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18合集[短篇]》Weirdo丶

24、认了吧

　　认了吧

　　水箱里那段时间昼夜不分，生物钟随每天眼中燃起的雷雨起起落落。有时六道骸怀疑，这片金色海岸是否因为自己被溶液浸泡几近腐烂，才会产生如此美妙绝伦的幻想。黄昏海滩滚来一阵阴雨，雷鸣打乱所有时间轴。不消片刻云蒸霞蔚，时间复又透过火烧云显现而出。

　　刚开始被称作雷欧时，心理作息还不习惯，与常人一般的作息。像是挣脱的解放感，即便只有精神脱离水箱也够惊心动魄，何况长年累月的禁锢早就磨平等待一桌家常饭的耐性。骸把底卧的堪称兢兢业业，以至于有段日子连自己也错觉，是否白兰真就被骗过了。

　　当眼球涌出热血，骸再次看见幻象中的海岸线。天空停电般静止，光未动，云未动。白兰蹲下身打量他，像要伸出两根指头撩开他的半边刘海，查看骸是否当真昏厥。事实上，职业习惯维持了游离的清醒。六道骸看得见白兰凑近的脸，不过，目中更清晰的依然是远方。远方……他好像听见有人问话，问些什么，骸在脑内费劲的腾出点空地领悟这些单词。

　　白兰问，你是怎么追他的呢。你送花吗，还是递电影票？

　　这是个取笑。骸在心里决定，别搭腔，不，是根本犯不着理一个笨蛋。就算送了花又如何，还不是被从楼上直接丢下去；就算递电影票又如何，还不是当面撕个粉身碎骨。因而没必要理一个闲的发慌的人无聊的质问。不过，他还是动动口，向空气中念念有词，虽然发不出声。

　　他想说，我只寄给那家伙一台三十年代的留声机，金属色外壳磨破成百上千个划痕；跟着一起寄去还有三十张唱片；当你打开，磁针忽悠悠转，不用仔细也听得见我在唱歌，清晰无比，重复不断一直唱啊……每分每秒每句话每个词，唱的都是你别等我了，因为我已经找到你了。

　　不知白兰是否听见这个答案，至少他自己已经听的一清二楚，甚至云雀恭弥是否听见都无所谓了，至少他自己已经……

　　停电可能还要持续一阵，骸懒得考虑，这究竟是往昔幻觉滥用造成的反噬，或是别的什么，比如回光返照。那片海岸线排山倒海的崩毁，怒涛迎面冲过来。天上依旧毫无动静，夕阳依旧是夕阳，火烧云依旧是火烧云，闷雷反倒像从海底翻着泡沫滚滚而出。但他越过挡在面前白色的头发，看见远方斜斜的暗红色屋顶，发现上面缀满落日余晖。

　　很多时候，承诺听上去空虚的像个谎言。无论最初以一己的不幸企图向天下讨回利息，或是后来暗自潜伏日复一日等待的漫漫长夜，或是现在；当他的双脚踏上这片土地， “我就知道，这一刻，我只想喊你的名字。”

　　【背影在山上奔跑】

　　其实根本不是什么噩梦。

　　【绿色的山坡不太高】

　　那是曾经只身一人自由自在的天下。

　　【开满红色黄色的郁金香】

　　但是你。

　　【太阳从那一端升起来】

　　走在沙滩上的人，背后是一片滚滚海浪。白纸黑字念着书上的句子，他说我不名一文，唯有一个非你莫属的身份。认了吧。