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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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莫清鸣醒来，已经是一个星期后了，而在他昏迷的这期间，所有已经计划好的事情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着。金少泽对外宣布高一鸣死亡的消息，用一个冻死的流浪汉的尸体代替高一鸣下了葬，甚至做了一场煞有其事的法事。莫清鸣醒来的时候只有韩小双陪在他身边，所有的人似乎都有事情可忙，只有他自己只能无能为力的躺在床上，什么都做不了。
“也许我可以就此退出梨园了，”莫清鸣笑笑对韩小双说，“看来受伤也不全是坏事，我终于有时间想一想接下来的路要怎么走。”
而韩小双却知道，不管接下来的路到底通向哪里，她都不可能会陪他一直走到最后。他的眼睛和心里，一直都被另外一个人填得满满的。而那个人，却是她的救命恩人，因此，她连嫉妒的资格都不具有。
“莫大哥说什么笑话，便是师傅答应了，高姐姐也绝不会答应的。”韩小双相信自己伪装的很好，因为莫清鸣的眼睛不曾在她身上驻留，转眼间，他的目光已经投向飘渺的东南方向。
“莫老板，我要走了，回上海去，再待下去，我怕会引起段大帅的怀疑。”金少泽带着他一贯的明朗的笑容，与莫清鸣道别。
“什么时候走？”
“明天下午的火车。”
“这次的事情，真的很谢谢你。”莫清鸣由衷的道。
“我们之间还需要客气么？”金少泽笑起来，“你知道么，我有个弟弟，现在还在法国读书。你和他很像，不是长相像，而是那种个性，真是都属于那种别扭得要死的类型。”
莫清鸣无奈：“你这算是夸我还是骂我？”
“当然是夸你，能和我金少泽的弟弟相像是多荣幸的事情，别人求还求不来。”
“你还真敢讲，自大狂。”
这是金少泽头一次看到莫清鸣笑得开怀的样子，眉眼舒展，看着令人十分舒服。金少泽接触过其他的男旦，举手投足都是带着一股子女人的味道。但莫清鸣，美则美矣，却并不阴柔。平时总是板着一张脸，但若是不带伪装发自内心的笑起来的时候，却是还带着两分少年的青涩。叫人说不明白的就喜欢。
“我可以叫你清鸣吗？”
“当然。”莫清鸣浅笑着看他的眼睛，“金大哥，到了上海，还请多帮忙照顾我师妹。”
“我会的。”
金少泽踏上了回上海的火车，这一趟北京之行总算是到此画上一个并不圆满的句号。莫清鸣则留在了北京，他的伤势还不允许他长途颠簸，韩小双自然是陪着他的。金少泽托了朋友把莫清鸣安置在一家疗养院，条件不错，可以让他安心养伤。
临行的时候莫清鸣并没有再过多的说什么，谢谢这一类的话总是说不完的，但又怎么能表达得尽他的感激之情。莫清鸣知道金少泽还在为他受伤而耿耿于怀，但至少一鸣无恙，这就是他最大的安心了。而让他们两个都没有想到的事情是，两人的这次分离，再度相见，竟然已经是两年之后了。
金少泽刚刚走出车站，便已经有人迎上来接过他手中的皮箱，是家里的司机。汽车停在不远处，许昕柔不住的在人流中张望着。看到他的时候脸上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表哥！”
“怎么这么好来接我啊？”金少泽笑道。
“你以为我想来？”许昕柔做了个鬼脸，“姨妈要去打牌，所以本大小姐就跑一趟咯！”
“你这小丫头没良心的，枉费我对你这么好。”金少泽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许昕柔条件反射的反捣过去一拳，两人嘻嘻哈哈的坐进汽车里。
“表哥你怎么一个人回来，莫老板和小双没跟你一起吗？”许昕柔坐进汽车里才想起另外两个本应该一起回来的人，奇怪的问道。
金少泽叹了口气：“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你知道高一鸣现在在哪里么，我有些事情要跟她说。”
“我不知道啊，高姐姐从回来后就没和我联络了。”
“这样啊，”金少泽沉吟了一下，“先去兰心戏院找文经理问问吧。”
向文经理打听到了庆云班的地址，金少泽和许昕柔一起来到这个深藏在上海旧城区的小院。开门的是一个身材中等却精瘦的青年，眉目间颇有着几分硬朗和俊逸。
“请问你们找谁？”
“请问罗静轩罗老板在吗？”
“你们找我师傅？请进吧！”
金少泽跟在青年的身后走着，却看到院里杂七杂八的堆着些唱戏用的行头，不由得诧异：“罗老板这是要搬家？”
“不是，”青年转过身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师傅要解散戏班。”
“解散？为什么？”金少泽惊讶的问，庆云班是上海滩数一数二的戏班子，就算他刚回国不久也听说过它的大名。这样有名的戏班怎么会说解散就解散了呢？
“不知道，师傅的心思，我们向来琢磨不到。一向都只有莫师兄和高师兄才能了解一点，可莫师兄现在不在，高师兄又……”青年脸上露出难过的神情，“也许师傅是太难过了吧，高师兄一向最得他疼爱，没想到这次竟出了这样的事情。”
金少泽和许昕柔对视了一眼，同样觉得有些惊讶，莫非高一鸣并没有回来戏班么？
青年领着金少泽和许昕柔来到一个独院，这个院子里只有一座房子孤零零的立着，旁边两株银杏树，此时已经枝叶凋零了。
青年在门上轻轻叩了两下：“师傅，有两位客人，说是想见您。”
房门从里面打开，站在门口的老人看上去六十岁左右的年纪，身板还是挺拔的很精神，但头发已经是花白的一片了。面容有些消瘦，眉梢眼角间有着些许的疲惫与颓唐。
“你们是……”老人疑惑的看着金少泽与许昕柔二人。
“罗师傅好，在下金少泽，这是我的表妹许昕柔，我们是莫老板的朋友。”
“原来是金少爷，”老人的眼睛里露出恍然的神情，侧了侧身，“请进来谈吧。”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第 1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