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一梦中》轻风龙剑

10、第 10 章

　　十
　　莫清鸣为高一鸣套上厚厚的棉服，帽子手套围巾一一的穿戴好，这才放心的将她指引着出了医院大门。此时正是清晨，清冷的街上没有几个行人，只有几个早点铺子屋顶隐隐冒着炊烟。微凉的北风迎面拂来，倒是让人感觉到一种意外的清爽与干净。
　　金少泽早早的开着汽车在医院门口等了，见莫高二人出来忙打开了车门。莫清鸣扶着高一鸣慢慢坐上后座，并不剧烈的动作却仍是不小心拉扯到了伤口，痛出高一鸣一脸煞白。
　　高一鸣对着莫清鸣担忧的脸色安抚的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莫清鸣这才放心，拉开车子的另一边车门坐了进去。高一鸣对金少泽礼貌的笑了笑，道：“金少爷，又麻烦您了，真是不好意思。”
　　金少泽微微一笑，扫了一眼后视镜，正看到两个装做路人却鬼鬼祟祟朝这边看的男人。唇角一挑随口道：“为美女服务是我的荣幸。”抬头却对上莫清鸣恼怒的眼神，忙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
　　车子以乌龟的速度慢慢前进着，好在街上没什么人，便也不会造成什么阻碍。金少泽时不时的看一眼后视镜，嘴角微微挑着。莫清鸣则是一路沉默，却在后视镜中出现两个模糊的身影时脸色变得更加阴寒。而高一鸣只望着车窗外，商店的门牌，路边的残雪，都在她眼中如异花水草般掠过了。
　　汽车七拐八拐的来到高一鸣之前下榻的北纬饭店，许昕柔早已等在门口，几个人在门口交谈了一番才进去。过了一刻钟，只见几人急匆匆的出来，跳上汽车扬长而去。只是进去的是四个人，出来的却是三个，虽然看衣着少的那个人是莫清鸣，但也不排除李代桃僵的可能。
　　一个人影从墙角钻了出来，走进了饭店，向柜台服务生示好的递上一根烟，讪笑道：“请问高一鸣高老板现在在吗，我是新民报的记者，今天约了高老板做访问。”
　　“高老板刚刚跟他的朋友出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回来，”服务生接过烟笑着答道，“不过高老板的师兄小清玉莫老板现在也住在我们饭店，采访不到高老板的话采访莫老板也不错啦，用不用我帮你联系？”
　　“那就不用麻烦了，谢谢！”得到了想要知道的讯息，男人三言两语结束了搭话，竖起风衣的领子走出了大门。
　　一直在暗地里冷眼旁观的老人直到此时才走到柜台面前，放下一块大洋：“这次多谢你帮忙，一点小意思，拿去喝酒吧！”
　　服务生点头哈腰：“柳爷言重了，能帮上高老板的忙，是我的荣幸。”
　　随后的几天，都再没有高一鸣的消息，北纬饭店和北街胡同的暗哨都没有见到高一鸣出入，医院的就诊记录上也明明白白的写着“出院”两个大字。北方大戏院倒是挂出了半个月以后的台期，锅底灰蹭的小黑板上明明白白的却写着“十二红，长坂坡”的字样，倒是让戏迷和记者们着实兴奋了一阵。反而是莫清鸣在毫无征兆的情况下独自踏上了回上海的火车，离开和到来时候同样的匆忙。
　　半个月的时间一晃就过去了，饭店与小四喜住处的暗哨从未撤去，只是那些盯梢的人由先前的紧张，变作现在的漫不经心。
　　到了戏开场的这一天，金少泽亲自开车将高一鸣接到了北方大戏院。高一鸣依然穿着他那身众人最熟悉的米黄色西服，脖颈中一块花色方巾衬托出他高贵儒雅的气质。一顶与西服同色的礼帽遮住了大半容貌，只露出一抹带笑的唇和精致的下巴。
　　高一鸣从汽车里一出来就受到众多人的欢迎，四周的咔嚓声不停地响起在耳膜里，而捧着笔记本的记者则尽量一边往前挤一边高声的提着一些不知所谓的问题。高一鸣在几个保镖的护送下才安全进到了戏院。
　　京剧《长坂坡》讲述的是赵子龙于百万军中单骑救阿斗的故事，高一鸣身着一袭白色箭衣，背插四面靠旗，剑眉入鬓，凤眼如星，敷粉的俊面英气逼人，仅一个亮相就赢得满堂的喝彩。
　　“本以为高老板最适合娃娃生的戏，没想到演起这正统武生赵子龙，却更是别有一番风采。”一学生模样的青年向同伴说道。
　　“是呀，”同伴附和道，“好象和上次看到的高老板不一样了，怪不得别人都说唱戏要扮什么象什么，真神奇！”
　　赵子龙七进七出曹操百万大军，枪挑夏侯恩，夺得青虹剑，翻腾、对打、单挑时不时被台下的喝彩声所笼罩。而与此同时，许昕柔与一个官家夫人打扮的女子有说有笑的从戏院后台走了出来，两个人招呼了一辆黄包车扬长而去。
　　随着鼓点声的渐渐紧促，这场戏也快到了尾声。落陷马坑前，赵云踏上高桌，搬超天镫，一切动作都是极优美而顺畅的，却不想最后从桌上摔下来的这一个动作却出了岔子，伴随着一声清脆的枪声，赵云的身子歪向一边，而他的胸口却缓缓的沁出了鲜血。台下的观众一片哗然，纷纷涌向戏台前，一个年轻的男子趁乱快步走出了戏院，嘴角上还带着一抹不明意义的笑容。
　　金少泽气急败坏的冲向旁边的包房，却正好撞上冲出来的保镖。他一把抓住保镖的衣领，怒道：“怎么这么早开了枪？昕柔她们还没有走远！”
　　那保镖却也是一脸的慌乱：“泽少，开枪的不是我！”
　　“什么！”金少泽先是一愣，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转身朝后台冲去。
　　一片混乱中，已经有人将高一鸣抬了回来，鲜血已经染红了戏服，头考也落在了地上，一双狭长丹凤眼已然失了颜色，是一片灰蒙的茫然。
　　小四喜的姑娘们乱做了一团，金少泽冲了过来，大叫：“莫老板，莫老板，你醒醒！”
　　那双眼睛慢慢的睁开，无力的扯出一个安慰的笑容：“金少爷，不是莫老板，是高老板才对！”话未说完，头一歪便又晕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不知道大家有没有看懂。。。捂脸逃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