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忆忘川》唐夜翎

7、七

　　天子殿内，十殿殿主齐聚，气氛前所未有的凝重。

　　仙界前来的使者沐青语将一封信笺交给十位殿主，待他们传阅完毕，这才开口，“仙尊的意思各位都明白了？”

　　玄极仙尊修为极高，又在天界手握重权，三界六道谁都要礼让三分。

　　秦广王面色犹疑，浓眉紧皱，“这，恐怕不合规矩吧？当初天庭可是下令……”

　　“秦广王殿下，仙界正忙于对付西方天界的圣战，权衡之下，仙尊已经做出最好的应对之法。”仙界的使者言之凿凿，表明没有回转的余地。

　　楚江王见秦广王皱起了眉头，于是对最右边的转轮王道，“此事，你怎样看？”

　　转轮王沉吟了一下，开口道，“多年以来，他确实变化很大，不过，我认为他还不具备回归的资格。”

　　其他几位阎罗注意到，在转轮王说出结论的时候，沐青语的脸色难掩阴沉。阎罗王用眼角的余光看了一眼站在他右后方的判官崔钰，崔钰立即心领神会，向前踏出一步，一躬身，对着十殿阎罗和仙界来使不卑不亢地施了一礼，“诸位大人请听下官一言，下官接到魑黎族的消息之时，已经派鬼差前往忘川之源告知靖远仙君，仙君已经查看过暗流之地的封印，并无不妥。”

　　“哦？那你的意思是说玄极仙尊是在危言耸听，魑黎族根本不会对酆都造成任何威胁？那五千年前魑黎族九万精兵合围名山，其首领在酆都城内杀了个七进七出难道只是谣传？”沐青语咄咄逼人，毫不留情面，十殿阎罗的脸色立时变得难看起来。

　　阎罗王刚想开口，那使者又道，“你们认为魑黎族首领仍被封印在暗流之地，魑黎族群龙无首，不过一盘散沙，便可高正无忧吗？”

　　场面陷入一片难堪的沉默，多少年前那场惨烈的战事被他人以如此讽刺的语气提起，结结实实地扇了十殿阎罗一记耳光，而且还都是事实，根本无法反驳。

　　脾气火爆的对等王拍案而起，直言道，“就算我地府实力不如魑黎族，也轮不到你一个小辈来指手划脚！天庭尚未作出决断，我等岂能擅自行事！”

　　沐青语脸色铁青，眼中冷光一闪，语气冷凝，“好！尔等既然一意孤行，就让我恭候幽冥地府如何在十殿阎君的英明领导下一雪前耻吧！”

　　仙界使者愤而离去，殿中只闻几声无可奈何的叹息。

　　十殿阎罗保持着诡异的沉默，似是在做无声的交流，最后秦广王下了结论，“即刻封锁暗流之地，召集十殿阴兵全面备战！”

　　这注定是一个格外繁忙的夜晚，除了负责阳间接引勾魂的鬼差，整个地府都在紧急调动。莫离望着一脸不耐的男子，温言劝道：“阎君急招各殿，定然是有大事发生，你要万事小心，我等你回来。”

　　本来极为烦躁的司辰听闻她最后一句话，表情慢慢柔和下来，“放心吧，神荼大哥说过，我命数长着呢。”他忽而笑了一下，“再说了，我怎么忍心让你守寡。”

　　莫离脸一红，手足无措地把人往门外推，“快，快去吧，别耽误了时辰。”

　　“嗯。”他眉眼含笑地看着她，点了点头，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莫离望着他的背影，心中一窒，竟模模糊糊有种预感：也许永生永世，她都无法与其并肩，只能看着他的背影，一次次别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