩展着人际关系，几个穿着洋装的年轻女孩被父母带着互相介绍，穿着白衬衫黑西裤的服务生穿梭在人群之中，为眼前这伙上层人士尽到最好的服务。
　　金少泽带着许昕柔踏入大门，今天的宴会是上海商会会长欧阳雄老爷子的寿宴。金少泽身兼法国领事之子和凤祥金店大股东，来拜会祝寿也是理所当然。
　　自小父母双亡，被姨妈带大的许昕柔早就看惯了家里时常会有的交际场面，自然不会将眼前的场面看在眼里。她今天的任务只是当好一个合格的女伴，说白了就是一个赏心悦目的花瓶。至于姨妈想让她在这种场面挑个条件好的男士做交往对象这种事情，她可一点兴趣都没有。
　　和欧阳老爷子打过招呼后，金少泽便和所有人一样在大厅中随意的聊着天，顺便挖掘可能成为客户的对象。“少泽！”人群中钻出一个白西服的男人，热情的搭着金少泽的肩膀打招呼，正是金少泽的老同学白子良。许昕柔面带微笑的冲着白子良点了点头，有礼的退后半步方便男人交际。她并不喜欢白子良，这人身上有着所有贵少爷与生俱来的傲慢和自大。如果不是为了帮表哥的忙，她宁愿在家里窝着睡大觉，也不想在这种场合摆着一张虚与委蛇的笑脸。
　　金少泽和白子良漫不经心的聊着天，眼睛在大厅中随意扫视着。一张熟悉的脸庞进入了他的视线，正是曾经与他打过架的孟洛梵，他正端着酒杯和几个年轻男人交谈着什么，时不时的微笑着点头附和对方的言论。此时的他西服革履，头发整齐的梳向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倒是真有几分商业菁英的架势，和那天晚上暴怒戾气的人相比像是变了一个人。身边站着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一头长发烫成妩媚的大卷。巴掌大的脸蛋丽质天生，和一边的孟洛梵的长相有几分相似。
　　白子良顺着金少泽的目光望去，轻笑道：“那是孟洛梵，青帮的一个小头目。打架是把好手，也很有脑子，在青帮很有威望。泽少你没事最好少招惹他，那个可不是个善茬。不过比起他，他妹妹孟洛枫更胜一筹。够狠够毒。陆爷也够胆，居然敢让一个女人接班。怕是底下人诸多不服呢，不过不知道这女人用了什么手段，青帮五堂十二会的人至今对她服服帖帖，真是奇怪了。”白子良继承家业没什么兴趣，倒是对探讨八卦深有心得。不一会儿工夫金少泽就知道了那两兄妹的各种正史野史发家史，至于这些消息的真假，便是见仁见智了。
　　孟洛梵仿佛注意到了金少泽的注视，头偏了偏朝这边看过来。两个男人的目光撞上便是一阵不为人知的较量。直到宴会的主人翁欧阳雄讲话，两人才把目光从对方身上移开。
　　欧阳雄年已七十，身板却还是硬朗的很精神，一头银丝梳理的整整齐齐，一张圆脸颇显富态。然而没有人敢小看这个总是笑眯眯的老人，他的手里掌控着上海大半的经济命脉，就算跺跺脚都能让上海掀起一阵风浪。
　　欧阳雄的话很简单，无非就是些场面上的客套话，但话锋一转，指着身后的一个年轻男子道：“这是我欧阳雄唯一的孙子，欧阳志平，刚刚从国外留学回来。我这身子骨见天的就不行了，手里的家当早晚也是要传到志平的手上。诸位老友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以后还请多多指教。若是将来生意场上我这孙子得罪了哪个长辈，也还请看在我这老头子的面上，不要太计较。老头子在这里多谢大家了。”很显然，欧阳雄这老头子醉翁之意不在酒，做寿只是个借口，为自己的孙子的将来铺路，才是他的最终目的。
　　宴会正式开始后不久，欧阳雄就以身体不适告辞离去，临去前嘱咐欧阳志平好好招待宾客。有眼色的人都看出来，这不过是欧阳老爷子为了让孙子打入商业社交圈所做的一个借口。
　　欧阳雄一走，整个宴会的气氛都变得轻松起来。在场的大部分都是年轻人，不一会儿便将气氛炒热，互相勾肩搭背仿佛相识已久的朋友。
　　许昕柔去了洗手间许久还未回来，金少泽有些担心，便站在洗手间外的长廊等着。长廊的另一头是一个很大的阳台，窗户并没有关，白色的纱帘轻轻的随风飘动。两个人影在纱帘后面影影绰绰的，并传来依稀的争吵声。金少泽并不是个喜欢窥探别人隐私的人，便朝外走了几步。那两个人并没有发现有别的人在，争吵的声音渐渐的升高了起来，跟着一声闷响，好像是什么东西倒在了地上。一个男人从阳台里走出来，扯了扯领带气冲冲的朝长廊的另一头走了。
　　金少泽虽然不喜欢多管闲事，但还是忍不住好奇心走了过去。纱帘后一个女子摔倒在地上，满脸都是泪水显得楚楚可怜，只是脸上的妆被泪水毁了，很是狼狈的样子。金少泽将她扶起，并掏出手绢递给她。
　　女子接过手绢去了洗手间。隔了好一会儿才出来，看得出来她洗了脸。卸了妆的她显得还很年轻，也许比许昕柔还要小。眼睛微微有些红肿，但精神已经比刚刚好了很多。她对着金少泽低声道了一句谢，便拿着手包急匆匆的走了，似乎是不想让人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表哥。”许昕柔从洗手间里出来。
　　“怎么这么久，我还以为你掉下去了，正打算去救你。”金少泽玩笑道。
　　许昕柔望天不淑女的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出来，那两人堵着门，我怎么出去。”
　　金少泽知道她说的是刚刚吵架的那一对男女，好奇道：“你认识他们？”
　　“男的不认识，女的是我们书院的学生，比我小一岁，叫楚曼玲。听说家境挺不错的。”许昕柔不是个喜欢论人是非的女人，寥寥数语结束了对楚曼玲的介绍。和金少泽两人并肩向大厅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