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18合集[短篇]》Weirdo丶

23、骸云

　　情书

　　六道骸揉揉脑袋起床，云雀恭弥已经打开冰柜找早餐。

　　拎条裤子往上套，靠牆站，视线似乎有些迷煳。漫无目的盯住云雀翻翻捡捡的背影，骸一边提拉链，一边望着那家伙塞进一只盒子，又取出另一只，凑近眼前仔细瞧半天，再次塞回冰柜，改拿两只瓶子出来。

　　转过头的云雀嘴里叼一袋不知名的东西，好像没发现对方注视自己多久。瞄向骸的视线稍作停留，云雀审度的目光随即由他脸上往下移。会意的骸把T恤下摆从裤子里揪出来，走去洗漱，擦身而过打了个呵欠。关上冰柜，云雀同时听见隔壁房间刷牙的声音，以及门铃作响。

　　开门、关门，两句细弱微闻的短促交谈。洗脸时六道骸停下片刻，猜测可能是快递包裹；取刀片照镜子时又停片刻，直到传来哗啦哗啦拆包的声音，终于忍不住冲外面喊：什麽东西？

　　书。

　　接着客厅安宁一片。估摸云雀八成正在翻书，骸涂好了泡沫，刮下第一刀：那是？

　　彭格列赞助出版的东西，据说守护者人手一本。

　　右边胡子差不多弄干淨，骸漫不经心的问，什麽书？对着镜子仔细打量，他开始往左边下手。

　　《我爱你》。

　　……嗯？

　　《我爱你》。

　　面颊忽然一阵刺痛，不多时就发现，雪白的泡沫出现一丝微红。骸有点状况外，举起刀片他困顿的思考，而后像是忍不住什麽东西，单手抓住胸襟。镜子里是自己茫然的眼神，但，好像有些鬼怪即将跃出胸腔；激烈的、狂躁的抨击几根肋骨，一下、一下、一下……就是在这阵紧缩的钝痛中，他看见有人走进来。

　　玻璃镜印出男人一头漆黑的短发。他不由自主觉察到了紧张，直勾勾盯着镜子，望见对方手里拿本书。

　　脸上尽是对六道骸呆滞表情的嘲弄；这个男人眼中有不满，有锐利，也有简单明了的柔和。不甚清醒的大脑感觉背嵴渗满湿漉漉的汗水，骸在镜子里看见自己两鬓一小撮发丝黏住太阳穴，浮肿的眼皮昭示出没睡醒的事实。没睡醒的。这次，这个男人并未如往常那样，抡起书敲打他的后脑；云雀只是简单的说，喏，你的份。然后简单的抬起手，把书轻轻搁在六道骸头顶；最后，简单看了镜中的人一眼。

　　骸没有从方才的思考下回神，依旧盯住镜子里举起剃须刀的自己；一下、一下、他的胸骨濒临崩裂；单手企图遏制胸口那阵激荡，但这一下下的抨击根本丝毫没有停止迹象。

　　而云雀恭弥刚才的表情，就好像……

　　好像是………

　　像是───

　　忽然反应过来，随手扔开剃刀，他转身冲出去。

　　客厅里，云雀恭弥正靠窗喝橙汁，背过的侧影跟随朝阳产生某种凹凸感。半张脸没洗的骸终于出来了，腮边白色泡沫夹杂几丝红线；他张着口，似乎在酝酿措辞，但好半天没动静；浮肿的眼睛固执的看向那里，他依旧张着口，半个音都发不出。

　　云雀便回过身，微微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